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門口,我的媽媽——樊雅麗女士照例進行“兒媳婦招募”演說:“兒砸!打起精神!跑帥點!萬一有姑娘看上你揮汗如雨的雄姿,媽就能提前抱孫子了!” 我嘴角抽搐:“拉倒吧!真有了孫子,您那服裝店江山不要了?” 她一愣,眼神突然柔軟,拍拍我的臉:“臭小子…真長大了。注意安全。” 我這話題轉移技能,只能說滿分!
懶得撐傘,細雨像蛛網粘在頭發上。前面那個頂着丸子頭的背影,走路姿勢…有點別扭?右腳落地明顯虛。惡作劇之心頓起。我鬼鬼祟祟的溜到她左側,伸手猛拍她右肩!嘿,聲東擊西!
“哈!驚不驚喜?” 公孫唯臻的腦袋卻精準地轉向左邊,杏眼裏全是狡黠的笑意!反倒把沉浸於“偷襲成功”幻想的我嚇一激靈,腳下打滑!
“喂!”她下意識驚呼,伸手想撈我。拉扯間她自己重心不穩,右腳吃痛般猛地一蹙眉,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
她臉上飛快閃過一絲不自然。電光火石間,想起她那些關於“拯救”的鬼話。我默默抬手,拂掉她肩上的水珠,“啪”一聲撐開透明雨傘,罩住兩人。“小雨……變中雨了,快走…對了,”我故意岔開話題,“咱比賽不會黃了吧?”
公孫唯臻愣了下,看懂了我的“不追問”,抿抿唇:“嗯…走着瞧唄。”
學校通知:小雨不影響,比賽繼續!上午成了遊戲solo時間。公孫唯臻明顯不在狀態,連我沒玩過的英雄都差點贏她。她強撐着平時那副瘋批美人樣,嘻嘻哈哈,但時不時會無意識地揉一下右腳踝,或者假裝俏皮地單腿蹦躂兩下,額角有細密的汗。蘇晚星和嚴雪鈺交換了個眼神,沒戳破。
烏雲散盡,陽光刺眼。4x400米接力檢錄處,我們班黃金陣容由沈燃偷偷發到我的手機上:第一棒蘇晚星——人形自走冰箭,第二棒沈燃——嘴炮發動機,第三棒公孫唯臻——此刻的瘸腿小醜女,第四棒我——專業收尾背鍋俠;至於嚴雪鈺?人家正在羽毛球冠軍領獎台上發表感言呢!
“別拖後腿。”蘇晚星走到我旁邊,聲音清冷,但眼底罕見地掠過一絲戲謔。
“真拖了您又不樂意。”我起身往跑道蹭。
“同學們!公孫唯臻同學說——這第一,她拿定了!”我突然回頭,沖着班級陣營吼了一嗓子!
“對!”沈燃瞬間接梗,躥到前排,振臂高呼:“公孫唯臻說第一!必定讓對手變菜雞!顫抖吧凡人們!”
所有目光“唰”地聚焦在公孫唯臻身上。她身體明顯僵了下,右腳無意識在地上碾了碾,眉頭飛快地皺緊又鬆開。“對!”她揚起下巴,扯出一個招牌式的、張揚又帶點瘋的笑容,聲音亮得有點刻意,“第一!我說的!” 我只是想緩解一下她的緊張,感覺她更緊張了……
“高一男女4x400米接力決賽運動員,請立刻到檢錄處集合!重復,立刻集合!” 廣播聲像催命符,撕裂了喧鬧的空氣。
檢錄員“簡單規則說明:每人一圈400米,接力區交棒,提前越線或阻擋犯規直接成績作廢。玩的就是速度和交接默契!”
