第九章 嫂子的溫柔
徐秀娥的手很軟，帶着一絲涼意，搭在吳小飛的後背上，輕輕地拍着。
那感覺，就像小時候娘的手。
吳小飛的身體僵了一下，哭聲也跟着頓住了。
長這麼大，除了八歲那年被師傅撿回來的時候，他再也沒跟哪個女人有過這麼親近的接觸。
一股淡淡的、好聞的香味從徐秀娥身上傳來，不是花香，也不是脂粉香，就是一股女人身上特有的體香，混着她溫熱的呼吸，絲絲縷縷地鑽進吳小飛的鼻子裏。
他感覺自己的臉更燙了，心跳也亂了節奏。
“好孩子，別哭了，啊？”徐秀娥的聲音就在他耳邊，軟軟糯糯的，帶着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人死不能復生，你師傅在天有靈，也不想看到你這個樣子。”
吳小飛把頭埋在膝蓋裏，沒敢抬起來，只是悶悶地“嗯”了一聲。
他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來了。
一個，還是個半大小子，被一個俏寡婦這麼抱着安慰，他渾身都覺得不自在，那股子悲傷勁兒，硬生生被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燥熱給沖散了。
徐秀娥看他不動了，還以爲他傷心過度，心裏更是憐惜。
她自己也是個苦命人。男人死得早，一個人拉扯着孩子，在村裏受盡了白眼和閒話。她最能體會這種無依無靠的感覺。
現在，吳半仙也死了，這孩子就成了個徹頭徹尾的孤兒。
“以後……你有什麼打算？”徐秀娥柔聲問道。
吳小飛沉默了一會兒，才抬起頭來。他的眼睛又紅又腫，像兩只熟透了的桃子，臉上還掛着淚痕，看上去狼狽又可憐。
他看着徐秀娥，眼神裏帶着一絲迷茫：“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師傅死了，仇家是誰，有多厲害，他一概不知。那本《玄醫寶典》他還沒看，能不能練成，什麼時候能練到第五層，也都是未知數。
他現在就像一艘在大海裏迷航的小船，看不見燈塔，也找不到方向。
徐秀娥看着他那副六神無主的樣子，嘆了口氣。
“傻孩子，”她伸出手，用自己的袖子，輕輕地幫吳小飛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和灰塵，“天無絕人之路。你師傅雖然走了，但你不是還有嫂子嗎？”
她的指尖無意中劃過吳小飛的臉頰，那細膩柔軟的觸感，讓吳小飛的身體又是一僵。
“以後要是有什麼難處，就跟嫂子說。嫂子家雖然不富裕，但多你一雙筷子，還是不成問題的。”徐秀娥說得很認真。
吳小飛的心裏，涌起一股暖流。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師傅，這是第一個對他說這種話的人。
“謝謝你，嫂子。”他的聲音沙啞，帶着濃濃的鼻音。
“謝什麼，傻孩子。”徐秀娥笑了笑，她的笑容很美，像雨後的陽光，驅散了山洞裏不少陰冷，“你師傅是爲了救我才……這份恩情，嫂子一輩子都記着。”
她說着，扶着石頭站了起來。
大概是蹲久了，她身子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嫂子小心！”
吳小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入手一片溫潤滑膩。
吳小飛感覺自己像是摸到了一塊上好的絲綢，又軟又滑，還帶着溫度。他的心“咯噔”一下，手像觸電一樣，下意識地就想鬆開。
可徐秀娥的身子軟綿綿地靠了過來，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他身上。
一股更加濃鬱的女人香氣，瞬間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住了。
吳小飛徹底僵住了。
他能感覺到，隔着薄薄的衣衫，徐秀娥前那兩團驚人的柔軟，正緊緊地貼着他的胳膊。那感覺，無法用語言來形容，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往一個地方沖。
他的臉，紅得能滴出血來。
徐秀娥顯然也感覺到了不妥，她的臉也“唰”地一下紅了，趕緊站穩了身子，不動聲色地從吳小飛的懷裏掙脫出來。
山洞裏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還有些……曖昧。
“我……我們出去吧。”徐秀娥不敢看吳小飛的眼睛，低着頭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衣服和頭發，“在這裏待久了，心裏發慌。”
“哦……好。”吳小飛也巴不得趕緊離開這個讓他心猿意馬的地方。
他走在前面，撥開藤蔓。
外面的陽光正好，一下子照進來，有些刺眼。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出了山洞。
重見天，徐秀娥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但當她看到吳小飛家那一片狼藉的院子，還有臥室地上那灘已經發黑的血跡時，她的臉色又一次變得慘白，身體也忍不住發起抖來。
昨晚那可怕的一幕，又浮現在了眼前。
吳小飛看出了她的害怕，走過去，輕聲說：“嫂子，都過去了。我先送你回家吧。”
徐秀娥點了點頭，她現在一秒鍾都不想在這裏多待。
兩個人沉默地走在下山的小路上。
徐秀娥心裏有無數個問題想問，比如那些黑衣人是誰？吳半仙是怎麼死的？但看着身邊這個神情悲傷的少年，她又把話都咽了回去。
快到村口的時候，徐秀娥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身，看着吳小飛，認真地說：“小飛，今天的事，我不會跟任何人說。你師傅的後事……需要幫忙嗎？”
吳小飛搖了搖頭：“不用了嫂子，我已經……把他安葬好了。”
徐秀娥的眼圈又紅了，她從兜裏掏出幾張被汗浸得有點溼的零錢，塞到吳小飛手裏：“嫂子身上就這麼多了，你先拿着。別苦了自己，知道嗎？”
吳小飛想拒絕，但徐秀娥卻把他的手握得很緊。
“聽話！”她的語氣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溫柔，“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嫂子！”
吳小飛只好把錢收下。
“快回去吧，嫂子。”
“嗯。”徐秀娥點了點頭，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裏，有同情，有感激，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心疼。
她轉過身，快步朝着村東頭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吳小飛站在原地，看着她那豐腴婀娜的背影，在夕陽的餘暉下越走越遠，手裏還捏着那幾張帶着她體溫和香味的零錢。
他的心裏，亂糟糟的。
但不知爲何，卻又好像有了一絲……牽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