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的日頭剛爬過樹梢，後院的菜園就熱鬧得像個小集市。陳陽蹲在番茄架下，指尖拂過掛滿枝頭的紅番茄，果皮泛着鮮亮的光澤，輕輕一碰就能聞到清甜的果香 —— 這是他開春時特意從鎮上種子鋪挑的早熟品種，用摻了泉眼水的井水澆了兩個月，比別家的早成熟了近十天。
“小心別碰掉了，今天要帶些去鎮上賣，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陸靜嘉提着竹籃走過來，籃底鋪着軟布，專門用來裝嬌嫩的番茄。她彎腰幫着摘番茄，額角沾了層薄汗，陳陽伸手替她擦去，指尖觸到她溫熱的皮膚，兩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 這樣安穩的日子，是從前想都不敢想的。
不遠處的雞棚裏，傳來母雞下蛋後的 “咯咯” 聲，陳風提着空食盆跑過去，往食槽裏撒着拌了碎玉米的飼料：“哥，姐！今天又下了六個蛋，咱們的雞越來越能下了！” 他如今十六歲，個子已跟陳陽齊肩，動作麻利地撿完蛋，把雞蛋小心地放進竹籃裏，生怕碰碎。
四只狗散落在院裏各處，黑子趴在院門口的老槐樹下，耳朵豎得筆直，目光掃過巷口的每一個行人，像個盡職盡責的護衛；小黃叼着根晾衣繩，幫陸雪茹把洗好的粗布衫晾在繩上，尾巴雖搖得輕快，卻始終保持着警惕，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黑子的方向；小白和小花則守在黃瓜架旁，只要有蝴蝶或蜻蜓落在黃瓜花上，它們就會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用鼻子輕輕碰一下，既不破壞藤蔓，又能趕走可能偷食的小蟲。
“雪茹，把晾好的布衫收兩件，等會兒給小風換，他早上喂雞沾了不少泥。” 陸靜嘉對着晾衣服的陸雪茹喊，語氣裏滿是姐姐的體貼。
陸雪茹應了一聲，伸手去收布衫，目光卻不經意落在陳陽身上 —— 他正幫着搬裝滿番茄的竹籃，手臂肌肉繃起，汗水順着脖頸滑進衣領，她慌忙低下頭，指尖攥緊了手裏的布衫，耳尖悄悄泛紅。自從陳陽變好後，她總是忍不住留意他，可每次想起他是姐姐的丈夫，又會悄悄把這份心思壓下去。
吃過早飯，陳陽背着裝滿番茄和黃瓜的竹筐，陳風提着裝雞蛋的籃子，準備去鎮上賣貨。四只狗照舊跟在身邊，黑子走在最前面，小黃和小白、小花分兩側，把兩人護在中間，步伐穩健，眼神警惕。
“路上要是遇到麻煩，別硬拼，讓黑子它們先上，我已經跟張大叔說了，要是半個時辰沒回來，讓他帶着街坊們去樹林那邊看看。” 陸靜嘉站在院門口叮囑，手裏還拿着個布包，裏面裝着紅薯幹和水，“中午要是趕不回來，就吃點紅薯幹墊墊。”
“知道了，你在家也別太累，番茄摘夠賣的就行，剩下的留着自己吃。” 陳陽接過布包，伸手揉了揉黑子的頭，“看好我們，別讓壞人靠近。” 黑子像是聽懂了，輕輕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嚨裏發出低沉的 “嗚嗚” 聲。
往鎮上的路比平時熱鬧些，不少村民背着自家種的蔬菜往鎮上趕，看到陳陽的番茄和黃瓜，都忍不住誇贊：“陳小哥，你這番茄長得真好，紅得發亮，肯定甜！”
陳陽笑着回應：“等會兒到了鎮上，你們要是想買，給你們算便宜點。”
剛走進樹林，黑子突然停下腳步，對着樹林深處低吼，毛發瞬間豎了起來。陳陽心裏一緊，示意陳風躲到自己身後，手指在身側敲了敲 —— 這是 “警戒” 的信號，小黃和小白、小花立刻圍了上來，形成一個半圓，把兩人護在中間。
沒過多久，樹林裏竄出七八個壯漢，手裏拿着木棍和鐮刀，爲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是劉老板的遠房表弟，名叫劉虎，之前一直在外地躲風頭，聽說劉老板被抓，特意回來報復陳陽。“就是你小子把我表哥送進大牢的？今天我就讓你償命！” 劉虎怒吼一聲，揮着鐮刀就朝陳陽沖過來。
