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林小凡盯着遊戲系統界面上的倒計時,感覺每一秒都像在心頭敲鼓。71:59:48、71:59:47……數字無情地跳動着。
“監察者到底是什麼?”蘇婉清面色蒼白地問,“遊戲系統的一部分?還是更高維度的存在?”
林小凡搖頭:“系統提示裏只說‘時空監察者’,要來進行‘審查’。我猜……可能是管理這個穿越遊戲的GM?或者維護時空秩序的某種力量。”
“那他們會怎麼審查?問話?測謊?還是直接掃描我們的記憶?”
“不知道。”林小凡苦笑,“但既然有倒計時,說明我們至少還有準備時間。”
兩人關掉畫鋪,對外宣稱因疫病暫停營業。實際上,他們在後院緊急布置“防御工事”——或者說,是“身份掩護工事”。
首先,所有現代物品必須隱藏。手機、平板、數位板、觸控筆,全部用油布包裹,埋在後院石榴樹下三尺深的地方。只留下一些“說得通”的東西:公主給的透視玉鐲,幾支自制炭筆,還有蘇婉清用唐代材料制作的“簡易放大鏡”——用兩片凸透鏡和竹筒做的,雖然簡陋,但能放大十倍左右。
其次,要編造一套完整的“身份故事”。林小凡翻遍手機裏離線存儲的資料,找到一些墨家典籍的殘篇,結合歷史記載,編造了一個詳細的師承譜系:師祖是墨家隱脈傳人,隱居昆侖,融匯百家,尤其精研機關與醫理。傳到林小凡這一代,已是第七代。
他還寫了一份“師門戒律”,其中特意注明:“不得泄露核心機關術原理”“不得以師門技藝謀取官職”“不得介入朝堂紛爭”——這些都能解釋他們爲什麼拒絕公主和房玄齡的招攬。
“但監察者會信嗎?”蘇婉清擔憂地問。
“只能賭一把。”林小凡說,“我們得表現得像真正的墨家傳人,而不只是扮演者。”
這意味着他們要惡補墨家知識。幸好手機裏存有《墨子》的部分篇章,兩人晝夜研讀,背誦核心觀點:兼愛、非攻、尚賢、尚同、節用、節葬、天志、明鬼……
“明鬼這一條怎麼辦?”蘇婉清指着原文,“墨家信鬼神,我們這些‘未來人’要怎麼解釋?”
“就說師門研究後發現,鬼神之說乃是古人誤解自然現象。”林小凡硬着頭皮編,“所以我們更重實際機關與醫理,而非玄學。”
這是危險的篡改,但別無他法。
倒計時進入最後一天時,房玄齡突然派人來請。
來的是個年輕文吏,態度恭敬:“房相請林先生過府一敘,有要事相商。”
林小凡心中警鈴大作。這個時候去見房玄齡?萬一監察者剛好在他去見宰相的時候降臨怎麼辦?
但拒絕更可疑。他只能硬着頭皮前往,臨走前對蘇婉清使了個眼色——萬一出事,立刻用“宿命之海”傳送逃命。
房玄齡的府邸在皇城東側的崇仁坊,離皇宮極近。府邸並不奢華,但格局大氣,處處透着文人的雅致。林小凡被引入書房時,房玄齡正在寫字。
“林掌櫃來了,請坐。”房玄齡放下筆,示意侍從上茶。
茶是上好的顧渚紫筍,香氣清雅。但林小凡無心品茶,只謹慎地問:“房相召在下前來,不知有何吩咐?”
