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太陽毒得像盛夏,巷口的老槐樹葉子卷了邊,井裏的水淺得能看見井底的泥 —— 大旱第三年,旱情比往年更烈,鎮上的流民多了一倍,餓殍倒在路邊的事,每天都在發生。陳陽站在院門口,看着流民們捧着破碗乞討的模樣,手裏的玉米餅捏得發緊 —— 空間裏 10 畝種植區雖有時間差優勢,泉眼水也養得作物飽滿,但他每天只能往外拿少量糧食,既要應付流民的需求,又要掩蓋糧源的秘密,這點儲備早已捉襟見肘。
“哥,王氏門閥的管家又派人來了,問我們的玉米什麼時候能再供一批,還說願意出比上次高兩成的價。” 陳風跑過來,手裏攥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是王氏管家王福的字跡,語氣比上次客氣了不少,眼底卻藏着急色 —— 王氏糧鋪的存糧也快空了。
陳陽皺了皺眉,上次賣給王氏的玉米,他借口是 “原主父親舊友早年寄存的陳糧”,如今要再拿糧,得找個更穩妥的說法。他轉身進了裏屋,關上門後快速打開空間 —— 種植區的玉米剛熟了一茬,堆在角落像座小山,他挑了些顆粒最飽滿的,裝在幾個舊糧袋裏,故意往袋口撒了些灰塵,裝作是 “從城郊廢棄糧倉裏翻出來的陳糧”。
“就說這是最後一批舊糧,要是還想要,得等下個月,我讓人去鄰鎮收糧。” 陳陽對着銅鏡整理了下衣襟,故意把袖口的補丁露得更明顯,顯得 “家底薄”,“跟王福說話時別露怯,也別多嘴,別讓他們看出破綻。”
陳風點頭應下,剛要走,陸靜嘉端着碗稀粥過來,粥裏飄着幾粒玉米,是特意給陳陽留的:“王氏門閥心思深,你跟他們打交道,多留個心眼。昨天我去鎮上換鹽,聽人說李氏、趙氏門閥也在打聽我們的糧源,怕是要來找麻煩。”
陳陽接過粥,喝了一口,溫熱的粥滑過喉嚨,卻壓不下心裏的焦慮。他沒法跟陸靜嘉說空間的事,只能含糊道:“我知道,會小心的。只是現在糧源越來越緊張,光靠找舊糧的借口,撐不了多久。” 這話半真半假,既掩飾了空間的秘密,也道出了眼下的困境。
下午,陳陽推着糧車去王氏門閥的糧鋪,黑子跟在身邊,肩背比普通獵犬寬半圈 —— 這是他用賣糧賺的三十兩銀子,從系統兌換 “狼犬基因飼液” 喂出來的,每天拌在狗糧裏,不僅讓黑子更壯,還悄悄提升了他的屬性,如今他的力氣比常人強一倍,搬百斤的糧袋不費勁。
糧鋪裏,王福正坐在櫃台後算賬,看到陳陽的糧車,眼睛亮了亮,親自上前驗糧:“陳老板的糧,果然還是這麼好。只是我聽說,李氏門閥的人也找過你,想以更高的價收糧?”
陳陽心裏冷笑,面上卻裝作憨厚:“王管家說笑了,我哪有那麼多糧?這都是最後一批舊糧,李氏那邊不過是問問,我沒敢應 —— 您也知道,我這點家底,哪敢得罪王氏。” 他故意把 “沒敢應” 說得重,暗示自己依附王氏,讓王福放心。
王福果然鬆了口氣,讓人把糧搬進去,給了陳陽雙倍的銀子:“陳老板是個識時務的人。以後有糧,優先給我們王氏,好處少不了你的。”
陳陽接過銀子,指尖掂了掂,心裏卻沒底 —— 他知道這是緩兵之計,李氏、趙氏不會善罷甘休。果然,出了糧鋪沒走幾步,就被幾個穿短打的漢子攔住,爲首的是李氏門閥的管事李三,臉上一道刀疤,眼神凶狠:“陳老板,聽說你給王氏供糧,卻不搭理我們李氏?是覺得我們李氏好欺負?”
陳陽沒慌,拍了拍黑子的頭,黑子立刻齜牙低吼,毛發豎了起來。“李管事,我是真沒糧了,不是故意不供。” 他語氣平淡,卻帶着威懾,“王氏拿的是我最後一批舊糧,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我家看看 —— 空糧囤還在那兒擺着。”
李三盯着黑子看了會兒,又看了看陳陽身後的空糧車,啐了口唾沫:“別以爲有王氏護着就沒事!下次再有糧不先給我們李氏,你這糧車,就別想再推到鎮上!” 說完,帶着人悻悻地走了。
回到家,陳陽把銀子交給陸靜嘉,臉色凝重:“李氏已經開始刁難了,接下來怕是要動真格的。而且現在糧源越來越緊,光靠找借口,遲早會被他們看出破綻。” 他沒提空間,卻把焦慮藏在話裏 —— 空間只有 10 畝,就算能高產,也撐不起長期消耗。
陸靜嘉把銀子收進木盒,輕聲說:“我聽張大叔說,鎮東有個廢棄的馬場,占地廣,還帶着幾間舊屋,要是能租下來,既能當糧倉,還能做點別的 —— 比如養狗,你之前說黑子能護院,要是多養些,以後也不用怕人刁難。”
“養狗?” 陳陽眼睛一亮 —— 他正想擴大犬群,既能保護自己,還能給流民中的壯丁配狗,組成護糧隊。更重要的是,有了固定的場地,就能名正言順地讓陳風接手訓狗的事,自己也能少露面,減少暴露的風險。
第二天,陳陽就租下了鎮東的廢棄馬場。馬場的圍欄雖破,卻足夠大,幾間舊屋打掃幹淨後,能住人也能存糧。陳風跟着收拾時,眼睛裏滿是興奮:“哥,我們真要在這裏養狗?我能幫你嗎?我看黑子聽你指揮,我也想試試!”
