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聽到程奇這句低聲耳語,李清言也猛然精神了起來。
只是,當楊烈站出去談話,雙方互相試探了一下,發現一個要去靠山屯,一個去劉家寨,不是要搶自己“生意”的後,彼此都鬆了一口氣,然後互相交流了一下驅逐邪祟的經驗後,在一處分岔路口熱情地分別。
“姐夫,你和這人的關系不錯啊?”李清言道。
“只要不搶生意,大家都是好兄弟。”楊烈道。
“喲!劉家寨的人來接我們了!”程奇忽而指着遠處一個六十歲許的老人,招了招手,提高聲音喊道:“您老就在那兒等着吧!”
老人聞言,站在鬆樹下一邊乘涼,一邊等。
程奇搓了搓手,看向李清言等人:“哥幾個,精神點!別丟份兒,要是點子扎手,就看我怎麼把價格談上去!”
說完這話,程奇用眼睛瞟着李清言道:“李老弟,你是讀書人,心腸軟,可這山裏的事兒,咱們管不了太多。”
李清言立刻明白,這是怕自己看人家日子太苦,關鍵時候不忍心做個加錢居士啊!
“程大哥,你就放心吧,我不是那種婦人之仁的人。”
“那就好!”程奇招呼一聲,邊上的章安挺起胸膛,本就近乎兩米多高的身體走在前邊,瞬間就給人一種極強的威懾感。
程奇居後,楊烈看了一眼李清言,微笑着點頭,示意他跟在自己身後。
“哎呀,你們怎麼才來啊!那劉家老三的媳婦兒身上的邪祟又鬧騰起來了,讓劉家把養着過年的年豬,現少了給她吃呢!”
這老人六十歲上下,衣服洗得花白,邊緣部位破損的地方,有不少的布丁,看着就很清貧,一開口就透露着一股子悲天憫人的味兒。
李清言則聽出點不一樣的,敢情上了劉家老三媳婦兒的那個邪祟,是個吃貨?
呃?
邪祟中也有吃貨的嗎?
“瞧您這話說的,咱們也得走過來,不能飛過來吧?五百個大子兒,那可是談好的,現在說什麼劉家苦、劉家窮,我們可掉頭就走了!”
程奇立刻拿捏出硬派作風,瞬間就讓這老人沒了話說,只好陪着笑臉道:“那是......這幾位......”
他的眼睛掃過巨人一樣健壯的章安,不由得暗自點頭,可當掃過將所有人護在身前,白白嫩嫩的李清言後,忽而一愣。
“愣着幹嘛?帶路!”程奇的幹脆和強勢,讓老人只有把心中的疑惑壓下去。
什麼時候,這麼好看的後生仔,也能來除邪祟了?
難道現在驅邪,還玩美男計的?
老人心中暗自嘀咕,這個世界真是癲成他不認識的樣子了。
轉入劉家寨,頓時就有一群人圍了過來。
什麼村長、二大爺、三姑媽、四嬸嬸,七嘴八舌地湊上前來,一起開“混響”說話,給李清言整得七暈八素的。
虧的是程奇頂着大腦袋在前邊接話。
直到這個時候,李清言才知道,程奇那大腦袋真不是白長的,一張嘴跟十多個人對話還能條理清晰,言過不忘。
“好了!都別吵吵,我們幾個進去......劉家出個人!”
來到了出事兒的這戶人家門口後,程奇那氣質拿捏起來,一下就唬住了所有的人。
李清言回頭一看,人群中走上個畏畏縮縮的青年,臉上青一塊腫一塊,左邊胳膊上還有牙齒印——帶血的。
一看就是人咬的。
“幾位軍爺,犯煞的是我娘子......”
“別廢話,跟着我們進去,其餘的人都在外邊等着!”程奇的作風老練,推搡着男子帶路。
楊烈在邊上給李清言解釋道:“這就叫做探路,探路不能用我們自己的人......”
他笑了笑,低聲說:“他們給幾個錢啊?犯得着把命留在這兒?”