房玄齡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案頭拿起一份文書,遞給林小凡:“你看看這個。”
林小凡接過,是一份奏章的抄本。內容讓他心驚:有御史彈劾,說西市疫病實乃“妖人施法”所致,而妖人就是林小凡。奏章列舉了“證據”:林小凡來歷不明,身懷奇術,疫病恰好在萬象閣開業後爆發,而他“恰好”知道防治之法……
“這是誣陷!”林小凡抬頭,臉色發白。
“老夫知道。”房玄齡平靜地說,“疫病防治有功,這是事實。陛下也清楚。但——”他頓了頓,“林掌櫃,你的來歷,確實是個問題。”
來了。林小凡心中暗嘆。
“你自稱墨家傳人,隱居昆侖。”房玄齡直視他的眼睛,“但老夫派人查過,近五十年間,昆侖一帶並無隱士聚居的記載。商路、驛道、邊關記錄,都沒有你和你夫人的入境信息。你們就像……憑空出現在長安城外。”
林小凡強迫自己保持鎮定:“師門隱世數百年,自有秘密通道,不走尋常商路。”
“那師門在何處?昆侖何峰?何谷?”房玄齡追問,“老夫可派人前往驗證。”
“師門所在乃絕密,不可外泄。”林小凡按照準備好的說辭,“師祖有訓:若泄露山門位置,必遭天譴。”
房玄齡沉默了。他端起茶杯,輕啜一口,良久才說:“林掌櫃,老夫並非要爲難你。相反,老夫很欣賞你的才能。但朝中有人盯着你,陛下心中也有疑慮。若你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恐怕……”
恐怕什麼,他沒說,但林小凡明白。
“房相,”林小凡深吸一口氣,“在下確實有難言之隱。但可以保證,我夫婦二人絕無惡意,只想在長安安穩度。至於來歷……請恕在下不能詳述,但絕非妖邪之輩。”
房玄齡看着他,眼神深邃:“三前,疫病初現時,你用的那個黑色方盒,到底是什麼?”
終於問到這個了。林小凡早有準備:“那是‘萬象樞機’,師門至寶。內藏精微透鏡與螢石,配合特殊藥水,可記錄影像。原理復雜,制作需時數十年,天下僅此一件。”
“僅此一件?”房玄齡挑眉,“那前你用來查找病源的‘透視玉’,也是師門所制?”
“那是公主殿下的寶物,並非在下所有。”林小凡實話實說。
房玄齡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但林小凡知道,這位宰相沒那麼好糊弄。
果然,房玄齡話鋒一轉:“林掌櫃可聽說過‘不良人’?”
不良人?唐代的秘密警察機構?林小凡心中一震:“略有耳聞。”
“陛下已命不良人調查你的來歷。”房玄齡壓低聲音,“三之內,必有結果。你好自爲之。”
三!正好是監察者降臨的時間!林小凡只覺得後背發涼。
離開房府時,天色已近黃昏。林小凡快步往回走,心中盤算:不良人加上監察者,雙重危機。必須在那之前想好對策。
回到萬象閣,他將情況告訴蘇婉清。兩人都意識到,情況比想象的更糟。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蘇婉清咬牙,“如果監察者真的是遊戲管理者,也許我們可以……和他們談判?”
“怎麼談判?我們有什麼籌碼?”
蘇婉清想了想:“遊戲系統。我們完成任務獲得的獎勵,時空能量,技能轉化……這些應該是他們管理的。如果我們表現出足夠的‘價值’,也許他們會網開一面?”
“或者直接把我們抹。”林小凡苦笑,“但我們確實沒別的選擇了。”
倒計時進入最後十二小時。
這天夜裏,兩人都沒睡。他們坐在後院石桌旁,守着埋藏現代物品的位置,像等待審判的囚徒。
子時三刻(午夜零點),倒計時歸零。
【警告:時空監察者即將抵達】
【倒計時:00:00:10】
林小凡握住蘇婉清的手,兩人手心都是汗。
【00:00:03】
【00:00:02】
【00:00:01】
【00:00:00】
什麼也沒發生。
沒有閃光,沒有聲響,沒有突然出現的人影。夜風依舊,蟲鳴依舊,月光灑在石榴樹上,一切如常。
“失敗了?”蘇婉清小聲問。
話音剛落,後院中央的空氣開始扭曲。
不是劇烈的扭曲,而是一種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波動,就像熱浪蒸騰時的景象。緊接着,一個半透明的人形輪廓緩緩浮現,逐漸凝實。
那是個穿着灰色長袍的人形生物——之所以說是“生物”而不是“人”,是因爲它的臉是一片模糊的光影,沒有五官,只有兩個發光的白色光點,像是眼睛。
它的身高和普通人差不多,但身體似乎沒有實體,長袍下擺飄動着,卻不是在風中,而是像在水中浮動。它的手也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內部的能量流動。
“身份編號T-7742,T-7743。”一個中性、毫無感情的聲音直接在兩人腦海中響起,不是通過耳朵,而是直接傳入意識,“檢測到時空異常個體。開始審查程序。”
林小凡強迫自己站直身體:“你……就是時空監察者?”
