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從食盒中將飯菜取出,將其擺在桌子上。
除了蟹粉豆腐之外,還有一道醃篤鮮,都是在姑蘇時常吃的,另還有兩樣小菜,一葷一素。
最底下還有一碟桃花酥。
殷灼只看了一眼就猜到這不是府裏廚房準備的。
她回來這兩,一三餐都是由小桃取來,早上多是一碟素包子配白粥和一小碟小菜,中午最多一葷兩素配上一碗米飯,也只有第一是如此。
昨就已成了一葷一素,菜量也少。
傍晚時,多是饅頭配上小菜。
殷灼沒有去別的院子看過,但光想也知道,其他主子吃的定然比她要好得多。
府內廚房連着兩都是如此,今又豈會爲她特意準備上姑蘇菜。
顯然這些菜是小桃這個傻姑娘自己出府買的。
今府內爲她準備的恐怕只有那兩樣小菜,一樣蘑菇燉肉,一樣素炒青菜。
殷灼看着桌上的菜嘆了口氣,起身取了銀子出來,“這些菜是你從外面用銀子買來的吧?實在不必擔心我因此傷心。也不必因此和廚房那些人起爭執。
咱們在殷府是外人,這些冷待我本也是預料到的。”
殷灼早已不將殷府衆人當作親人,這些事情前世也已遭遇過一次,重生回來自然能坦然處之。
但對於如今的小桃來說,卻是第一次經歷,見不得殷府衆人如此對待殷灼,心中憤憤之餘也替殷灼委屈。
聽到殷灼如此說,眼睛就又紅了,含着淚,“小姐哪裏是外人?您才是殷府的嫡長女,是主子。奴婢就是替您委屈,廚房爲您準備的飯菜還不如府裏的庶女和妾室。
今這兩碟菜還沒有二小姐那兩個貼身丫鬟的好。
才回來兩就尚且如此,再過一段子豈不是要更過分。”
小桃抽泣着,又怕惹的殷灼跟着她一起哭,伸手一抹眼淚,咬着唇不再說話。
殷灼看她如此委屈,還是將俏枝的信遞給了她,說出了自己的打算,“俏枝已經到了,也在外面租了院子,咱們不會在殷家常住的。
最多半年,我就會從殷家嫁出去。”
賜婚聖旨上並未寫明完婚期,但殷有元和杜雲華卻不會讓她在殷家住太久。
不論最終決定將她嫁給誰,都會讓她盡快成婚。
半年,其實已經算是長了。
前世殷灼不過在殷府住了三月不到,就急匆匆地嫁進了威遠侯府。
小桃不知其中內情,可她絕對相信殷灼的話,當即也不哭了,用帕子將眼淚抹淨,拿起筷子爲殷灼布起了菜來。
只是心中又多了些新的憂慮。
……
三月二十八,殷灼回府已有五,今也是殷家與威遠侯府商定好的提親之。
因着是聖上賜婚,今的提親本應是走個過場,即使殷灼不出面也無妨。
威遠侯府也如同前世一樣,來的人是現任威遠侯蕭鎮江夫妻倆。
一箱箱的聘禮被抬進殷府,給足了聖上賜婚的體面。
蕭鎮江夫妻二人面上卻不見多少笑意,蕭成也並未跟着一起過來。
不過這一世,殷有元卻沒有在正廳與蕭鎮江敲定婚期,而是將人帶到了書房裏。
杜雲華也將威遠侯夫人帶入了自己的院子。
而後又叫人去喊了殷灼和殷明珠過來。
梨雪院位置偏,殷灼帶着小桃過來時,殷明珠已經在屋裏了。
裏面傳來一陣陣的笑聲,顯然屋內的主子們相談甚歡,殷灼還未進去,只外間守着的丫鬟通傳了一聲,裏面的說笑聲就淡了許多。
丫鬟撩起簾子讓殷灼走進內間。
三月底,梨雪院內還正春寒,主院內的炭卻不斷,內間烘的暖融融的,主子們的披風都掛在一邊,只穿着一身不怎麼厚的衣裙。
殷灼不着痕跡的在三人臉上掃過,依舊是那副乖巧怯懦的樣子,“女兒見過母親。”
今有外人在,杜雲華對殷灼的態度也還算好。
很快就應了聲,對着殷灼介紹道:“這位是威遠侯夫人,姓陳。”
殷灼這才轉身看向自己前世的婆母陳茹宜,與前世一樣的慈眉善目又端莊。
看向人時嘴角含笑,眼神也溫和。
前世殷灼也認爲陳茹宜是個好相處的善人,可後來才知道,陳茹宜的善只在表面,而臨死時蕭成的那些話也告訴了她,陳茹宜一直都知道蕭繼業是蕭成的親子。
他們一家子一起設計了殷灼的一生。
殷灼將恨壓下,怯怯的對陳茹宜見了一禮,落在陳茹宜眼中自然是見不得台面的樣子。
與早來許久的殷明珠比起來,可謂是雲泥之別。
陳茹宜心中不喜,面上溫溫和和的誇了殷灼幾句,又與杜雲華交換了一個眼神。
杜雲華指了指殷明珠下首的位置讓殷灼坐下,那張聖旨就攤開在桌面上。
“今喊你們姐妹倆來就是爲了你們二人的婚事。
前幾灼兒你也同我說了,你自認做不好世子夫人。
威遠侯府除世子之外還有一人尚未婚配,我與陳夫人已商議過了,可讓你二人結親。
威遠侯府也是真心想與我們殷家做親家的,便想着讓妹也嫁進去。
只是陳夫人想着,姐妹二人共嫁叔侄,也需要問問你們二人的意見。
灼兒你可願意?”
杜雲華沒有問殷明珠,顯然早已與殷明珠商議過了。
許是怕殷灼不願,在開口時還隱去了蕭景的年齡和身體狀況。
見殷灼沒有立刻回話,又出聲勸道:“你與明珠一起嫁入威遠侯府且都是正妻,各自也算是相配。
聖旨上寫了你的名字,讓你嫁給庶子也是沒辦法,但以侯府的門第,庶子也比小官家的嫡子要好的多了。
陳夫人就在此,也說了讓你們姐妹二人同出嫁,不論是聘禮還是旁的都是一視同仁。
這可是皆大歡喜的事。”
殷灼依舊低垂着頭,用手絞着帕子,等杜雲華說完後,才輕輕地點了點頭,有些委屈的開口,“母親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我都聽母親的。”
這般顯然是不得不同意,聽着就好像是受了杜雲華的迫一般。
還有威遠侯夫人在場,杜雲華難免神色有些訕訕,轉頭看向陳茹宜笑道:“灼兒這幾生着病,整個人都有些懨懨的,並非是對親事不滿。
既灼兒與明珠都同意了,那這兩樁婚事能否定下來?
還是需要問問世子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