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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家的生宴辦的尤爲隆重。
整個海島在專業人員一個小時的裝扮下,亮如白晝。
社會名流舉杯換盞,沈一寧靠着窗口,肚子裏傳來一陣陣鑽心的痛。
可她置若罔聞。
原本剛懷孕的時候,她就沒打算讓這個孩子出生,又被靳時宴丟在這封閉的海島上餓了這麼久,這麼一番折騰,她身體早就扛不住了。
沈一寧不是那種爲了孩子就能犧牲自己的人。
在營養本就不夠時,胎兒就是趴在母親身體裏吸血搶奪生命的對手。
她要留着自己的命逃出這裏,永遠離開靳時宴。
她在主臥找到了上島前藏着的流產藥。
等待藥效發揮作用的時間裏,靳時宴帶着一身高定,珠光寶氣的蘇青瑤穿梭在人群中間,高調宣示着寵愛。
來的人也都是些人精。
個個奉承:
“蘇小姐跟靳總真是郎才女貌的絕配啊。”
誰都沒有提及真正的靳太太。
好在她已經不在意了。
沈一寧特意找了一身素色禮服,原本豐盈的身材因爲這一個多月的飢餓變得單薄,禮服鬆鬆垮垮掛在身上也難掩她的姿容。
她自己上了妝,站在鏡子前,饒有興致的選了支顏色較重的深紅。
在萬衆矚目下,慢慢下樓。
所有人的視線隨着她的動作看了過來。
靳時宴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豔沒逃開蘇青瑤的眼睛,她跺了跺腳,不甘心的看着仿若神女降臨的沈一寧。
這是自小被千萬寵愛堆出來的自信。
她討厭這種人,生下來就能得到別人永遠得不到的一切。
所以費勁心思也要勾搭上靳時宴,看他爲了自己親手折斷孔雀的翅膀。
蘇青瑤暗自瞪了她一眼,佯裝沒看到的朝着靳母說道:
“伯母,這是我特意爲你選的生禮物,您看看喜不喜歡?”
沉香木做的錦盒裏躺着一枚嬰兒頭大的東珠,剛一打開就引得旁人驚呼:
“這顆東珠不是前段時間上了國外新聞的那顆嗎?”
“就是這顆,當時有神秘富豪出價三十個億都沒能賣到,竟然在蘇小姐這裏。”
來的哪個不是京市有頭有臉的人物?這番話下來,蘇青瑤挑起下巴,整個人都有些蕩漾。
“伯母,這可是我選了很久的禮物,希望您能開心。”
靳母笑的眼睛眯起來,拉着蘇青瑤的手寬慰:
“喜歡喜歡,你送的啊,我都喜歡。”
蘇青瑤下意識就看向沈一寧,無辜的問:“那沈姐姐呢?這可是伯母的生,作爲兒媳肯定精心準備了更貴重的禮物吧?”
她明知道沈一寧身上沒有一分錢,特意挑出來問這話。
許多跟靳時宴一同長大的發小誰都知道這件事,直接哄笑出聲。
方才還驚嘆她相貌過人,轉瞬就剩下嘲諷。
“是啊,小嫂子你可是兒媳,快拿出來讓我們看看你都準備了什麼?”
“沈家再怎麼說也算得上有頭有臉的,不至於讓你連給自己婆婆買禮物的錢都不給吧?我想想,哦......差點忘了,你是跟靳哥私奔跑出來的,什麼都沒有哈哈哈哈。”
“古人說的啥來着?這迎爲妻奔爲妾,誠不欺我啊。”
沈一寧的眼神從看笑話的人身上轉移到視若無睹的靳時宴上。
是啊,爲了所謂的愛情私奔,落得個人人可以踐踏的下場,只怪自己當初豬油蒙了心。
她輕笑一瞬,感受到腹中有什麼剝離的劇痛,彎了彎嘴角:
“我沒錢買禮物。”
笑聲更大了。
“是沈家不行了嗎?買個禮物的錢都沒了。”
“真丟人,靳總娶這麼個女人真是祖上倒黴。”
沈一寧下着樓梯,手掌在肚子上轉了一圈,輕聲開口:
“所以啊,我給婆婆送了一件她期盼已久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