“各就各位!”發令槍炸響的瞬間,蘇晚星像一張拉滿的冰弓射出的玄鐵箭!冷冽、銳利、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起跑就壓了所有人半個身位!她奔跑的姿態毫無冗餘,每一步都精準高效,冰冷的壓迫感隔着跑道都能凍傷人。
“嘖嘖,你說習武之人厲害還是奧特曼厲害?要是當時光之國有蘇晚星,你說還有他賽羅什麼事兒?貝利亞和賽羅聯手都不一定能打過……”沈燃咂着嘴,還有閒心回頭跟我嘮嗑,“霄弟兒,你說她現在收拾咱倆要幾秒?我賭五秒內讓你咽氣。我的話應該六秒就差不多招蒼蠅了。”
“至少五分鍾。”我盯着跑道。
“嚯!這麼自信?練成金剛不壞了?你說的五分鍾是不是算上你下一世出生時間了?”
“打不過不會跑嗎?她還能分身不成?再說了,”我斜睨他,“你晚星姐多‘溫柔’啊!這不都是你天天造謠的?等會兒我就原話轉達你等着招蒼蠅就行。”
“咳!看!那女體育特長生果然有兩下子!死死咬着咱星姐呢!”沈燃戰術性轉移話題,拍拍屁股站起身,“哥上了!記得喊加油!”他沖我和公孫唯臻比了個誇張的大拇指,晃悠到接力區。
我看着旁邊異常沉默的公孫。她嘴唇抿得發白,目光死死鎖住越來越近的蘇晚星和沈燃。接力棒交接瞬間,我忍不住拍了拍她繃緊的肩膀:“別逞強,安全第一。”
她猛地回頭,臉上瞬間切換成那副小醜女式的、帶着瘋狂和戲謔的笑容:“別拖後腿哦!現在是——”她雙手猛地張開,做了個哈莉奎茵在爆炸中狂喜擁抱的經典手勢且悄悄地朝着我說“現在我的——彩帶時間!”
我欲言又止,只能對她用力豎起大拇指。
“親愛的老師同學們!這裏是D市某不知名高中運動會高潮現場!男女4x400米接力賽場!我是你們最愛的MC——燃天帝!公孫唯臻你看重播的時候你記住了,這是專門爲你錄的Volg!——第三現場!我一會就上傳咱們群裏!”沈燃不知從哪摸出個話筒,還把手機鏡頭懟向旁邊知道他要整幺蛾子,一臉生無可戀的蘇晚星,“旁邊這位是我御用跟班,冷面女神——小蘇!來,跟大家say個hi!”
蘇晚星依舊生無可戀的,對着鏡頭機械地揮了揮手:“大家好。我是被迫營業的跟班,小蘇。”
“嘶——小蘇啊,你這溫度,咱直播間空調錢都省了!”沈燃搓搓胳膊,立馬把鏡頭轉向跑道,“言歸正傳!焦點聚焦!第三棒!我們班的靈魂!復姓貴族!公孫唯臻同學!!”他聲音陡然拔高,帶着刻意的煽情,“此刻!她正帶着我們所有人的期望奔跑!但鮮爲人知的是——” 他語氣一沉,“她的右腳!在之前的訓練中!不幸負傷!可她!依然選擇!爲榮譽而戰!爲班級而戰!這份精神!燃天帝我只想說——” 他把鏡頭轉向自己和蘇、嚴,“唯臻!你是最棒的!我們永遠是你後盾!來!比心!” 三人極其敷衍地對着鏡頭比了個歪歪扭扭的愛心。
“好的!我們看到唯臻同學依然保持着領先!這得益於誰?”沈燃把“話筒”伸向嚴雪鈺。
“啊?誰…誰啊?”嚴雪鈺捧着新鮮出爐的羽毛球金牌,一臉茫然。
“問得好!”沈燃自問自答,猛拍大腿,“當然得益於我第二棒神乎其技的‘燃天帝踏碎凌霄步’!以平板電腦滾動之姿,鋼化玻璃摩擦之勢,腳踩風火輪,一騎絕塵!差點劃開操場!把接力棒穩穩塞進咱們的唯臻手裏!就問你們燃!不!燃!”
