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情像張越收越緊的網，連鎮外的小河都斷了流，井裏的水徹底見底，只能靠清晨的露水勉強接半桶。陳陽站在馴狗場的圍欄邊，看着流民們排隊領粥的隊伍從場門口繞到巷尾，手裏的粗瓷碗都裂着縫，卻緊緊攥在懷裏 —— 這是他用空間新擴的 50 畝地種出的第一批土豆，每天磨成粉熬粥，勉強能讓流民們不餓死。
“哥，李氏和趙氏的人來了！這次帶了上百號人，還推着攻城的木梯，說是要‘討糧’！” 陳風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手裏的哨子都攥出了汗，身後跟着幾只壯實的半大犬，耳朵豎得筆直，顯然也聽到了遠處的動靜。
陳陽心裏一沉，往巷口望去，塵土飛揚中，果然看到黑壓壓的人群，爲首的李三和趙氏門閥的管事趙四並肩走在前面，手裏的長刀在陽光下晃得刺眼。他沒慌，拍了拍陳風的肩：“按之前練的來，你帶二十只狗和五十個壯丁守正門，用‘梯隊撲擊’，先咬馬腿再纏人；我去後面搬‘糧’，順便讓張大叔帶街坊守側門。”
“梯隊撲擊” 是陳風這半個月新練的戰術 —— 把狗分成三隊，第一隊撲馬腿，第二隊纏步兵，第三隊護着壯丁，配合着木棍和鋤頭，能抵擋住數倍的敵人。陳風用力點頭，吹了聲長哨，馴狗場裏的狗立刻躁動起來，三十多只半大犬從各個角落竄出，圍在他身邊，眼神凶戾卻井然有序。
陸靜嘉端着剛熬好的土豆粥跑過來，看到巷口的動靜，臉色發白，卻還是把粥碗塞給陳陽：“你先喝口墊墊，我去給壯丁們分粥 —— 他們空着肚子，哪有力氣打仗。” 她的指尖碰到陳陽的手，帶着滾燙的溫度，是熬粥時燙的。
“小心點，別靠近圍欄。” 陳陽接過粥，喝了一口，溫熱的粥滑過喉嚨，卻壓不下心裏的緊繃。他轉身往馴狗場後院走，那裏堆着幾袋 “從鄰鎮收的糧”—— 其實是剛從空間裏拿出來的玉米，袋口故意撒了些塵土，裝作是長途運來的樣子。
剛搬完兩袋糧，就聽到前院傳來狗的低吼和人的慘叫。陳陽拎着根粗木棍跑過去，就看到李三的人已經撞開了半扇圍欄，木梯斜靠在牆上，幾個壯漢正往上爬，卻被陳風指揮的狗撲下來 —— 一只叫 “灰影” 的犬跳起來，死死咬住一個壯漢的腳踝，硬生生把人從梯子上拽下來，摔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陳陽！你再不把糧交出來，今天就燒了你的馴狗場，把這些流民都趕去喂狼！” 李三站在人群後，手裏的長刀指着陳陽，眼神狠戾。
陳陽沒理他，對着壯丁們喊：“把糧袋擋在前面，別讓他們靠近流民棚！” 流民們也急了，手裏拿着破碗、木棍，圍在糧袋後面，雖然害怕，卻沒人後退 —— 他們知道，這是唯一能給他們一口飯吃的地方。
趙四見流民抱團，冷笑一聲，揮了揮手：“先殺狗！這些畜牲最礙事！” 幾個壯漢舉着長刀，朝着灰影砍去，灰影卻靈活地躲開，繞到壯漢身後，對着他的小腿咬了一口，鮮血瞬間滲出來。
