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江知瑤跪下來,顫抖地伸手抱起糖。
小貓軟軟地垂在她手心,腦袋無力地歪向一側。
她低下頭,額頭輕抵着糖溼漉漉的絨毛。
眼淚終於墜下來,一顆顆砸進血泊裏。
這是她的孩子。
三年來,她夜裏醒來時會給它蓋小毯子,出差會在監控裏看它吃飯。
甚至和陸放野吵架後,她會抱着它說話。
而現在,那個把它抱回家的男人,爲了另一個女人,
把他們的孩子親手從十八樓扔了下去。
江知瑤跪在庭院裏,抱着懷裏漸漸失去溫度的小身體,一動不動。
直到遠處早班車的引擎聲響起,
她才動了動僵硬的手指,慢慢地將糖抱在前站起身。
江知瑤徑直去了最近的寵物殯葬。
糖被放在一個小小的金屬托盤上,推進了爐子。
火光亮起的瞬間,江知瑤閉上了眼。
她想起糖生病時,陸放野比她還急,連夜找遍全城的寵物醫院爲它治療。
想起他每次出差時總要看看貓,囑咐她:“記得給閨女開它最愛的罐罐。”
那些細致入微的寵愛,曾是她深信不疑的、愛屋及烏的證據。
這些曾溫暖過她的畫面,此刻狠狠地扎進她的心髒。
親手構築溫情的人,也能毫不留情地將其粉碎。
剛走出殯葬館,手機便瘋狂震動起來。
林助的聲音驚慌:“江總!出事了,您看熱搜!”
江知瑤點開,一條爆炸性詞條赫然在目:
“江氏總裁江知瑤因妒害員工流產”
下面是一段拍攝於病房的視頻。
阿黎穿着病號服,面色蒼白脆弱,對着鏡頭泣不成聲:
“江姐姐她一直誤會我和陸總的關系。”
“那天晚上,她我去陪那個趙總喝酒,我不肯,她就推我的孩子。”
她哭得幾乎背過氣去,視頻適時掐斷。
輿論已然引爆,污言穢語如水般涌向江知瑤和江氏。
“毒婦”、“自己生不出就害別人”、“滾出”
字字誅心。
江知瑤盯着手機,眼神一寸寸冷下去。
視頻的角度、節奏、輿論的引導,都太過專業。
阿黎一個人,絕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她攔下一輛車:“去陸氏。”
總裁辦公室的門被一把推開。
江知瑤直視着陸放野,聲音冰寒:“立刻發澄清聲明。”
“不可能。”陸放野拒絕得沒有一絲餘地。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語氣冷肅:“阿黎因爲流產打擊過大,確診了重度抑鬱症。”
“江知瑤,這是你該付的代價。”
“所以你就用我的名譽、用江氏的名譽來負責?”江知瑤氣笑了,“陸放野,你瘋了。”
陸放野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我是在教你,有些錯不能犯。”
江知瑤不再廢話,掏出手機就要開直播。
陸放野一把奪過來,按下內線:“保安進來。”
他看着江知瑤,語氣放緩,卻不容拒絕:“阿黎現在情緒不穩定,不能再受。”
“你暫時去城北住一段時間。等事情過去了,我自然會處理。”
江知瑤來不及反抗,便被兩名保鏢帶離了辦公室,送至城北的別墅軟禁起來。
在這裏,她徹底與外界失去了聯絡。
每的活動僅限於臥房之內,三餐由一位沉默的阿姨按時送來。
她不知道自己已被關了多少天,直到那扇緊閉的門再次被打開。
門外站着多不見的林助理。
她雙眼紅腫得厲害,眼底的痛楚幾乎要溢出來。
“江總。”林助的聲音啞得厲害。
江知瑤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強烈的不安死死扼住了她的呼吸。
“江老先生他,昨天下午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