“哇哦。”蘇晚星棒讀,白眼快翻上天,“AI都編不出這麼離譜的詞兒。建議申報非物質文化遺產——‘沈氏不要臉文學’。”
頭頂的烏雲不知何時已濃稠如墨,沉沉地碾軋下來,幾乎要壓碎她的脊梁。汗水混着冰冷的雨水,還有那無法抑制的、鹹腥苦澀的淚水,一股腦地涌進嘴角,灼燒着喉嚨。每一次呼吸都帶着鐵鏽般的血腥氣,每一次心跳都像瀕死的鼓點,沉重地砸在胸腔。右腳踝傳來的劇痛早已超越了“燒紅的鐵錐”,它像被生生擰斷、又在斷口處反復澆灌着滾燙的岩漿,每一次試圖發力蹬地,都清晰聽到肌腱骨骼在哀嚎,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崩裂,每一次落點都感覺足骨碎片深深扎進血肉裏。
視線被汗水、雨水和生理性的劇痛徹底糊住,看台上海嘯般的加油聲扭曲變形,像隔着一層厚重的水幕,遙遠而失真,更像無數根針,細細密密地扎進耳膜。
“都怪我…如果沒崴腳…如果我再強一點…大家…會失望吧…”
沈燃逗我笑的鬼臉、蘇晚星難得的“加油”、嚴雪鈺亮晃晃的金牌、還有…那個遞來巧克力和雨傘的豬頭的臉,在眼前飛快閃過。那些好不容易抓住的、帶着體溫的碎片,那些讓她笨拙地學着成爲“我們”的證據,此刻在眼前瘋狂旋轉、碎裂。“……要被我親手搞砸了…再也拼不起來了嗎?”
“不…不行!不能在這裏倒下!”她狠狠咬住下唇,鐵味在口中彌漫,壓榨出身體裏最後一絲力氣。這痛楚像一把鑰匙,強行撬開了身體深處早已枯竭的潛能深淵,這仿佛不是奔跑,而是拖着碎裂的殘軀,向終點線進行一場絕望的獻祭。
“加速了!開始燃了!感覺來了!唯臻加速了!她在沖刺!和第三名的差距在縮小!堅持住!終點就在前方!”沈燃的解說終於帶上了真實的激動和擔憂,“名次不重要!唯臻!你永遠是我們心中最閃亮的哈莉奎茵!女神!”
“呵,”蘇晚星扯了扯嘴角,難得沒拆台,“這句算人話。”
“沖線了!第三棒交接!公孫唯臻!好樣的!”嚴雪鈺跳起來大喊。
接力棒帶着沉重的力道砸進我掌心!公孫唯臻身體猛地一歪,膝蓋幾乎砸在地上,才勉強穩住。她臉色煞白,胸口劇烈起伏,抬頭看向我時,眼眶紅得駭人,卻死死咬着下唇,硬生生將那片水光逼了回去。汗水浸透的碎發黏在額角,狼狽之下,繃緊的肩線和那雙眼底燒着的、不肯熄滅的火,卻透出一股近乎鋒利的倔強。
烏雲縫隙中,一縷陽光刺破陰霾,恰好打在她淚水汗水模糊的臉上。
我接過棒,轉身沖進跑道,對着她嘶吼,聲音淹沒在喧囂裏,但口型清晰:
“現在是—— 彩帶時間!
“鏡頭跟上!第四棒!林霄!我兄弟!接棒瞬間!啓動如野狗脫繮!蹬地發力似彈簧!步幅打開!擺臂跟上!”沈燃語速快得像加特林,“彎道技術穩如狗!切內線!省距離!看!他追上第三了!擦肩而過!聽見沒?那句靈魂嘲諷——‘菜就多練!玩不起別現眼!’”
“第二了!林霄!加油!”嚴雪鈺尖叫。
“雪鈺兄弟別下結論!最後直道拼速度!乳酸堆積也頂住!”沈燃激情澎湃,“瞅瞅那第一!步子沉了!後程掉速!我霄哥呢?儲備足!節奏穩!差距在縮短!五十米!三十米!十米!五米!並駕齊驅!壓線!!!”
