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沈一寧扶着身後的餐桌才堪堪站住,聲音拔高:
“你停了我的卡,這裏還是無人區,連別墅裏也沒有兩件像樣的首飾,我怎麼可能有禮物送?”
她的控訴沒有引來靳時宴的反省,只是扯了扯唇角,饒有興致看好戲:
“你不是神通廣大嗎?分文沒有還能做出來海鮮粥,我也好奇你還能給我什麼驚喜。”
他站在面前,極具壓迫感。
一一列舉曾經她做過的壯舉。
“回家那年,你能在京市中層企業聯手斷供應鏈的時候幫靳家開出新的商。”
“集團繼承人差點被搶時,你力挽狂瀾拿下歐美那邊的大單幫我站穩了腳跟。”
靳時宴說着說着,眼睛帶着血絲。
“還有什麼是你做不到的啊?沈一寧,你知道外面都是怎麼說的嗎?”
他一腳踹翻垃圾桶,白粥撒了滿地。
“都說你他媽用身體送我上位!來啊,現在這裏是封閉小島,你辦到了,我就信你的本事!”
看着他狂怒的模樣,沈一寧幾乎要站不穩,身體晃了好幾下才苦笑出聲:
“所以你寧肯相信外人也不相信我!現在是報復我嗎?”
靳時宴嗤笑一聲,恢復了那副矜貴自持的沉穩模樣,好像方才激動的人不是他一般,從容開口:
“那倒是不至於,畢竟別的女人確實比你好玩兒。”
他轉身就走,只留下一句:
“記住,你要是送不出禮物,沈家,我還打壓。”
沈一寧的天都快塌了。
罪不及家人,這句話在靳時宴面前毫無作用。
沈家不是完全沒有能力跟靳家抗衡,壞就壞在,靳時宴料事如神,早早將她轉移到了這處荒島。
她沒有辦法眼睜睜看着沈家遭難,沈家沒有辦法在無法保證她安全的時候下手。
兩難。
海邊的夜晚有連天的火燒雲,將她瞳孔印得深邃,血色一片。
眼眶酸澀無比。
她給了靳時宴無數次只要一回頭就能重新開始的機會,可一一被他親手斬斷!
徹底心死,竟然沒有想象中的生不如死。
痛,但是沈一寧還能忍。
她折身出門。
這片島嶼上是有專門爲富人開辟的奢侈品店的,只是入場費極高,光進去都需要驗資上億。
現在的她,別說億了,單位爲分的東西都需要掂量。
爲了沈家在京市的企業不受影響,她只能去想辦法。
海岸上常有沖上來的貝殼,她撿了一懷抱,想着自己手工打磨精巧些能勉強瞞混過關。
一抬頭,就看到了對岸的靳時宴和蘇青瑤站在那家店門口。
他攬着她的肩膀,修長的手指翻轉幾下,變魔術一樣露出一張黑卡。
蘇青瑤驚喜捂嘴:“啊!你怎麼變出來的?好厲害啊。”
“怎麼變出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張卡,夠你買下這座島。”
蘇青瑤扭捏着,用肩膀撞了撞他才說:
“我相信你說的錢在哪兒愛就在哪兒了。”
“哦?”靳時宴眼神撇向海灘上那抹單薄身影,惡劣勾唇:“那就進去買,看看我的愛有多深。”
沈一寧握着貝殼的手發緊,緊到割破掌心也沒有反應。
道上駛來一輛輛豪車,聲勢浩大的停在她面前。
靳母下了車,看了她一眼立即皺眉訓斥:“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裏還有半分靳家少夫人的樣子,丟人現眼,沈家能教出什麼好姑娘。”
她身旁的小姑子靳念念上前挽着她胳膊,附和一聲:
“沈家要是能教好,就不會讓女兒無名無分跟着男人跑了。”
提起這件事,靳母臉色更加不好看,橫了沈一寧一眼冷聲:
“你要是能給時宴誕下一兒半女我也不好挑你的理,結婚這麼多年,你哪怕是下個蛋我都抱着養大了。”
“真是看見你就晦氣,我們走。”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來,罵了她一頓又浩浩蕩蕩的走。
哪怕是一條養了七年的狗也會舍不得,可他們,只有嫌棄。
沈一寧抱了一路的貝殼咕嚕嚕滾在地上。
滿是細小刮痕的手撫摸上肚子,眼眸低垂:
“寶寶,生要到了,我把你送給她高興高興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