陳陽拍了拍他的肩:“當然能。以後這馴狗場,就主要靠你。” 他從布包裏拿出個陶碗,裏面裝着淡藍色的液體 —— 這是他兌換的 “護衛基因飼液”,卻只說是 “特制的飼料水”,“每天給幼犬拌在糧裏,能讓它們長得壯、聽指揮。你先學着觀察它們,哪個骨架大、眼神亮,就重點養,我教你怎麼教它們聽指令。”
接下來的日子,陳陽開始忙着建馴狗場:從鎮上買了五十只剛滿月的幼犬,挑的都是骨架大、眼神亮的;他手把手教陳風分辨犬的優劣,怎麼喂 “特制飼料水”,怎麼用哨聲和手勢給狗下指令 —— 比如吹短哨是 “警戒”,抬手是 “撲擊”,這些簡單的指令,陳風學得很快,沒過幾天就能單獨喂狗、教狗基礎動作。
陸靜嘉和陸雪茹也沒閒着:陸靜嘉幫着縫補幼犬的窩,用舊布和幹草鋪得軟軟的;陸雪茹則每天給幼犬梳毛、清理糞便,偶爾還會跟着陳風學吹哨,看着幼犬搖着尾巴圍過來,眼裏滿是溫柔 —— 她知道,這馴狗場是陳陽的心血,也是這個家的保障。
可麻煩還是找上了門。這天,陳陽剛把一批玉米分給流民,就看到李氏門閥的人帶着十幾個流民,沖過來搶糧:“陳陽!你憑什麼只給王氏供糧,不給我們流民吃?今天這糧,我們搶定了!”
陳陽一眼就看出,這些流民是被李氏收買的 —— 他們手裏拿着的木棍,都是新削的,不像是餓了幾天的人。他吹了聲短哨,黑子立刻撲上去,對着爲首的流民低吼;陳風也帶着幾只剛訓了幾天的幼犬沖過來,手勢一抬,幼犬們立刻圍成一圈護住糧袋,動作雖生澀,卻有模有樣。
“李三讓你們來的吧?” 陳陽聲音冷冽,“拿着半塊玉米餅就來搶糧,等李氏把糧吃完,你們還是會餓死!” 流民們愣了愣,動作慢了下來 —— 他們確實是被李氏用半塊玉米餅收買的,如今被戳穿,臉上有些發燙。
這時,王福帶着幾個王氏護衛趕來,看到這場景,立刻喊:“李氏的人敢在王氏的地盤搶糧?不想活了!” 護衛們拔出刀,李三的人見狀,連忙帶着流民跑了。
王福走到陳陽身邊,臉色難看:“李氏這是故意跟我們王氏作對!陳老板,你這馴狗場得快點成氣候,下次他們再來,我未必能及時趕到。”
陳陽點頭,心裏卻更清楚:王氏護着他,不過是爲了糧;一旦他沒了利用價值,隨時會翻臉。當天夜裏,他悄悄進了空間,卻突然愣住 —— 原本 10 畝的種植區,竟擴到了 50 畝,泉眼的水流也變粗了些!他猛地反應過來 —— 租下馬場、有了馴狗場、開始組織流民壯丁,他的勢力在悄悄增長,空間竟也跟着變大了!
原來如此。陳陽心裏一陣激動 —— 勢力越大,空間越大,糧源就越充足,這才是能長久立足的根本。他沒聲張,只是默默規劃着:接下來要讓陳風加快訓狗,給流民壯丁配狗,組成護糧隊,把勢力扎得更穩。
幾天後,陳風已經能熟練地帶流民壯丁訓狗了。他站在馬場中央,吹着哨子,手勢起落間,十幾只幼犬跟着指令撲擊、警戒,動作越來越熟練。“哥,你看!” 他興奮地喊,“小黑已經能聽懂‘護糧’的指令了!”
陳陽看着弟弟意氣風發的模樣,又看了看空間裏擴大的種植區,心裏的決心更堅定了 —— 他不再是那個只想靠秘密安穩度日的人。李氏、趙氏的尋釁,門閥的壓榨,流民的苦難,都在推着他往前走。他要讓陳風把馴狗場管好,讓護糧隊越來越強,積累足夠的勢力,總有一天,要讓這些欺壓百姓的門閥付出代價,要讓這大旱之年裏的百姓,都能有口飯吃,有個安穩的家。
夕陽下,馴狗場裏的幼犬們跟着陳風的指令奔跑,流民壯丁們牽着狗,臉上有了久違的笑容。陳陽知道,他的勢力,從這一刻起,才算真正扎下了根。而李氏、趙氏門閥的刁難,不過是他爭霸路上的第一塊墊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