我沖過終點線,肺部火辣辣地疼,第一時間扭頭尋找那個身影。隔着攢動的人頭,和公孫唯臻通紅的眼睛對上了。
我揚起手臂,用盡力氣吼,蓋過所有嘈雜:
“公孫唯臻!看到沒?現在是……彩帶時間——!!!”
她站在那兒,沒說話。臉上還掛着汗和淚的痕跡,狼狽不堪。但嘴角卻一點點、一點點地向上彎起,最終綻放出一個笑容。不再是平時的狡黠戲謔,也不是強撐的張揚。那笑容像暴風雨後掙扎着鑽出雲層的太陽,委屈、難爲情、筋疲力盡,卻又亮得驚人,帶着如釋重負的、純粹的開心。
領獎台。第一名獎品:四個沉甸甸的啞鈴。我看着旁邊第二名的拳擊手套和第三名的跳繩,計上心頭。
“嘿,兄弟!”我湊到第二名的領獎代表跟前,一臉誠懇,“商量個事兒?我高一(3)班沈燃,年級志願者小頭目。高一年級有點勢力,我用倆啞鈴,換你一副拳套,成不?”
領獎代表懵了:“啊?不用…一個啞鈴換一副就成…”
“唉!”我重重嘆氣,演技爆發,“兄弟你有所不知!我媽…脾氣爆!我一不聽話,她就巴掌伺候!我尋思着,拿個拳套回去跟她商量商量,”我壓低聲音,一臉“你懂的”,“下次換這個打…好歹…留不下巴掌印不是?一啞鈴換一拳套,公平交易!不能讓兄弟你吃虧!”
體育生眼神復雜,像看外星生物:“兄…兄弟…你這癖好…行吧!謝了!”他飛快塞給我拳套,抱走倆啞鈴。
依樣畫葫蘆,剩下倆啞鈴換了第三名兩副跳繩。搞定!脖子上套着跳繩圈,手上戴着騷氣的紅拳套,我晃晃悠悠凱旋。
班級大本營傳來沈燃極具煽動性的口號聲:
“公孫唯臻說第一——!”
“一切全是小問題——!”
“公孫唯臻說第一——!”
“林霄是個大傻……(此處省略一個字)”
“哐!”我一拳套砸在沈燃後腦勺上。
“嗷!誰偷襲本天帝…霄哥?!”沈燃捂着腦袋,瞬間變臉,“嘿嘿,正組織群衆給你歌功頌德呢!這拳套…臥槽!帥啊!第一不是啞鈴嗎?咋弄的?快!上號!趁下午沒我項目,哥給你秀把新練的絕活英雄!”
“她倆呢?”我摘下跳繩。
“蘇晚星和嚴雪鈺在那邊樹蔭下裝文藝呢。唯臻兄弟不太清楚,好像廁所?”
“保管好,這倆都是你的”我把拳套塞給沈燃,朝樹蔭下走去。蘇晚星和嚴雪鈺正湊一起。我二話不說,一人脖子上套了個繩圈。
“剛聽見大傻和三傻罵我罵得最歡。等我上個廁所,回來收拾你們。”我面無表情。
兩人一愣,低頭看着脖子上的跳繩,又看看對方滑稽的樣子。蘇晚星嘴角抽搐,嚴雪鈺捂住嘴,肩膀開始抖。我剛轉身走出兩步,身後就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
教學樓天台的風很大。公孫唯臻背對着入口,靠在欄杆上,背影單薄。
我走過去,把一個冰袋拍在她旁邊的欄杆上。“拿着,不謝。用你名字借的。”
她沒回頭,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其實…我在這兒待不久了……”
“嗯,”我應了聲,“尤娜要點名了,是得快下去。”
“我是說…我會離開。”她轉過身,眼睛還微微紅腫。
“我知道。”我看着遠處操場的喧囂,“搬走?去別的城市?甚至國外?有錢人的常規操作嘛。”我扯出個笑。
“但是,”我轉頭,直視她有些躲閃的眼睛,“選擇權在你手裏,公孫唯臻。你有權選擇留下,或者離開。關鍵不是別人想讓你成爲誰,或者你的家世要求你做什麼。而是——”我頓了頓,一字一句,“你,自己想成爲什麼樣的人?”