“是。”監察者的“眼睛”掃過兩人,“你們來自公元2025年,因未知時空擾動穿越至公元636年。此行爲違反《跨時空存在管理法案》第7條第3款。”
果然是管理者。林小凡深吸一口氣:“我們並非故意穿越,是意外。”
“原因無關。”監察者的聲音冰冷,“按照規定,未經許可的時空穿越者應被抹除記憶並遣返原時代。但——”它頓了頓,“系統記錄顯示,你們在穿越過程中與‘遊戲化生存輔助系統’綁定。該系統是實驗性,你們是首批測試者。”
實驗?測試者?林小凡和蘇婉清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訝。
“據實驗協議,測試者可獲得臨時豁免權,前提是:一,不嚴重擾亂歷史進程;二,不泄露未來信息;三,通過階段性評估。”監察者繼續說,“你們已完成第一階段評估:在目標時代生存並建立基本社會聯系。評分:72分,合格。”
兩人鬆了口氣。但監察者接下來的話讓他們的心又提了起來:
“但你們在最近事件中,過度使用系統能力,引起本時代高級智慧體的注意。房玄齡、、袁天罡……這些關鍵歷史人物已對你們產生懷疑。此行爲違反協議第三條。”
“我們是爲了救人!”蘇婉清忍不住說,“西市疫病如果不控制,會死很多人!”
“歷史記錄顯示,貞觀十年長安西市確實爆發過小型疫病,死亡十七人。”監察者毫無波瀾地說,“你們的預將死亡人數降爲零。這是顯著的歷史擾動。”
林小凡心頭一沉。救人反而是錯?
“不過,”監察者話鋒一轉,“系統評估認爲,此次擾動在可接受範圍內。因爲你們使用的是本時代可理解的方法:隔離、清潔、草藥。而非直接使用未來科技。”
原來如此!林小凡明白了:用唐代能理解的方式解決問題,即使超前,也不算嚴重違規。但如果直接用抗生素、顯微鏡這些明顯超時代的東西,就是大問題了。
“所以……我們通過了?”他試探着問。
“第一階段通過。”監察者說,“但你們將進入第二階段:深度融入測試。此階段要求你們在不大幅改變歷史的前提下,在本時代長期生存,並持續提供測試數據。”
“長期?”蘇婉清顫聲問,“多長?”
“至少三年。三年後據評估結果,決定是否給予永久居留權,或遣返原時代。”
三年!林小凡只覺得頭皮發麻。要在唐朝生活三年?沒有網絡,沒有現代設施,處處危險……
“當然,作爲測試者,你們享有一定特權。”監察者抬手,一道光幕在空中展開,上面列着條款:
【測試者權利】
1. 保留遊戲化生存輔助系統,但部分功能將受限制
2. 每月可獲得一次“時空補給”(限本時代已有物品)
3. 遭遇生命危險時,可申請緊急援助(每年限一次)
4. 通過任務可獲得技能轉化機會
【測試者義務】
1. 不得泄露穿越者身份
2. 不得傳授明顯超時代的知識
3. 不得介入重大歷史事件
4. 每月提交生存報告
“如果拒絕呢?”林小凡問。
“拒絕即視爲測試失敗,將立即抹除相關記憶並遣返。”監察者說,“但警告:由於時空擾動,遣返存在風險。你們原時代的身體已在雷擊中受損,直接遣返可能導致腦死亡或植物人狀態。”
沒有選擇。林小凡看向蘇婉清,她眼中含淚,但點了點頭。
“我們接受。”林小凡說。
“明智的選擇。”監察者的手在空中一揮,兩道光束射入兩人額頭,“已植入第二階段協議。現在,處理當前危機:本時代官方調查。”
光幕變化,顯示出不良人的調查報告草稿。上面詳細列出了林小凡和蘇婉清的“可疑之處”,結論是:“疑似前朝餘孽或境外細作,建議逮捕審訊。”
“你們需要一個新的、經得起查的來歷。”監察者說,“系統可提供協助,但需要消耗50點時空能量。你們目前有65點。”
“用!”林小凡毫不猶豫。
“確認。開始生成身份背景……”
光幕上文字快速滾動,一個完整的故事逐漸成形:林小凡,祖籍隴西,祖父爲隋朝工部小吏,隋亡後攜家隱居巴蜀深山。父親繼承家學,精研墨家機關術。林小凡少年時隨父學習,後父母雙亡,攜妻蘇氏出山,欲往長安投奔遠親。途中遇盜匪,財物盡失,流落長安城外……
這個故事有幾個巧妙之處:一,隴西林氏是小姓,不易查證;二,巴蜀多山,隱居合理;三,祖父是隋朝工部吏員,解釋了爲何懂機關術;四,遠親可設定爲已故或遷居,斷了查證之路。
“但不良人如果去巴蜀查呢?”蘇婉清擔心。
“系統已生成相應證據:山中舊居遺址,僞造的族譜,鄰居的‘記憶’。”監察者說,“當然,若深入調查仍可能露餡。所以你們需要一位有力的擔保人。”
“誰?”
