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昱珩雖然看不到背上,但腰腹上的痕跡清晰可見,所以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大步走回床邊,俯身湊近她,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泛紅的耳尖,故作不知,語調裏滿是戲謔,“我清楚什麼?瑤瑤,原來你醋勁也不小,連在戰友跟前脫衣服都不允許。”
她眼神裏滿是羞惱,偏聲音還帶着幾慵懶,聽起來毫無威懾力,“誰吃醋了!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她伸手推開他近在咫尺的臉,“我是怕你被人笑話!背上那樣,要是被你那些戰友看到了,指不定要被調侃成什麼樣,到時候丟的是你的人,又不是我的!”
顧昱珩怕把人惹生氣了,趕緊說道,“好~都聽我們瑤瑤的。”
順勢握住她準備收回去的手,低頭在她掌心輕輕吻了一下,語調溫柔的說,“最近訓練我都穿長袖,回家洗澡,絕不讓任何人看到瑤瑤留下的痕跡。”
顏舒瑤勉強同意,“這還差不多,你快點去燒水。”
幸好早上在醫院吃了早飯,不然被他這麼折騰一通,自己早就暈過去了。
顧昱珩離開後,顏舒瑤緩緩閉上眼,腦海裏不由自主回憶起了自己這可笑的一生。
她在前世的時候,原本已經考上了心怡導師的研究生。
可惜的是,在和同學約好的畢業旅行中,她們在爬山時遇上了山洪。
當時她以爲自己死定了,可當她再次醒來時,竟然變成了小嬰兒。
在這個世界,她父親在部隊工作,母親在文工團工作,她還有個哥哥。
後來她才知道,自己大難不死,竟然穿越到了五十年代。
得知自己來到這麼苦的時期,她恨不得再去死一死。
這個時期是國家最艱苦的時候,飢荒,蝗災,疫病……想想都絕望。
好在顏家生活條件不錯,顏舒瑤在七歲以前受盡寵愛。
要不是身體裏住着一個成年人的靈魂,她可能早就被養成個囂張的小霸王。
那些年,顏舒瑤的子過得比蜜還甜。她一度以爲這是老天爺對自己早死的補償。
她來這個世界是來做主角的,幸福的家庭,疼愛自己的哥哥聽話的弟弟,還有一個喜歡陪自己玩的竹馬,這不妥妥的甜文標配?
那時的她,連做夢都是笑着的,每年拍的全家福裏,她永遠都是被家人環繞,笑的眉眼彎彎,自信又熱烈。
可這份甜蜜,在她七歲那年,戛然而止。
她記得很清楚,那是五月最後一天,穿的破破爛爛的蘇沁雪被帶到了她面前。
當她聽到媽媽說出那個女孩的名字時,她的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她的呼吸驟然停滯。
她前世的許多記憶都已經模糊,但當聽到蘇沁雪這三個字時,她猛然想了起來,這個女孩是她前世無聊時看過的一本年代甜寵文裏的女主。
在那本書裏,蘇沁雪是團寵女主,她六歲以前生活淒慘,但六歲以後,她被姨母接走,開啓了自己滿是幸福的人生劇本。
有女主自然就有女配,姨母家被嬌慣長大的姐姐,就是她幸福路上的絆腳石。
書裏說,她靠着自己的聰明才智,讓顏家人真心接納了她,而那個處處和她作對的女配,則在女主和竹馬結婚的當天香消玉殞。
那個女配的名字和她一模一樣——顏舒瑤。
但顏舒瑤沒想那麼多,她覺得既然老天爺讓她想起這一切,那麼作爲一個成年人,她一定不會走上惡毒女配的道路。
不過女主這樣的天命之女和自己待在一起確實不好,所以她打算讓父母把她送走,不管送去哪裏,只要不嚯嚯她就行。
可她還沒開口,母親就紅着眼眶,摸着蘇沁雪枯黃的頭發說道,“瑤瑤,妹以後就和我們一起生活了。她媽媽去世了,你是姐姐,一定要好好照顧她。”
父親站在一旁,面色沉凝,卻也點了點頭,“以後沁雪就是顏家的孩子,你們要像親姐妹一樣相處。”
顏舒瑤看着父母的表情,又看了看那個縮着肩膀微微顫抖的女主,暫時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她勉強笑了笑,打算找個時間私下和父母說這件事。
讓她和女主做姐妹,這本就是強人所難,她又不是什麼受虐型人格,非要上趕着給人做配角。
可她沒想到,只是一瞬間的猶豫,她就永遠失去了將蘇沁雪趕出家門的機會。
在蘇沁雪來顏家的第二天,顏舒要早上起床下樓吃早餐,結果被做噩夢跑下樓找母親的蘇沁雪撞下了樓梯。
她的額頭剛好撞到了桌角,好不容易想起的書中劇情就這麼被忘了個徹底,連帶着前世的記憶也一並被忘卻了。
從此,劇情開始,她也發揮出自己工具人的屬性,開始和蘇沁雪針鋒相對的常。
她覺得自己的穿越簡直是一場笑話,恍然生出一種自己被命運愚弄的無力感。
她來這個世界不過二十一年,卻已經遭受了無數的心理折磨。
要不是確信自己前世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她甚至以爲自己是什麼惡貫滿盈的壞蛋,才會被送來這個世界遭受懲罰。
就在她開始思索往後該如何報復男女主時,沉穩的腳步聲響起,顧昱珩推門走了進來。
“瑤瑤,水兌好了,我抱你去洗澡。”
顏舒瑤的思緒被喚回,抬眼就看見穿着背心長褲的顧昱珩站在床前。
他剛在外面洗過冷水澡,雖然身上的水珠已經被擦,但隨着他的靠近,那帶着溼氣的涼意還是讓顏舒瑤往後縮了縮。
她倒是不抗拒他抱自己,現在她全身酸痛,反正便宜都讓他占了,那他照顧一下自己也沒什麼不妥。
顏舒瑤揚了揚下巴,指揮道,“你拿條毯子把我裹起來再抱。”
她沒穿衣服,他身上那麼涼,就這麼抱自己,是想凍死誰?
雖然已經六月份了,但她覺得冷,那顧昱珩就得按她的意思來做。
顧昱珩平裏粗糙慣了,在聽到顏舒瑤的吩咐後,他臉上閃過一絲懊惱,覺得在做丈夫這件事上,他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他轉身去顏舒瑤的櫃子裏翻出一條毯子,快步走回床邊,仔細將她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泛着紅暈的漂亮臉蛋。
“這樣可以嗎?”他俯身,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帶着冷水澡後的微涼,顏舒瑤下意識地偏頭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