李清言點頭稱是。
“啊!”剛走進門,裏邊忽然傳來了一個女人淒厲的喊叫聲。
這忽然的聲音,給李清言嚇得一機靈,差點就要伸手抓秀才鐵筆護身。
楊烈也一個箭步往前,緩緩地抽出腰間的長刀來。
章安此刻單手提刀走在最前,冷峻的臉上滿是升騰的殺氣。
在最後邊的李清言幾乎都能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寒意!
這章安絕對殺過人,而且不止一個!
“這......這就是我娘子的叫聲!”劉家老三帶着哭腔,哆嗦着指着一個虛掩着的門:“她就在裏邊,剛把煮好的豬後腿送了進去。”
他看着幾人拔刀在手,立刻哀求道:“幾位軍爺,我這娘子花了不少錢才娶回家,求你們動手的時候,可別傷了她,我還指望她給我生娃呢!”
“就你廢話多!”程奇推了他一把:“把門打開!”
“劉三!”
劉老三剛推門去,屋裏就傳出女人嘶吼的咆哮聲。
那聲音震得人耳朵疼。
李清言忽而皺了皺眉,感覺什麼地方不對勁。
他回頭看了一眼,院門外擠滿了人頭,見李清言回頭,許多人嚇得往後一退,最厲害發出“啊”的害怕聲。
李清言頗感無語......老子有那麼嚇人嗎?
“小蘭!你別嚇我啊!這過年豬我都提前給你殺了吃,你......”
“你敢找人來對付我!”
屋內,一個披頭散發,滿臉都是油漬,嘴裏還有沒有咽下去豬肉的年輕女人立刻嘶聲喊叫起來。
甚至有幾塊碎肉混着口水一塊兒飛了出來......
李清言凝神看去,眼神微微一沉,她看到女人的手掌、手指甲上,有很可怕的傷口。
有些地方,指甲蓋都掉了,裏邊還扎着帶血的牙籤。
至於女人脖子上,更是能看到烙傷!
楊烈注意到了小舅子的神情變化,輕輕用胳膊拐了他一下,低聲說:“村裏驅邪的辦法,第一步就是確認這人是裝的,還是真的邪祟上身了。”
“哎呀,狐仙奶奶!您可別和我一般見識,是我娘找的人,我可什麼都沒有幹啊!”
劉三頓時嚇得跪在地上,不斷地給自己的媳婦磕頭求饒。
“沒種的家夥,滾出去!”
程奇踢了一腳劉三,劉三立刻連滾帶爬地慘叫着往外跑去。
“嘭!”
這家夥還把門帶過去了。
李清言聽着外邊鎖門的聲音,愕然無語!
楊烈笑了笑,對他說:“都這樣......不過哥幾個都是有武功在身上的,真的扛不住了,就激發三人成虎真言符,撞破門跑出去。”
程奇笑道:“對的!丟人總好過丟命不是?”
李清言沖着姐夫等三人豎起大拇指:“通透!”
“不過......”
他往前走了幾步,看着那渾身傷痕累累的女人。
很奇怪,他沒有感覺到半點邪祟身上的邪氣。
之前遇到喜煞的時候,那種邪氣之強,直接壓得他和姐姐李清瑤渾身無法動彈,若不是關鍵時候,父親留下的秀才鐵筆自主激發,破了那邪氣形成的“勢”,他只怕沒可能和姐夫一起來掙學費了。
那女人立刻用陰冷的眼神,惡狠狠地盯着李清言,凶惡地嘶聲道:
“見了本大仙,還不跪下!本大仙這就做法,折了你的陽壽!散了你的福緣!讓你一輩子找不到媳婦,讓你斷子絕孫......”
“你奶奶的!”楊烈怒聲罵了一句,就要上前。
只是,李清言卻拉住了他,眼神可憐地看着那女人,輕嘆一聲道:
“別裝模作樣了,手指甲都被竹籤扎掉了,你真的不疼的嗎?”
聽到這話後,那原本滿口都是惡毒詛咒的女人,忽然停下聲音,看着李清言後,眼淚吧嗒一下就掉了出來。
看到如此一幕,在場所有人都瞬間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