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寒風吹得人縮脖子,陳陽站在馴狗場的高台上,望着遠處流民聚居的方向,眉頭擰成了疙瘩。近半個月來,旱情又烈了幾分,鎮上的井水徹底見底,連王氏門閥的糧鋪都開始限量售糧,流民們餓極了,已經有人偷偷挖樹皮、啃草根,再不補充糧食,怕是要出亂子。
“哥,流民那邊又來問了,說今天能不能分糧。” 陳風跑過來,手裏攥着個空糧袋,臉上滿是焦急,“我們昨天從‘南坡倉’運回來的糧,已經只剩兩袋了。”
陳陽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腰間的哨子 —— 所謂 “南坡倉”,是他半個月前在鎮南三十裏處找到的廢棄驛站,位置隱蔽,四面環山,正好用來當臨時糧站。白天讓陳風帶着馴好的五只護院犬,組織流民壯丁在驛站周圍開墾了三畝荒地,種上用空間泉眼水改良的早熟麥種;夜裏則趁着夜色,用空間補充糧食,再讓強化後的犬只拉着輕便木車,將糧食從驛站運到馴狗場,三十裏的路程,犬只拉車加上他的屬性加成(經犬只基因反饋,如今耐力已達常人 1.5 倍),往返不過兩個時辰,既合理又隱蔽。
“走,去南坡倉。” 陳陽拍了拍陳風的肩,轉身去牽黑子 —— 這只最早強化的犬只,如今肩背寬得像小牛犢,爪子磨得厚實,拉車時力氣比兩頭驢還大,是運輸隊的主力。旁邊的三只 “青脊犬” 也圍了過來,這是陳風剛訓好的新犬,身上帶着淡青色的脊毛,是用 “耐力基因飼液” 喂大的,連續跑二十裏都不帶喘。
陸靜嘉提着個布包追出來,裏面裝着用玉米粉做的幹糧和水囊:“路上小心,昨天張大叔說,李氏門閥的人在鎮南路口晃悠,像是在查什麼,別被他們撞見。” 她還特意給每只犬只的脖子上系了塊厚布,防止木車繮繩磨傷皮膚,細節處滿是細心。
陳陽接過布包,心裏暖了暖:“放心,我們走西邊的小路,繞開路口。” 又看向站在一旁的陸雪茹,她手裏拿着幾塊剛烤好的紅薯,默默塞給陳風和流民壯丁:“路上餓了吃,別凍着。” 眼神落在陳陽身上時,帶着幾分擔憂,卻沒多言,只是幫着把木車的繩索再緊了緊。
一行五人、四只犬,推着兩輛輕便木車,趁着天沒亮,往南坡倉趕。西邊的小路是陳陽提前踩好的,沿着山根走,兩邊都是半人高的枯草,隱蔽得很。黑子走在最前面,鼻子貼着地面,時不時抬頭嗅一嗅 —— 經 “追蹤基因” 強化後,它能分辨出十裏內人的腳印和氣味,一旦有生人靠近,立刻會發出預警。
“哥,你看這麥種,才種了十天,就冒芽了!” 走到半路,陳風指着路邊荒地裏的幾株青苗,興奮地喊。那是他們用空間泉眼水浸泡過的麥種,耐旱性比普通種子強三倍,就算在凍土上也能發芽,如今已經長到了半寸高,綠油油的,看着就有希望。
陳陽蹲下身,摸了摸青苗的葉片,心裏鬆了口氣 —— 這三畝荒地,加上空間裏的儲備,足夠支撐流民們撐到明年開春。他叮囑陳風:“讓壯丁們看好這塊地,別讓流民們糟蹋了,這是咱們開春的指望。”
說話間,黑子突然停下腳步,對着前方低吼,毛發豎了起來。陳陽心裏一緊,立刻讓衆人躲到枯草後面,自己則帶着黑子往前探路。沒過多久,就看到五個穿短打的漢子,正拿着刀在路邊巡視,爲首的正是李氏門閥的管事李三,嘴裏還罵罵咧咧:“姓陳的肯定有私藏糧道,找不到糧,咱們都得被主公罵!”
