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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屍車猛地刹停。
李桂芬揉着腦門，往窗外瞟。
“到了嗎？是不是到火葬場了？”
這裏是城郊結合部，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只有荒草和揚塵。
“我不走了！”
顧大強吼着拉開側門，滾了下去。
他沖到車頭，張開雙臂貼在保險杠上。
“停車！都給老子停車！”
特勤隊長皺眉按下擴音器：
“家屬同志，請立即回到車上，這是執行公務！”
“屁的公務！”
李桂芬也跳下車，坐在地上拍着大腿。
“我兒子還沒死透呢！你們就要拉去燒！我不答應！”
“除非......”
她從兜裏掏出一張紙條。
“除非現在就籤協議，保證賠償金到位！”
柳青青趴在車窗上大喊：
“叔叔阿姨！你們什麼！”
“主任還在車上呢！你們這樣會耽誤搶救的！”
“搶救個屁！”
顧大強往地上啐了一口。
“你個小妖精別以爲我不知道，剛才你也看見了。”
“人本沒動！”
“既然沒動，那就是死了！”
顧大強轉過頭，臉貼在擋風玻璃上，死死盯着我。
“沈安！你給我下來！”
“今天必須把話說明白！顧誠那份一千萬的意外險！”
“受益人寫的是你！這不公平！”
“他是我們養大的！這錢必須分我們八成！”
“也就是八百萬！少一個子兒，我就死在這車軲轆底下！”
我推開車門下車。
我走到車頭，看着他們。
“爸，媽。”
“顧誠屍骨未寒，還在車上躺着。”
“你們就在這兒分他的賣命錢？”
“少跟我來這套！”
李桂芬從地上爬起來，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想獨吞！”
“顧誠爲了做實驗，把家裏的積蓄都花光了！”
“現在人沒了，要是沒錢，我們老兩口怎麼活？”
“就是！”
顧大強梗着脖子。
“你要是不答應，我就去網上曝光你！”
“說你虐待老人，獨吞遺產！”
“好。”
我點了點頭，從包裏掏出手機，打開錄像模式。
鏡頭對準了顧大強那張貪婪的臉。
“說吧，要多少？要現金還是轉賬？”
“顧誠的屍體在你們眼裏，到底值多少錢？”
顧大強被鏡頭晃了一下，下意識地擋住臉。
“你......你什麼！別拍！”
“拍啊！爲什麼不拍？”
我近一步。
“你們不是要曝光嗎？我幫你們一把。”
“讓大家都看看，爲了八百萬，你們甚至不惜......”
“在半路攔停運送一級傳染源的車輛！”
“置全城百姓的安全於不顧！”
特勤隊長此時也帶着隊員圍了上來，槍口微微抬起。
“警告一次！立即離開車頭！”
“否則視爲恐怖襲擊，就地處置！”
金屬上膛聲響起。
顧大強腿軟了。
他看着那些面無表情的特勤隊員，又看了看我手裏的手機。
“我......我們就是商量商量......”
他訕笑着往後退。
“商量？”
我收起手機，眼神驟冷。
“回顧誠的靈堂上去商量吧。”
“上車！再敢廢話一句，我就申請取消顧誠的一切撫恤金。”
“讓你們一分錢都拿不到！”
兩個老東西立刻爬回車廂，不敢再吭聲。
我回到座位，看了一眼那個密封袋。
顧誠，這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大餐，還在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