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庭站在門口,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出身京城頂級豪門,見過的奇珍異寶不計其數,可從未有一樣東西,能像眼前這捧粉末一樣,給他帶來如此強烈的視覺沖擊和靈魂震撼。
那不是凡間之物。
那是只應存在於神話與幻想中的物質。
他的目光從那捧璀璨的“星塵”上,緩緩移開,最終落在了那個淡然而立的身影上——蘇清離。
她就站在那裏,仿佛整個世界的中心。
周圍蘇家人那呆滯震撼的表情,都成了襯托她神秘與強大的背景板。
沈雲庭的心髒,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他意識到,自己之前對蘇清離的所有判斷,都錯得離譜。
棋聖、神醫……這些身份固然驚人,但或許,都只是她展露出的冰山一角。
這個女人,是一座深不見底的寶藏,也是一個足以顛覆一切的謎團。
他今天來,本是想在蘇家危難之際伸出援手,以一種救世主的姿態,重新拿回兩人關系的主動權。
可現在看來,自己那點自以爲是的盤算,是何等的可笑。
蘇家哪裏需要他救?
有蘇清離在,蘇家需要的,或許是全世界來仰望。
“雲庭來了。”蘇建業最先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看着沈雲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語氣卻帶着一絲難以抑制的揚眉吐氣,“讓你見笑了,家裏出了點……小狀況。”
他刻意加重了“小狀況”三個字,腰杆挺得筆直。
前一秒,他還在爲公司即將破產而絕望。
後一秒,他已經成了坐擁一座無法估量價值寶山的主人。
這種從地獄到天堂的極致反轉,讓他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
沈雲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邁步走進客廳。他沒有理會蘇建業,而是徑直走到蘇清離面前,那雙深邃的黑眸,第一次,帶上了毫不掩飾的鄭重與審視。
“那是什麼?”他指着茶幾上的粉末,沉聲問道。
蘇清離甚至沒有看他,只是淡淡地對蘇建業說:“把東西收好。記住,在沒有絕對的實力之前,足以顛覆世界的財富,只會是招來餓狼的血肉。”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被狂喜沖昏頭腦的蘇家人。
沒錯,星塵鈦金的價值太過恐怖,一旦消息泄露,蘇家非但得不到半點好處,反而可能被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蘇建業一個激靈,連忙找來一個密封袋,小心翼翼地、如同對待聖物一般,將那些粉末一點一點地收集起來,然後鎖進了保險櫃的最深處。
做完這一切,他才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
客廳的氣氛,因爲沈雲庭的到來,變得更加微妙。
劉芸和蘇晚兒看着沈雲庭那灼灼的目光始終追隨着蘇清離,心中嫉妒得快要發狂,卻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現在的蘇清離,已經不是她們可以隨意拿捏的對象了。
“蘇清離,”沈雲庭再次開口,語氣比之前更加認真,甚至帶上了一絲請求的意味,“我們談談。”
“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蘇清離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冷漠。
沈雲庭的臉色一僵,但這一次,他沒有發怒,反而露出了一絲苦笑:“我知道,之前是我有眼無珠,冒犯了你。我願意爲我之前的行爲,向你鄭重道歉。”
說着,他竟然真的對着蘇清離,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道歉禮。
這個舉動,讓蘇家人再次倒吸一口涼氣。
沈雲庭是誰?沈家的繼承人,京城年輕一輩的領軍人物,天之驕子中的天之驕子!他何曾對人如此低過頭?
“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我,沈雲庭,正式承認你是我唯一的未婚妻。”沈雲庭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語氣中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與自信,“我會立刻對外宣布我們的婚訊。從今以後,你就是我沈家未來的女主人。有沈家爲你保駕護航,無論是誰,都不敢再輕視你分毫。”
在他看來,這已經是他能給出的最大誠意和最優厚的條件。
沈家未來女主人的身份,這是京城所有名媛擠破頭都想得到的無上榮耀。
他相信,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蘇清離再強,終究也只是一個人。而沈家,代表的是一個屹立百年的龐大世家,是權勢,是地位,是普通人無法想象的資源。
他這是在向她遞出橄欖枝,也是在向她展示自己的價值。
蘇建業和劉芸聞言,眼中頓時放出光來。
和沈家聯姻!這是他們做夢都想實現的目標!
如果能有沈家做靠山,那西山礦區的開發,就等於上了一道最強的保險!
“清離啊,你聽聽,雲庭多有誠意啊!”劉芸立刻換上一副慈母的嘴臉,親熱地勸道,“你們的婚事是老爺子定下的,天作之合啊!快答應吧!”