陳陽沒慌，沉聲對黑子說：“主攻下盤，小黃斷後，小白小花警戒！” 指令剛落，黑子像離弦的箭般撲出，避開劉虎的鐮刀，一口咬住他的小腿，鋒利的犬牙瞬間咬破了褲腿，滲出血來。劉虎痛呼一聲，手裏的鐮刀掉在地上，剛想彎腰去撿，小黃已經沖了過來，咬住他的手腕，硬生生把他拽倒在地。
其他壯漢見狀，也紛紛沖上來，小白和小花立刻撲上去，小白咬住一個壯漢的木棍，小花則繞到另一個壯漢身後，對着他的腳踝咬了一口。陳風也沒閒着，從地上撿起一根粗樹枝，幫着陳陽擋住一個壯漢的攻擊：“哥，我幫你！”
陳陽一拳打在一個壯漢的胸口，壯漢踉蹌着後退幾步，剛想站穩，黑子已經撲了過來，對着他的胳膊咬了一口。四只狗配合默契，黑子主攻，小黃斷後，小白和小花幹擾，沒一會兒就把幾個壯漢咬得連連後退，身上都掛了彩。
“你們等着！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劉虎見打不過，爬起來就想跑，黑子卻死死咬住他的褲腿，任憑他怎麼踢打都不鬆口。陳陽走過去，撿起地上的鐮刀，冷聲道：“想跑？把你做的壞事跟官差說清楚再說！”
就在這時，張老三帶着幾個街坊趕了過來，手裏拿着鋤頭和扁擔：“陳陽，沒事吧？我們聽到動靜就趕緊過來了！”
劉虎見來了幫手，嚇得臉都白了，掙扎着想要逃跑，卻被街坊們按住。“把他們綁起來，送官衙去！” 張老三厲聲說，街坊們立刻找來繩子，把劉虎和他的同夥綁了起來。
“哥，黑子它們太厲害了！” 陳風看着滿身是汗卻依舊精神的四只狗，眼裏滿是崇拜，“剛才黑子咬住劉虎的腿，一下子就把他拽倒了！”
陳陽摸了摸黑子的頭，看到它嘴角沾了點血，心裏一陣心疼：“辛苦你們了，一會兒到鎮上給你們買肉幹吃。” 黑子輕輕蹭了蹭他的手心，像是在說 “不辛苦”。
到了鎮上，陳陽的攤位前很快圍滿了人，番茄和黃瓜新鮮多汁，雞蛋也比別家的大，沒一會兒就賣完了。他買了些細米、醬油，還特意買了一大串肉幹，分給四只狗當獎勵，又買了塊布料，準備給陸靜嘉做件新衣裳。
回去路上，遇到幾個流民，餓得走不動路，陳陽心軟，從布袋裏拿出些剩下的黃瓜和玉米粉遞給他們：“拿着吧，煮點粥喝，前面鎮上有粥棚，能去領稀粥。”
流民們連連道謝，捧着東西，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陳陽看着他們的背影，心裏嘆了口氣 —— 這亂世，還是有太多人吃不飽飯，他能做的，也只有盡自己的一份力。
回到家時，陸靜嘉和陸雪茹已經在院門口等着了，看到他們回來，連忙迎上來：“沒事吧？剛才張大叔派人來說遇到劉虎的人了，我擔心了半天。”
“沒事，有黑子它們幫忙，還有張大叔和街坊們，沒受傷。” 陳陽把買的東西遞給她，又把布料拿出來，“給你買的布料，做件新衣裳吧，夏天穿涼快。”
陸靜嘉接過布料，眼裏滿是歡喜，布料是淺藍色的，摸起來柔軟順滑，是她最喜歡的顏色：“你怎麼又亂花錢？家裏還有舊衣裳能穿。”
“舊衣裳都洗得發白了，該換件新的了。” 陳陽笑着說，伸手幫她拂去肩上的灰塵，動作溫柔。
陸雪茹站在旁邊，看着兩人的互動，心裏有點酸，卻也爲姐姐高興 —— 姐夫如今這麼體貼，姐姐終於不用再受委屈了。她走上前，幫着把肉幹分給四只狗：“黑子，小黃，快吃吧，這是你們的獎勵。”
中午的飯桌上格外豐盛：番茄炒蛋，金黃的雞蛋裹着鮮紅的番茄，酸甜可口；清炒黃瓜，翠綠的黃瓜片脆爽多汁；還有一碗雞蛋湯，撒着蔥花，香氣撲鼻；主食是玉米餅，外酥裏軟，帶着自然的香甜。
陳風拿着玉米餅，吃得飛快：“好吃！番茄炒蛋太香了，比鎮上的飯館做得還好吃！”
陸靜嘉笑着給陳陽夾了塊番茄：“你也多吃點，早上跟劉虎的人打鬥，肯定累了。”