“明月公主。”監察者說,“她對你們有好感,且地位特殊。只要她相信你們的故事,並願意擔保,不良人的調查就會止步。”
原來如此。公主不僅是麻煩,也是符。
“還有房玄齡。”監察者補充,“他對你們持觀望態度。如果公主擔保,他大概率會接受。但你們需要展現出足夠的價值,讓他覺得值得庇護。”
價值……林小凡想起那些技能轉化機會。
“系統,我現在能轉化什麼技能?”
光幕切換,顯示出林小凡可用的英雄池。除了已轉化的李白,他又陸續解鎖了幾個英雄:狄仁傑(射手)、張良(法師)、莊周(輔助)。
“建議轉化狄仁傑的‘逃脫’技能。”監察者說,“此技能在現實中的效果是:短時間內提升對危險的感知和閃避能力。適合應對可能出現的抓捕或襲擊。”
林小凡看了看技能描述:逃脫(被動)——狄仁傑的第三次普攻會隨機強化爲一張藍牌或紅牌。現實化後:每24小時可激活一次“危機直覺”,持續30分鍾,期間對潛在危險有強烈預感。
“轉化。”
【技能轉化中……】
【轉化完成】
【逃脫(現實版):激活後獲得“危機直覺”,能模糊感知到針對自身的惡意或危險,持續30分鍾。冷卻時間24小時】
一股清涼感流過林小凡的眉心,他感覺自己的感知似乎敏銳了一些。
“蘇婉清,你也選一個技能。”林小凡說。
蘇婉清看向自己的英雄池:除了大喬,她又解鎖了蔡文姬(輔助)、王昭君(法師)。
“我選蔡文姬的‘思無邪’。”蘇婉清說,“技能描述是治療和加速,現實化後……也許能應急救人?”
【技能轉化中……】
【轉化完成】
【思無邪(現實版):激活後可釋放治愈能量,加速小傷口的愈合,緩解輕度病痛。對重傷重病無效。冷卻時間12小時】
這技能在醫療條件落後的唐代,確實很有用。
“身份背景已植入本時代相關記錄。”監察者說,“不良人調查時,會發現相應證據。但記住,這些證據並非天衣無縫。你們需要謹慎行事。”
它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第一階段審查結束。第二階段協議生效。每月第一子時,系統將自動提交生存報告。如有緊急情況,可呼喚系統幫助——但會扣除時空能量。”
“等等!”林小凡急忙問,“如果我們想回去……真的沒可能了嗎?”
監察者停頓了一下:“三年後通過評估,可選擇:一,獲得本時代永久居留權;二,抹除記憶遣返,但有風險;三……”它罕見地猶豫了,“繼續參與實驗,可能有其他選項。但現在,專注於生存吧。”
說完,它的身體完全消失,就像從未出現過。
後院恢復了平靜。月光依舊,蟲鳴依舊。但一切都不一樣了。
林小凡和蘇婉清呆立良久,才慢慢坐下。
“三年……”蘇婉清喃喃道。
“至少我們還在一起。”林小凡握住她的手,“而且有系統幫助,有技能,還有公主這個符。我們能活下去。”
“但我們真的能瞞過所有人嗎?公主、房玄齡、不良人……還有那個袁天罡,他好像真能看出什麼。”
林小凡想起袁天罡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心頭一緊。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第二天一早,不良人果然來了。
帶隊的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漢子,面色冷峻,眼神銳利。他自稱姓趙,是不良人的副帥。
“林小凡,蘇婉清?”趙副帥出示腰牌,“奉命調查二位的來歷。請配合。”
林小凡按照系統生成的故事,一一回答:祖籍隴西,祖父林某某,隋工部吏員;父林某某,隱居巴蜀;父母雙亡後出山投親……
趙副帥邊聽邊記錄,不時提問細節。問題都很刁鑽:祖父在工部任何職?家住長安何坊?巴蜀隱居地在何縣何村?遠親姓甚名誰?
林小凡一一回答,答案都來自系統植入的記憶。他能感覺到,自己說這些時,腦海中確實浮現出相應的畫面——系統不只是編故事,還僞造了記憶!
