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於秀美,是秀芸的堂姐。”
“該不會是眼紅堂妹說了門好親事吧?”
“嘖嘖,心思也太毒了……”
這些零碎的議論飄進於秀美耳中,讓她恨不得當場消失。
她下意識想逃。
可剛轉身,手臂就被錢桃花一把攥住。
“跑什麼?!不說清楚別想走!”
錢桃花死死拽住她,目光先在於秀芸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轉向圍觀的鄉親,聲音洪亮:
“今天正好請各位鄉親做個見證!
我錢桃花把話擺在這兒——於秀美要是拿不出證據,就是存心造謠、破壞團結!
我現在就拉她去見公社部!”
於秀美徹底慌了神。
她哪裏拿得出什麼證據?
說陳家大兒媳婦那事,是她瞎猜的。
陳學民那事,現在還沒發生,是幾年後才曝出來的,這讓她怎麼說?
難道跟人說她是重生回來的?
那不得被人當妖怪?!
因此,她支支吾吾,眼神躲閃,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聽誰說的?把名字說出來!”錢桃花步步緊道。
又來了!
就是這種感覺!
前世錢桃花就是這樣強勢地欺負她,打壓她!!
沒想到重活一世,她竟又被這個惡婆婆給揪住了小辮子!
還是在這大庭廣衆之下。
衆人那異樣的目光,那些竊竊私語,那些指指點點……
於秀美只覺丟盡了臉面,再也繃不住,眼淚唰地流了出來。
她一哭,圍觀的衆人不少人眼神變了,有個心軟的大娘道:
“算了吧,不過就是說了幾句話而已。沒必要。”
有人附和道:“是啊,誰不在背後說人……”
“算了?她污蔑的可是我和我兒子的名聲!”
錢桃花聽到了人群中的竊竊私語,整個人如同炸毛的母雞一般,不悅地看着那個“和事佬”。
“若是我到處跟人說,你和你鄰居漢子進了玉米地,跑到大街上逢人就說你兒子了人,搶了錢,你能不能算了?”
先前兩個大娘面色憤恨,閉緊了嘴巴,再不說話了。
再沒人出來說話了。
現場一片寂靜。
在這寂靜裏,錢桃花的聲音顯得格外響亮:
“於秀美,今天當着這麼多人的面,你把話說清楚。
我到底有沒有死我的前大兒媳!
還有,我的小兒子陳學民到底有沒有亂搞男女關系!
你說!
大聲說!
說清楚!!”
“我……我……”
“沒有”兩個字在喉嚨口滾了好幾遍,卻怎麼也吐不出來,而錢桃花還在旁邊虎視眈眈,大有她不說清楚就給她一巴掌的架勢,於秀美又氣又恨,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
最終,她只能無助地望向於秀芸,眼裏滿是哀求。
於秀芸眼簾微垂,恰到好處地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譏誚。
於秀美不是總在人前編排她是個悶嘴葫蘆麼?
如今這般眼巴巴地望着她,又是想求些什麼?
“秀美姐。”
於秀芸輕嘆了一口氣,抬起眼,聲音溫軟,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我知道你心裏不痛快。
陳家給了六百塊彩禮,還備齊了三轉一響,你是覺得……
我搶了你的風頭,對不對?”
她語氣微頓,目光裏帶着恰到好處的困惑與委屈:
“可這換親的事,當初是你親自跑到我家來,苦苦求我爹娘成全的啊!
如今你這般作態……莫不是又想反悔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調柔和:
“若姐姐後悔了,大可跟我好好商量,左右咱們是一家子,我受點委屈受點誤會沒事的。
誰讓我是你的堂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