陳陽接過番茄，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裏散開，心裏滿是踏實 —— 有家人在身邊，有滿院的蔬菜和下蛋的雞鴨，還有忠誠的狗們，這樣的日子，比任何山珍海味都珍貴。
下午，陳陽和陳風一起整理後院，準備擴大菜園，種些晚熟的玉米和土豆，爲秋收做準備。陳陽拿着鋤頭翻地，動作麻利，沒一會兒就翻完了一小塊地，汗水順着臉頰流下來，卻沒覺得累 —— 他如今的體力，比成年壯漢還強上幾分，這都是泉眼水和日常勞作的功勞。
陸靜嘉和陸雪茹則在廚房醃番茄，把新鮮的番茄切成塊，撒上鹽和糖，密封在陶罐裏，做成番茄醬，留着冬天吃。陸靜嘉一邊切番茄，一邊跟陸雪茹說：“等秋收了，我們就把家裏的雞再養多幾只，明年春天就能孵小雞了，到時候不僅我們夠吃，還能分給街坊們一些。”
陸雪茹點頭：“是啊，今年的番茄和黃瓜長得這麼好，明年我們再多種些，還能種些茄子和辣椒，讓家裏的菜更豐富些。” 她看着姐姐臉上的笑容，心裏也跟着暖烘烘的 —— 這個家，終於有了家的樣子，有了煙火氣。
傍晚，夕陽落在院牆上，把一切都染成了暖黃色。陳陽坐在門檻上，看着院裏的景象：陸靜嘉在喂雞，手裏的米糠撒得均勻，母雞們圍着她啄食；陳風跟小黃玩着叼木棍的遊戲，小黃每次都能精準地接住陳風扔出的木棍，耐力十足地跑回來；陸雪茹則蹲在地上，幫小白和小花梳理毛發，指尖輕輕拂過它們的毛發，動作溫柔。
他心裏滿是踏實，起身走進廚房，幫陸靜嘉準備晚飯。灶台上的鍋裏燉着玉米粥，裏面加了番茄和雞蛋，香氣飄滿了整個廚房。陸靜嘉靠在他身邊，輕聲說：“有黑子它們在，有你在，我總覺得心裏特別安穩。”
陳陽握住她的手，指尖傳來她的溫度，心裏滿是溫柔：“以後會更安穩的，我們會有更多的菜，更多的糧食，還會有自己的小雞仔，日子會越來越好。”
夜裏，陳陽躺在床上，陸靜嘉靠在他身邊，輕聲說：“今天黑子它們對付劉虎的人時，我聽張大叔說，黑子一下子就把劉虎的鐮刀弄掉了，真厲害。”
“它們現在不僅戰力強，耐力也足，就算遇到更麻煩的事，也能撐到街坊們來幫忙。” 陳陽輕輕拍着她的背，“以後我們再也不用怕有人來搗亂了。”
西屋裏，陸雪茹坐在窗邊，手裏拿着給陳陽縫的布襪。白天看到陳陽和姐姐的互動，看到黑子它們護着家的模樣，她心裏雖然還有點酸澀，卻更多的是踏實。她把布襪疊好，放進抽屜裏，心裏對自己說：“只要姐姐幸福，只要這個家安穩，就夠了。” 窗外，黑子正蹲在院門口，小白和小花依偎在它身邊，三只狗的呼吸平穩而有節奏，即使在睡夢中，也沒放鬆警惕，守護着這個小小的家。
這亂世裏的小院，因爲滿院的蔬菜、下蛋的雞鴨，還有四只戰力十足的狗，充滿了生機與安全感；因爲一家人的互相扶持、彼此惦記，滿是溫暖與希望。陳陽知道，秋收很快就要來了，到時候會有更多的糧食和蔬菜，日子會越來越好，而這份安穩與溫暖，會像院門口的老槐樹一樣，深深扎根，枝繁葉茂，守護着他們走過一個又一個春秋。
第二天一早，陳陽就帶着陳風去鎮上賣昨天醃好的番茄醬，沒想到剛擺好攤，就被人圍了起來，大家都好奇這酸甜可口的番茄醬是怎麼做的。陳陽笑着給大家介紹做法，還免費給大家嚐了嚐，沒一會兒，幾罐番茄醬就賣完了。
“陳小哥，你這番茄醬太好吃了，下次做了還來鎮上賣啊！” 買了番茄醬的王嬸笑着說，眼裏滿是滿意。
陳陽點頭：“好，等下次做了，一定來鎮上賣。”
回去路上，陳風興奮地說：“哥，我們以後可以多做些番茄醬和醃菜，拿到鎮上賣，肯定能賺不少錢！”
陳陽笑着點頭：“好啊，等秋收了，我們就多做些，既能自己吃，又能賣錢，還能分給街坊們一些。”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溫暖而明亮。陳陽看着身邊的弟弟，看着不遠處跟着的四只狗，心裏滿是期待 —— 期待秋收的到來，期待日子越來越好，期待這個小小的家，能在這亂世裏，一直安穩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