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林婉兒的報復，比我想象中來得更快，也更狠。
天剛蒙蒙亮，冷宮那扇破舊的宮門，就被人一腳踹開。
爲首的，正是貴妃座下的大總管，王全福。
他身後跟着一隊侍衛，甲胄鮮明，面無表情。
“奉貴妃娘娘懿旨！”
王全福的聲音尖利，
“廢後沈氏，私墾宮田，擾亂宮闈秩序，行跡可疑！”
“來人！把這片穢物之地，給雜家平了！”
他手一揮，那些侍衛便如狼似虎地沖了進來。
他們沒有動我們，卻一腳一腳，踩向我們那片剛剛冒出綠芽的菜地。
那些我們用汗水澆灌出的希望，在他們的鐵靴下，被碾得粉碎。
“不！不要！”
張嬤嬤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想沖上去，卻被兩個侍衛死死架住。
小栗子也被按在地上，眼睜睜看着一切，眼睛紅得像要滴出血。
我沒動。
只是冷冷地看着王全福那張得意洋洋的臉。
他的表演還沒結束。
“還有！”他從袖中抽出一張名單，“凡與冷宮私下交易者，一律視爲同黨！拿下！”
幾個小太監被從人群裏拖了出來，其中一個，正是幫我們聯絡李昭容的那個。
他嚇得涕淚橫流，不住地磕頭。
“公公饒命！公公饒命啊！”
王全服一腳踹在他心口。
“堵上嘴，帶走！”
冷宮瞬間死寂。
只剩下張嬤嬤壓抑的哭聲。
王全福走到我面前，皮笑肉不笑。
“沈娘娘，咱們後宮，可不是您做生意的地方。”
“安分守己，才能活得長久。”
“您說，是吧？”
他帶着人，揚長而去。
“完了......全完了......”
張嬤嬤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小栗子扶着牆，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深深嵌進肉裏。
“娘娘，”他聲音沙啞，“我們......我們去求皇上吧？”
張嬤嬤也猛地抬起頭，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
“對！去求皇上！去求太後！您畢竟是皇後，他們不能這麼對您！”
求情？
我心底冷笑一聲。
我看着他們絕望的臉，緩緩搖頭。
“求情，就是認罪。”
“我們一去求情，就等於承認了私墾宮田、行商牟利是滔天大罪。”
“到時候，我們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是生是死，全憑林婉兒一句話。”
張嬤嬤嘴唇哆嗦着：“那......那我們怎麼辦啊？”
我沒有回答。
轉身走向冷宮最深處那個廢棄的角落。
那裏，被我用破布和木條，搭了一個簡陋得可笑的暖棚。
我掀開簾子。
裏面，幾盆幽蘭，正在靜靜地綻放。
花瓣是罕見的墨色，在昏暗的光線下，泛着幽幽的紫光，美得妖異。
這是我最後的底牌。
是我用系統休眠前兌換的最後一絲積分，催生出的反季節“墨蘭”。
我小心翼翼地捧出一盆。
“小栗子。”
“娘娘......”他茫然地看着我。
我把花遞給他。
“把它，送到儲秀宮，賢妃娘娘那裏。”
小栗子一愣。
“賢妃？她......她和貴妃素來不和......”
“對。”我打斷他。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記住，什麼都別說，放下就走。”
“她會知道的。”
小栗子雖然不解，但還是揣着那盆花，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