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三天前,你母親的骨灰已經從林家陵園移走,至於去向,恐怕只有你父親知道了......”
陸驚野的眼神中有一絲憐憫,但更多的是惱怒。
林疏棠踉蹌着下床,跌跌撞撞的沖向大門口。
他卻拽住她的手腕。
“要是你不大鬧訂婚宴,念瑤就不會摔倒流產,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你以前很乖的,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無理取鬧?你是不是又在懷疑我出軌?既然你這麼不信任我,當初爲什麼還要跟我復婚?你這樣疑神疑鬼只會讓大家都不好過!”
他的話冠冕堂皇,甚至把林疏棠塑造成了萬惡之源。
林疏棠想笑,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陸驚野的手指摩挲她的手腕內側,像從前那樣曖昧溫柔。
“棠棠,只要你變回以前的模樣,我就去跟你父親求情,讓他把你母親的骨灰移回林家,我們之間也不會有什麼變化。”
“以前的乖乖女嗎?抱歉陸少,我裝乖裝累了,沈小姐比我會裝。”林疏棠收回手,大拇指擦過被他撫摸過的部位,重重的搓紅。
“你......”
陸驚野眼神錯愕,林疏棠卻頭也不回的離開。
趕到墓園時,天已經黑沉。
一個巨大的深坑映入眼簾,母親的骨灰已經不知所蹤。
林疏棠的心髒也好像被挖開一個大洞,血流不止。
之後連着三天,她跑遍全城尋找骨灰的下落。
始終一無所獲。
就在她近 乎絕望時,沈念瑤出現在她面前。
她坐着豪車,一身貂裘大衣,紅潤的臉色和狼狽瘦削的林疏棠形成鮮明對比。
“林小姐,何必這麼辛苦呢?就算你父親不肯見你,只要你求到我面前,我還能不告訴你嗎?”
這話像釘子定住林疏棠。
盡管知道沈念瑤的話不可信,可離婚倒計時近在咫尺,她一定要在離婚前找到媽媽的骨灰!
“我——”
“說起來,你媽真是我見過最沒用的女人,活着守不住自己的丈夫,死了也是個禍害!我要是你,找到骨灰就一把揚出去算了。”
沈念瑤的笑容溫婉,眼底卻寫滿惡毒。
林疏棠全身血液瞬間俯沖至頭頂,抬手的一瞬卻被沈念瑤搶先兩個耳光重重扇在臉上。
啪啪兩聲,她臉上辣的疼。
沈念瑤哭喊,“你這個人凶手!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林疏棠感覺她手上的戒指刮傷了自己的臉,抬手想確認時,手腕竟被人從身旁一把握住,又重重甩開。
突然出現的陸驚野盯着她紅腫的臉頰,說出口的話卻讓人心死。
“你怎麼能對一個剛剛流產的人動手!歹毒!”
“是她先......”
“她失去孩子,打你兩巴掌出出氣怎麼了?”
林疏棠看着他,感覺一切都是那麼的荒謬。
她早該明白,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就在這時,沈念瑤突然抓住了陸驚野的衣角,抽噎道:“陸驚野,是我情緒激動了,林小姐很想知道自己母親骨灰的下落,所以提出了要從這裏一路跪到我孩子的墓前,賠禮道歉......我其實是不忍心的,可......”
“既然她想跪,就讓她跪!”
陸驚野一錘定音,轉頭看向林疏棠。
“多虧念瑤心善,下跪道歉可比喪子之痛輕鬆得多!”
林疏棠心口最後那點熱氣,也在這一刻散的無影無蹤。
她麻木的開口。
“好,沈小姐說話算話。”
下跪,爬行。
粗糙的地面很快磨破單薄的褲子,鮮血滲出來。
痛到極致。
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港媒來得又快又毒。
長槍短炮瞬間將她包圍,閃光燈像一場冰冷暴雨,澆得她無處可躲。
全網直播的鏡頭下,標題已帶着鮮明的惡意沖上熱搜:
“昔陸太今跪奴,當街跪爬挽回真愛!”
三公裏路,林疏棠跪着爬了四個小時。
到墓園時,她的雙膝早已經血肉模糊,傷口深可見骨。
陸驚野扶着沈念瑤趕來後看到鏡頭,似乎有些驚訝。
“林小姐!還好嗎?”
沈念瑤撲上前,強行拽着林疏棠想把她拉起來。
林疏棠疼的眼前一陣陣發黑,任由她故意扯動傷口。
她只問:“現在可以告訴我......骨灰的下落了嗎?”
沈念瑤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你得叫我一聲小媽了。”
林疏棠渾身一震。
全港媒注視下,她沙啞的喊出了一聲。
“小媽......”
閃光燈在這一刻瘋狂閃動,像一場盛大的凌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