趙副帥聽完,不置可否:“我們會核實。在此期間,二位不得離開長安。”
“明白。”
不良人走後,林小凡激活了“危機直覺”。一股微妙的預感涌上心頭——危險並未解除,調查還在繼續。
果然,下午程處默匆匆趕來:“林兄,事情不妙!”
“怎麼了?”
“不良人查到了你們說的那個遠親——確實有這個人,但三年前就病故了!”程處默壓低聲音,“而且趙副帥懷疑你們的‘隱居’說法,已派人快馬前往巴蜀核實!”
林小凡心頭一沉。系統的僞造能騙過巴蜀的地方官嗎?萬一……
“還有更糟的。”程處默說,“有御史又上奏,說你們防治疫病的方法‘太過精準’,定是事先知道病源,甚至可能就是你們散布的疫病!”
這是要置他們於死地!林小凡臉色發白:“程兄,我們真的冤枉……”
“某知道!”程處默打斷他,“但現在情勢不利。某建議……你們最好躲一躲。某有個朋友在終南山有道觀,可暫時收留……”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清脆的女聲:“躲什麼?本宮看誰敢動他們!”
明月公主帶着四個宮女,大步走了進來。她今穿着正式的宮裝,頭戴花釵,氣勢人。
“公主殿下!”程處默連忙行禮。
公主看都沒看他,徑直走到林小凡面前:“事情本宮都知道了。不良人、御史、還有那些閒言碎語。”她冷哼一聲,“林小凡,蘇婉清,你們收拾一下,隨本宮入宮。”
“入宮?”林小凡愣住。
“對,去見父皇。”公主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本宮倒要看看,在本宮和父皇面前,還有誰敢誣陷你們!”
這是要攤牌了。林小凡和蘇婉清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緊張。
但這也是機會——如果能獲得皇帝的信任,一切問題迎刃而解。
“多謝公主。”林小凡深躬。
“別謝太早。”公主低聲說,“父皇可不好糊弄。你們得拿出真本事——不是畫技,是能讓父皇感興趣的東西。”
能讓感興趣的東西?林小凡大腦飛速運轉:軍事?治國?還是……
他想起了系統獎勵的那個“簡易顯微鏡圖紙”。
也許,是時候展現一些“合理超前”的技術了。
“公主,”林小凡抬頭,“在下確有一物,或可獻給陛下。”
“何物?”
“能看見微小之物的神器——比透視玉清晰百倍。”
公主的眼睛亮了:“當真?”
“當真。但需要時間制作。”
“好!”公主笑了,“三後,本宮帶你們入宮。這三天,你們全力制作此物。需要什麼材料,本宮提供。”
她看向林小凡,眼神中除了好奇,還有一絲別的什麼:“林小凡,這是你們的機會,也是考驗。別讓本宮失望。”
林小凡重重點頭。
公主走後,程處默拍拍他的肩:“林兄,公主這次是全力保你們了。但入宮面聖……某只能說,好自爲之。”
送走程處默,林小凡和蘇婉清回到後院,挖出埋藏的平板。他們需要顯微鏡圖紙,還需要設計一個唐代能制作的版本。
顯微鏡的原理簡單:凸透鏡組合放大。但唐代的玻璃工藝有限,透明度不夠。林小凡想起監察者的話:只能使用本時代可理解的技術。
他忽然有了主意:用水晶!唐代已有透明水晶的研磨技術,雖然費時費力,但公主肯定能弄到。
“我們需要兩塊凸透鏡,一個鏡筒,一個載物台,一個光源……”林小凡在平板上畫着設計圖。
蘇婉清則負責思考展示方式:“不能太復雜,要讓皇帝一眼看懂。我們可以準備一些樣品:頭發絲、花瓣、昆蟲翅膀……讓他看到微觀世界的奇妙。”
兩人忙碌起來。這不僅是保命的手段,也是向唐代最有權勢的人證明價值的機會。
成敗,在此一舉。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此時的大明宮中,正聽着不良人的匯報,眉頭微皺。
“明月那丫頭,非要保這兩個人?”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是。”跪在下方的趙副帥恭敬回答,“公主殿下已準備帶他們入宮面聖。”
沉默片刻,忽然問:“袁天罡怎麼說?”
“袁道長只說……此二人‘來歷非常,但非惡類’。”
“來歷非常……”敲着龍案,“那就讓朕看看,他們到底有何非常之處。三後,宣他們入宮。”
“遵旨。”
趙副帥退下後,起身走到窗邊,望向西市的方向,眼中閃過深思。
長安城的水,越來越深了。
而林小凡和蘇婉清,正不知不覺地,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