就在這時，巷口突然傳來馬蹄聲，陳陽以爲是王氏的人來了，抬頭卻看到王福站在遠處，手裏拿着馬鞭，只是觀望，根本沒有上前的意思。他心裏一涼 —— 王氏果然靠不住，他們只想坐收漁利，等兩敗俱傷了再出來撿便宜。
“別指望王氏了！今天只能靠我們自己！” 陳陽對着衆人喊，手裏的木棍狠狠砸在一個沖過來的壯漢肩上，壯漢痛呼一聲，倒在地上。他的力氣在犬類基因加成下，已經是常人的兩倍多，一棍下去，壯漢的肩骨都可能裂了。
陳風也紅了眼，吹了聲急促的哨子，原本護在側面的狗突然繞到李三的隊伍後面，對着他們的糧車撲去 —— 糧車上裝的是李氏和趙氏僅存的一點陳糧，也是他們的退路。“不好！” 李三驚呼一聲，想轉身去護糧車，卻被黑子纏住，黑子咬住他的衣擺，任憑他怎麼踢打都不鬆口。
混亂中，陸雪茹抱着一捆幹草跑過來，放在糧車旁，對着陳陽喊：“姐夫！用火燒糧車！他們沒了糧，就不敢再打了！” 她的臉被煙熏得發黑，卻眼神堅定 —— 剛才有個壯漢想沖去流民棚，是她用幹草絆倒了人，才讓狗有機會撲上去。
陳陽眼睛一亮，接過壯丁遞來的火把，扔向糧車。幹草瞬間燃起來，火光沖天，糧車裏的陳糧被燒得噼啪作響，濃煙嗆得李三的人直咳嗽。“我的糧！” 趙四急得跳腳，想沖過去救火，卻被陳風的狗攔住，根本近不了身。
“撤！快撤！” 李三見糧車被燒，又被狗和壯丁纏得脫不開身，知道再打下去只會吃虧，對着手下喊。趙氏的人也慌了，跟着李三的人一起往後退，擠在巷口，亂作一團。
陳陽沒追，只是對着陳風吹了聲短哨，狗立刻停止攻擊，退回壯丁身邊，只是齜着牙低吼，防止他們反撲。流民們爆發出一陣歡呼，雖然滿臉塵土，卻眼裏有了光 —— 他們贏了，贏了欺壓他們的門閥。
李三走前，回頭惡狠狠地瞪了陳陽一眼：“你給我等着！下次我帶更多人來，拆了你的馴狗場！” 陳陽沒理他，只是讓壯丁們趕緊修圍欄，清點傷亡 —— 狗只傷了幾只，壯丁有十幾個受了輕傷，流民都沒事，算是萬幸。
王福見李三走了，才慢悠悠地走過來，假惺惺地說：“陳老板真是好本事，竟能擊退雙閥的人。只是下次再有這事，我未必能及時趕到，你可得多做準備。”
陳陽心裏冷笑，面上卻裝作感激：“多謝王管家關心，我會的。只是這次糧車被燒，我這裏的糧也不多了，下次給王氏供糧，怕是要晚幾天。” 他故意提糧，讓王福知道，他還有利用價值，暫時不會對他下手。
王福果然鬆了口氣，又說了幾句場面話，就帶着人走了。看着他的背影，陳陽心裏更清楚：靠人不如靠己，只有自己的勢力足夠強，才能在這亂世裏活下去。
當天夜裏，陳陽悄悄進了空間，又愣住了 —— 原本 50 畝的種植區，竟擴到了 100 畝，泉眼的水流也變粗了，能灌溉更多的地。他明白，這次擊退雙閥，流民歸心，他的勢力又增長了，空間才會跟着擴大。
“哥，你看！灰影的傷快好了，我給它敷了草藥。” 陳風抱着灰影走進來，灰影的腿上纏着布條，卻還是搖着尾巴，用頭蹭陳陽的手。
陳陽摸了摸灰影的頭，對陳風說：“明天你挑些壯實的狗，給流民裏的青壯配一只，組成‘護流民隊’，每天巡邏，防止有人再來搗亂。另外，再建幾個棚子，天越來越冷了，不能讓流民凍着。”