“是李氏的人,在查糧道。” 陳陽退回來,壓低聲音說,“他們人少,我們繞開他們,別硬碰硬 —— 糧沒運回去,不能先暴露。”
陳風點頭,剛要指揮衆人往更深處的草叢挪,卻沒想到一只青脊犬沒忍住,對着遠處的野兔吠了一聲。“誰在那兒?” 李三立刻警覺,帶着人往這邊走來。
“沒辦法,只能拼了。” 陳陽握緊腰間的短刀,吹了聲急促的哨子 —— 這是 “攻擊” 的指令。黑子像離弦的箭般撲出去,一口咬住最前面漢子的手腕,那漢子痛呼一聲,刀掉在地上;另外三只青脊犬也沖上去,分別纏住剩下的人,它們不咬要害,只咬胳膊、腿,用蠻力將人按在地上。
陳陽和陳風帶着壯丁們趁機沖上去,短刀和木棍齊上,沒一會兒就把李三的人制服了。“說,你們是不是在查我們的糧道?” 陳陽踩住李三的胸口,聲音冷得像冰。
李三嚇得渾身發抖,連忙點頭:“是…… 是主公讓我們查的,說你們肯定有私藏的糧,讓我們找到後搶過來……”
陳陽眼神一沉,知道這事沒完。他讓人把李三的人綁在樹上,堵上嘴,又把他們的刀收了,才繼續往南坡倉趕。“以後不能只走一條路了,得多鋪幾條糧道,不然遲早被他們盯上。” 他對陳風說,心裏已經開始盤算 —— 要在東、西、北三個方向各找一個臨時據點,形成交叉糧道,就算一條被發現,還有其他路線能運糧。
到了南坡倉,廢棄驛站的木門緊閉着,門口有兩個流民壯丁守着,看到陳陽他們,立刻打開門:“陳老板,你們可來了!昨天夜裏,我們看到有黑影在周圍晃,沒敢出來,不知道是不是李氏的人。”
陳陽心裏一緊,快步走進驛站 —— 裏面的糧囤堆得半人高,既有空間裏拿出來的玉米、土豆,也有之前開墾荒地收獲的少量雜糧,都用粗布蓋着,防潮又隱蔽。“以後守倉的人,每兩個時辰換一次班,帶上兩只犬,一旦有動靜,立刻吹哨。” 他叮囑道,又讓人把糧裝上車,這次多裝了三袋,準備分給流民們應急。
返程時,陳陽特意繞了東邊的小路,這條路沿着河邊走,雖然要多走五裏,卻更隱蔽。黑子和青脊犬拉着車,腳步穩健,偶爾遇到坑窪,還會主動放慢速度,避免糧食撒出來。陳風跟在車旁,一邊走一邊記路線,嘴裏還念叨着:“東邊這條路能通到北坡的廢棄窯廠,下次可以把那兒也當據點。”
回到馴狗場時,天剛蒙蒙亮。陸靜嘉和陸雪茹已經在門口等着,看到糧車,立刻迎上來:“沒事吧?怎麼比平時晚了半個時辰?”
“遇到李氏的人攔路,耽誤了點時間。” 陳陽簡單說了幾句,讓陳風組織壯丁分糧,自己則拉着陸靜嘉進了屋,“接下來要多鋪幾條糧道,還要在據點周圍加派犬護,不然太危險。” 他沒提空間,只說是 “之前攢的糧和新開荒收的糧”,既合理又不會暴露秘密。
陸靜嘉點頭,從懷裏掏出個布包,裏面是她連夜畫的地圖:“我根據張大叔說的,把鎮上周圍的廢棄據點都標出來了,你看看哪個能用。” 地圖上,南坡倉、北坡窯廠、西溝舊宅都用紅圈標了出來,還標注了每條路線的距離和隱蔽程度,顯然是花了心思的。
陳陽接過地圖,心裏一陣暖流 —— 有陸靜嘉在,他總能少操很多心。他指着地圖上的北坡窯廠:“這個據點離流民聚居地近,下次可以先把糧運到這兒,再分下去,減少運輸時間。”
正說着,陳風跑進來,臉色凝重:“哥,李氏門閥的人來了,這次來了二十多個,還帶着刀,說要找你‘算賬’,說我們綁了他們的人。”
陳陽心裏一沉,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他走到院門口,看到李氏門閥的少主李虎正站在那裏,身後跟着二十多個護衛,個個腰佩長刀,眼神凶狠。“陳陽,你膽子不小,敢綁我的人!趕緊把人交出來,再把你的糧道交出來,不然我踏平你的馴狗場!”