蘇建業也連連點頭:“沒錯沒錯,雲庭一表人才,和你正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他們一唱一和,仿佛蘇清離能嫁給沈雲庭,是她天大的福氣。
蘇晚兒在一旁,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心在滴血。
憑什麼?
憑什麼這一切都成了蘇清離的?沈雲庭是她的!沈家少奶奶的位置也該是她的!
那個鄉巴佬,不過是展露了一點微不足道的手段,就把所有人的心都勾走了!
在一片或期盼、或嫉妒、或自信的目光中,蘇清離終於有了反應。
她緩緩抬起眼,看向沈雲庭,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自作多情的傻子。
“沈家未來的女主人?”
她重復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
“沈雲庭,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她向前一步,逼近沈雲庭,那雙清冷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以爲,我需要你的承認?需要沈家的庇護?”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割在沈雲庭的自尊上。
“給你一個忠告,別用你那點可憐的、自以爲是的權勢,來衡量我的價值。”
“因爲,你所謂的權勢,在我眼裏……”
蘇清離頓了頓,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對着沈雲庭輕輕一點。
“……一文不值。”
轟!
沈雲庭感覺自己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羞辱!
這是前所未有的、赤裸裸的羞辱!
他引以爲傲的家世,他賴以生存的身份,在這個女人眼中,竟然被貶低得一文不值!
一股狂怒的火焰從他心底燒起,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蘇清離!你不要太狂妄了!”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說道,“沒有沈家,你以爲蘇家能守得住那座金山嗎?你以爲憑你一個人,能對抗得了那些聞到血腥味的豺狼虎豹嗎?你太天真了!”
“豺狼虎豹?”蘇清離輕笑一聲,那笑聲裏,帶着一絲令人心悸的冰冷。
“誰是豺狼,誰是虎豹,還未可知。”
她話音剛落,口袋裏那部老舊的按鍵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中,這陣鈴聲顯得格外刺耳。
蘇清離看也沒看衆人,徑直走到一旁,接起了電話。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與討好。
“神醫,是我,老趙。”
如果京城高層在此,聽到這個聲音,一定會嚇得魂飛魄散。
因爲這個自稱“老趙”的人,正是那位站在龍國權力之巔,跺一跺腳就能讓整個京城抖三抖的定海神針——趙擎天!也就是那輛“京A00001”的主人!
“有事?”蘇清離的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對面只是一個普通的老人。
“咳咳,是這樣,我聽說沈家那小子,好像給您添了點堵?”趙擎天的聲音裏帶着一絲詢問。
蘇清離的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臉色鐵青的沈雲庭。
“一只聒噪的蒼蠅而已,不足掛齒。”
電話那頭的趙擎天聞言,立刻明白了。
“我懂了。蒼蠅嘛,就該拍死。”
他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沈家……”
蘇清離的指尖,無意識地在窗台上敲了敲,發出清脆的聲響。
“沈家老爺子,當年於我有半飯之恩。留他家一條活路吧。”
“明白!”趙擎天立刻回答,語氣斬釘截鐵,“我這就讓那小子滾回去,面壁思過!保證他以後再也不敢出現在您面前!”
蘇清離“嗯”了一聲,便準備掛斷電話。
就在這時,沈雲庭的手機也瘋狂地響了起來。
他看到來電顯示,瞳孔猛地一縮。
是他爺爺,沈家真正的掌舵人,沈嘯林!
他不敢怠慢,連忙接起電話,語氣恭敬:“爺爺,您……”
“混賬東西!!”
電話那頭,傳來沈嘯林前所未有的雷霆震怒,那吼聲,大得連客廳裏的人都能隱約聽見。
“你是不是去招惹那位貴人了?!我警告過你多少次,讓你離蘇家遠一點!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嗎?!”
沈雲庭徹底懵了。
貴人?蘇家?
他下意識地看向那個正在打電話的蘇清離,一個讓他遍體生寒的念頭,瘋狂地涌上心頭。
“……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回來!如果你不能求得那位貴人的原諒,沈家繼承人的位置,你就不用想了!我們沈家,擔不起你惹下的滔天大禍!”
“嘟……嘟……嘟……”
電話被狠狠掛斷。
沈雲庭握着手機,站在原地,如遭雷擊。
他看着蘇清離,眼神中充滿了驚恐、駭然、不解,以及一絲……絕望。
他終於明白,蘇清離爲什麼說他的權勢一文不值了。
因爲,她自己,就是權柄本身!
甚至,是連沈家都要仰望、都要恐懼的,無上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