“好！我明天一早就辦！” 陳風眼裏滿是興奮，他現在已經能獨當一面，不再是那個需要護在身後的小孩。
陸靜嘉和陸雪茹也走了進來，手裏拿着縫好的粗布衫，是給壯丁們的。“今天多虧了雪茹，要不是她想到燒糧車，我們還不知道要打多久。” 陸靜嘉笑着說，眼裏滿是對妹妹的驕傲。
陸雪茹低下頭，耳尖泛紅：“我只是碰巧想到了，還是姐夫和小風厲害。” 她抬頭看向陳陽，眼神裏藏着愛慕，卻沒敢多說 —— 她知道，姐姐在身邊，不能讓姐姐爲難。
陳陽接過粗布衫，心裏一陣暖意：“都多虧了大家。明天我去鎮上買些棉花，給大家做厚點的衣裳，冬天快到了，不能凍着。”
接下來的日子，陳陽忙着擴大馴狗場 —— 他從空間裏拿出更多的糧，分給流民，讓他們幫忙修圍欄、建棚子；陳風則帶着護流民隊巡邏，狗的威懾力越來越強，鎮上的地痞流氓都不敢再靠近馴狗場；陸靜嘉和陸雪茹忙着縫補衣裳、熬粥，流民們也主動幫忙，有的砍柴，有的挑水，整個馴狗場像個小小的村落，充滿了生機。
這天，陳陽正在給新出生的幼犬喂 “特制飼料水”，張老三拄着拐杖走過來，臉色凝重：“陳陽，朝廷派了個姓周的官員來鎮上，說是要‘查糧’，其實是想讓門閥們交糧，要是交不出來，就拿流民開刀。”
陳陽心裏一沉 —— 朝廷終於注意到這裏了。大旱三年，朝廷不僅沒賑災，反而變本加厲地征糧，門閥們肯定會把壓力轉嫁給流民，到時候，他的馴狗場和流民，都會成爲目標。
“張大叔，你幫我通知流民裏的青壯，明天開始，每天多練兩個時辰，狗也要加強訓練，以防萬一。” 陳陽語氣凝重，“另外，把多餘的糧都藏起來，只留夠幾天吃的 —— 不能讓朝廷知道我們有這麼多糧。”
張老三點頭應下，嘆了口氣：“這亂世，老百姓想活下去，太難了。幸好有你，不然我們這些人，早就成了路邊的餓殍。”
陳陽沒說話，只是看着手裏的幼犬。這只幼犬剛注射了 “追蹤基因片段”，以後能幫着追蹤糧道，防止被人劫走。他知道，接下來的挑戰會更大，朝廷比門閥更難對付，但他已經沒有退路 —— 他要保護這些信任他的流民，要讓這馴狗場成爲亂世裏的避風港，甚至，要一步步壯大，直到能對抗那黑暗的皇權。
夕陽下，馴狗場裏的狗跟着陳風的哨聲奔跑，流民們在棚子外曬着草藥，陸靜嘉和陸雪茹在縫補衣裳，炊煙嫋嫋升起，雖然簡單，卻充滿了希望。陳陽站在圍欄邊，看着這一切，心裏的決心越來越堅定 —— 他不再是那個只想靠空間安穩度日的人，他要組建自己的勢力，要讓這些欺壓百姓的人付出代價，要在這亂世裏，爲老百姓闖出一條活路。
夜裏，陳陽進了空間，看着 100 畝的種植區裏滿是成熟的作物，泉眼水流淌在田埂上，心裏有了底氣。他知道，只要他的勢力繼續增長，空間就會越來越大，糧源就會越來越充足，總有一天，他能帶領這些流民，對抗門閥，甚至對抗那腐朽的朝廷，建立一個能讓老百姓安穩活下去的地方。
而這一切，都從這個小小的馴狗場開始，從這些忠誠的狗開始，從這些信任他的流民開始。陳陽握緊拳頭，眼裏閃過一絲狠戾 —— 誰要是敢破壞這一切，他就跟誰拼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