陳陽沒慌,吹了聲長哨 —— 這是 “集合” 的指令。很快,陳風帶着十只護院犬和二十多個流民壯丁跑了過來,犬只們齜牙低吼,壯丁們手裏拿着木棍和短刀,氣勢絲毫不輸李氏的護衛。“李少主,你的人攔我的糧道,還想搶糧,我沒傷他們,已經算客氣了。” 陳陽語氣平淡,卻帶着威懾,“糧道是我用來養活流民的,你要是敢動,就別怪我的狗不客氣!”
李虎沒想到陳陽的勢力已經這麼大,心裏有些發怵,卻還是硬着頭皮喊道:“別以爲有幾只狗就了不起!我今天就要看看,是你的狗厲害,還是我的刀厲害!” 說着,揮手讓護衛們沖上去。
陳陽吹了聲短哨,犬只們立刻沖了上去。黑子撲向李虎,速度快得像一陣風,李虎剛拔出刀,就被黑子咬住手腕,刀 “當啷” 一聲掉在地上;其他犬只也各自纏住護衛,用蠻力將人按在地上,有的還會用爪子拍掉護衛手裏的刀,配合得默契十足。
流民壯丁們也沖上去,對着倒地的護衛拳打腳踢,沒一會兒,李氏的護衛就倒下了一大半。李虎嚇得臉色慘白,想要逃跑,卻被陳風攔住:“想跑?把你搶流民的糧還回來再說!”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 —— 是王氏門閥的人來了。王福騎着馬,看到這場景,立刻喊道:“李虎,你敢在王氏的地界鬧事?不想活了!” 顯然,王氏是怕李氏搶了陳陽的糧道,斷了自己的糧源,才特意來幫忙。
李虎見狀,再也不敢囂張,連忙讓護衛們放下武器,灰溜溜地走了。臨走前,他惡狠狠地瞪了陳陽一眼:“你等着,這事沒完!”
陳陽沒理會他,對着王福抱了抱拳:“多謝王管家解圍。”
王福笑了笑,眼神卻有些復雜:“陳老板的勢力,越來越大了。以後有糧,還是優先給我們王氏,大家互利共贏。” 顯然,王氏也開始忌憚陳陽的實力,不再像之前那樣輕視。
送走王福後,陳陽看着院裏的犬只和壯丁,心裏更加堅定 —— 只有自己的勢力足夠強,才能在這亂世裏立足,才能保護流民,保護家人。他對陳風說:“接下來,你要加快馴狗的速度,再訓出二十只護院犬,分駐各個糧道據點;還要組織更多壯丁,開墾荒地,我們不能只靠‘攢的糧’,得有自己的收成,才能長久。”
陳風點頭,眼裏滿是幹勁:“哥,你放心,我一定辦好!”
陸靜嘉和陸雪茹走過來,陸靜嘉手裏拿着剛做好的幹糧:“累了吧?先吃點東西。以後要多注意安全,李氏不會善罷甘休的。” 陸雪茹則默默地給犬只們添了些狗糧,還在裏面拌了些肉沫 —— 這是她特意省下來的,用來獎勵犬只們剛才的表現。
陳陽看着眼前的家人和壯丁,看着院裏忠誠的犬只,心裏滿是底氣。他知道,糧道的鋪設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還要面對李氏的報復、王氏的忌憚,甚至朝廷的關注。但他不再是那個初來乍到、小心翼翼的人,他有糧、有犬、有忠心的手下,還有願意支持他的家人。
夕陽下,馴狗場裏的犬只們在嬉戲,流民壯丁們在開墾荒地,陸靜嘉和陸雪茹在準備晚飯,一派忙碌卻安穩的景象。陳陽站在高台上,望着這一切,心裏暗暗下定決心:他要建立更完善的糧道網絡,訓練更強的犬隊,組織更多的流民,總有一天,要讓這些欺壓百姓的門閥再也不敢囂張,要讓這大旱之年裏的百姓,都能安穩地活下去。而這一切,都從眼前的糧道和馴狗場開始,一步一步,扎扎實實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