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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設在御花園。
我一踏入,便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異樣目光。
“那不是沈將軍的女兒嗎?可惜了......”
“嫁了個空頭王爺,連側妃都敢穿正紅入門,嘖嘖。”
細碎的議論聲隨風飄來。
蘇輕瑤唇邊掛着淺笑,仿佛已是真正的王妃。
“驚鴻,到本宮這兒來。”
滿園霎時安靜了下來。
那些剛剛還在竊竊私語的女眷們,此刻皆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就連蘇輕瑤也僵住了笑容。
我緩步上前,跪拜行禮:“臣婦參見皇後娘娘。”
“快起來。”
皇後親手扶起我,拉我坐到她身側。
她眼底滿是關懷,柔聲問道:“在靖王府可還習慣?”
前世,皇後本想讓我嫁給太子當側妃。
可我執意要嫁劉恒。
皇後一直表面上維系着和我親熱的關系。
實際上卻疏遠了我們沈家。
我淡淡一笑,垂首行禮。
“臣婦,一切都好。”
皇後深深看了我一眼,沒再多問。
宴席開始,宮女魚貫呈上佳肴美酒。
皇後突然笑道:“今春色正好,諸位不妨以春爲題賦詩助興,拔得頭籌者,本宮便將這枚南海明珠相贈。”
蘇輕瑤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自負才情,這等場合正是她大放異彩的好機會。
於是迫不及待地起身賣弄才學。
一番吟詩作對後,直接拿下了彩頭。
在場所有貴女都變了臉色。
這彩頭是皇後娘娘特意爲未來太子妃,趙太傅的嫡孫女趙清月準備的。
叫其他人作詩不過是走個過場。
趙清月自幼嬌生慣養,哪裏咽得下這口氣?
當即沉臉呵斥:“你到底懂不懂規矩!不過是個妾室,也敢在這裏班門弄斧!”
立刻有貴婦出言幫她。
“可不是嘛,這靖王府也太不像話了,居然讓一個側妃來參加這般隆重的賞花宴,分明是沒把皇後娘娘放在眼裏!”
“聽說這位蘇側妃,入府前就住在外宅,連孩子都有了......”
“嘖嘖,書香門第?我看是狐媚手段了得。”
蘇輕瑤氣得渾身發抖。
可她縱有萬般不甘,也只能強行隱忍。
“臣妾、臣妾只是仰慕娘娘,想爲宴席添一份雅興,絕無僭越之意......”
她再度擺出那副較弱造作的姿態。
蹙眉輕吟,眼睫微顫。
身子仿佛弱柳扶風般搖搖欲墜。
若在靖王府,劉恒早該沖出來護着了。
可這裏是皇宮。
在座的皆是世家貴婦。
哪一個不是在後宅風波裏浸淫多年的人精?
這般不入流的手段,也敢在她們面前班門弄斧。
幾位夫人垂眸斂目,彼此交換的眼神裏盡是鄙夷。
就連一向性情溫和的皇後娘娘,此刻也皺起了眉頭。
“蘇側妃,你就別裝了。方才你臉色紅潤,一口氣吟出幾十首詩都氣不喘心不跳,怎麼我們才說你兩句,你就要尋死覓活?”
“果然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上不得台面。”
蘇輕瑤自詡書香門第,心比天高。
如今被當衆戳破,一張臉霎時紅白交加。
她慌亂地望向我,盼着我能站出來幫她解圍。
而我什麼都沒有說。
最後,還是皇後娘娘平息了這場風波。
事後蘇輕瑤氣沖沖地質問我:“姐姐當時爲何不幫妹妹我,難道是故意想看妹妹的難堪嗎?”
可我只是神色淡然地抿了一口茶,故作無奈地開口:“妹妹,不是我不肯幫你,你方才當衆搶了趙姑娘的彩頭,她心中本就有氣,這般反應也在情理之中。”
其實我早就摸清了蘇輕瑤愛賣弄文采。
此番賞花宴上設下作詩的環節,就是我剛才跟皇後娘娘提議的。
蘇輕瑤裝不下去了,沖我大喊大叫,“你故意的!你一定是故意設計我!”
我挑挑眉,面上波瀾不驚。
“妹妹何出此言?又不是我你來赴宴,更不是我你起身作詩的。”
“再說了,妹妹文采出衆,又向來知書達理,這般小小的場面,想必你自己定然能擺平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