“就像你教我的,坑要自己爬出來。別人只能問一句‘你需要什麼樣的拯救?’或者,‘你希望我如何靠近?’”我指了指她,“現在,輪到你回答自己了。真想走,沒人能攔。真想留,也沒人能逼你走。”
她怔怔地看着我,眼底翻涌着復雜的情緒。良久,緊繃的肩膀慢慢鬆了下來,嘴角勾起一個釋然的、帶着點無奈的弧度。“知道了。”她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敲擊屏幕,“稍等……現在…就和我爸說。”
“對了,這個給你。”我把一個用絨布袋裝着的東西塞過去。
“跳繩?”公孫唯臻苦笑,晃了晃右腳,“我現在能跳?你都不知道心疼人的?”
“打開看看。”
她疑惑地拉開袋子——一個塗裝極其騷包炫目的遊戲手柄靜靜躺在裏面。通體是哈莉奎茵標志性的粉藍撞色,正中央卻不是簡單的小醜女,而是浮雕刻畫:手持棒球棍的瘋批哈莉,被一柄從天而降、燃燒着金色火焰的巨大聖劍“砸”中了腦袋!哈莉的表情既驚愕又狂喜,完美融合了荒誕與力量感。聖劍劍柄處,清晰地刻着“1795”的編號。細節拉滿,連哈莉發絲的挑染都用了熒光塗料。
“這…這是?!”公孫唯臻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溜圓。
“比賽獎品那個定制手柄,你記不記得你是我的手下敗將?”我摸摸鼻子,有點不自在,“我又找沈燃“敲詐”了點錢,讓廠商加錢深度定制了下。圖我自個兒畫的,還行吧?比你牆上那些海報帶感不?這粉色我還特意調了好幾次……你不是被我當小兵刷了嗎?所以說我想到的這個……還有就是……” 我有點語無倫次。
公孫唯臻的手指輕輕拂過哈莉被聖劍“砸中”的誇張表情,指尖微微發顫。突然,她一步上前,用力抱住了我!臉埋在我肩窩,身體有輕微的顫抖。很用力,時間也有點長。空氣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我清了清嗓子,試圖緩解尷尬:“那啥…現在的美少女…是不是都一言不合就熊抱?不過講真,嚴雪鈺身上比你香點兒……你身上的味道我有點過敏……”
“啊!對!好!好!好!啊!對對對!”公孫唯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彈開,臉漲得通紅,舉起手柄作勢要扔,“你抱她去!她好聞!我這就把這玩意兒扔下去!連你一起扔下去信不信!”
我笑着指指手柄:“專門給你弄的——哈莉奎茵·聖劍懵逼限定版。真扔了?心疼的還不是你?”
“轉學!必須轉學!”公孫唯臻氣鼓鼓地把手柄緊緊抱在懷裏,像護崽的母貓,“遲早被你氣死!我回去找他們四排!不帶你!”
“四排缺一,你們開不了。”我挑眉,“還不是得求我?”
她噎住,瞪着我,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像冰河解凍,帶着點無奈,又有點真心的暖意。
黃昏的金輝潑灑在天台。她背靠欄杆,低頭摩挲着手柄上哈莉被聖劍“眷顧”的傻臉,側臉線條在暖光中顯得柔和了許多。風卷起她頰邊的碎發,也吹散了之前籠罩着她的那點陰鬱和不確定。
第二天運動會閉幕式結束,天空又飄起了雨。細細密密的,帶着深秋的涼,不像歡送,倒像一場無聲的、潮溼的告別。我抬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把衛衣帽子拉上,匯入了散場的人流尋找專送的沈燃司機。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