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縫後,寸頭男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鎖定了能量檢測儀瘋狂示警的方向——房間角落裏那堆可疑的、勉強遮遮掩掩的被褥和泡面箱。
蘇臨的後頸寒毛根根倒豎,冷汗刷地一下浸透內衫。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髒在胸腔裏瘋狂擂鼓的聲音,咚咚咚,快得幾乎要掙脫束縛跳出來。
要暴露了!絕對要暴露了!
那破儀器紅得跟警報燈似的,指針抖得快要散架,就差直接發出刺耳的尖叫了!
寸頭男臉色凝重到了極點,一只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按在了腰側一個類似槍套的裝備上,聲音冷得能掉下冰渣:“那後面是什麼?讓開!”
他身後兩名隊員也瞬間進入警戒姿態,能量微微鼓蕩,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蘇臨大腦瘋狂運轉,幾乎能聞到CPU燒焦的糊味。他死死堵在門口,身體下意識地又往門框上靠了靠,試圖用自己單薄的身板擋住更多視線,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混合了驚慌和強作鎮定的表情。
“沒……沒什麼啊!”他的聲音因爲緊張而有些變調,聽起來更加可疑,“就是……就是一堆沒用的破爛!我攢着賣廢品的!警官……不是,長官,你們這大晚上的……是不是搞錯了?我們這老樓,信號不好,可能是隔壁wifi幹擾?”
他試圖胡扯,同時用眼角的餘光拼命瞥向那個角落,心裏瘋狂呐喊:兒子!穩住!千萬別動!千萬別吭聲!爹求你了!
寸頭男根本不吃他這一套,眼神銳利如刀,試圖推開蘇臨:“最後警告一次,讓開!配合檢查!”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叮!緊急應對選項生成!】
【選項一:堅稱那是廢品,誓死不讓,用身體阻擋檢查。獎勵:無。結果:大概率被武力制服,暴露‘兒子’,宿主以‘包庇危險分子’或‘同黨’身份被帶走。】
【選項二:主動坦白從寬,表示自己是被脅迫的,並試圖協助官方控制‘兒子’(成功率約等於0)。獎勵:可能獲得寬大處理(概率極低)。結果:大概率激怒‘兒子’,現場失控,血流成河。】
【選項三:利用剛剛獲得的‘初級隱匿術’,全力幹擾能量探測儀讀數,並輔以精湛的表演,誤導對方判斷。獎勵:演技經驗+10,隨機基礎道具x1。風險:隱匿術效果未知,可能失敗。】
這還用選?!
蘇臨幾乎在選項跳出的瞬間就做出了決定——選項三!拼了!
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刺激下,剛剛獲得的“初級隱匿術”被運轉到極致!他努力將自己想象成一塊石頭,一坨空氣,拼命收斂着因爲緊張而逸散的微弱氣息,同時將那股隱匿的能量,不要錢似的朝着角落裏魔頭的位置“推”了過去——盡管他也不知道具體該怎麼“推”,完全是憑着一股意念蠻幹!
與此同時,他臉上的驚慌瞬間轉化爲一種極度的羞憤和尷尬,聲音猛地拔高,帶着被侮辱般的激動:
“長官!真不能看啊!那……那是我私人的東西!見不得人!”他臉色漲得通紅,眼神躲閃,身體卻依舊死死堵着門,表演得淋漓盡致,“我……我最近手頭緊,接了點點……特殊的私活!就……就那種深夜直播,跳……跳那種舞的!衣服道具都塞那兒了!您這要是掀開了,我……我這臉往哪兒擱啊!這棟樓以後我還怎麼住啊!”
他一邊胡說八道,一邊緊張地注視着寸頭男手中的能量檢測儀。
也不知道是他的“初級隱匿術”真的起了那麼一丁點作用,還是他這番“深夜男主播”的驚人發言過於震撼,又或者是角落裏那位滅世級的存在終於完美收斂了所有氣息——
那台瘋狂閃爍紅光、指針狂抖的能量檢測儀,屏幕上的光芒極其突兀地、劇烈地閃爍了幾下!
嗡——!
儀器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極其尖銳短促的鳴響!
然後……
屏幕上的紅光“噗”地一下,滅了。
緊接着,代表能量強度的數字讀數像是跳樓機一樣,從一個高到嚇人的峰值,斷崖式暴跌!一路狂掉!
9999… 1000… 100… 10… 1… 0.5…
最終,那讀數顫巍巍地、極其勉強地停在了【0.7】這個勉強超出日常環境背景輻射一丟丟的數值上,並且穩定了下來。
指針也徹底癱軟,不再指向角落,而是無力地垂落,微微顫抖着。
整個儀器甚至冒起了一縷極其細微的、仿佛cpu過載燒壞了的青煙。
寸頭男:“???”
他身後的兩名隊員:“???”
三個人臉上的凝重和殺氣瞬間凝固,變成了巨大的茫然和困惑。
寸頭男下意識地抬手,用力拍了拍那台冒煙的檢測儀,又狐疑地看了看屏幕上那個可憐的【0.7】,再抬頭看看眼前這個滿臉“羞憤欲死”、聲稱自己是“深夜男主播”的年輕男人。
儀器壞了?
被……某種未知的幹擾搞壞了?還是說……剛才真的是誤報?被什麼奇怪的東西幹擾了?
至於“深夜男主播”和“跳那種舞”……寸頭男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這理由過於生草,但配合對方那副恨不得找地縫鑽進去的表情和死死護着“隱私”的姿態,以及現在儀器上這拉胯的讀數……
好像……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畢竟這老樓線路老化,信號混亂,什麼奇葩事都有可能發生。也許剛才就是一陣異常能量擾流,恰好被儀器捕捉放大,然後……儀器自己扛不住燒了?
寸頭男凌厲的目光再次掃向那個角落。被褥和紙箱堆得很雜亂,看起來確實像塞了不少東西,但此刻在他的感知裏,那裏確實沒有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傳出,死氣沉沉。
他又仔細打量了一下蘇臨——臉色蒼白(嚇的),額頭冒汗(急的),眼神躲閃(心虛的),身體微微發抖(怕的)……完全就是一個秘密被撞破、驚慌失措的普通年輕人。
難道……真的搞錯了?
寸頭男按在腰間裝備上的手緩緩鬆開了,但眼神裏的審視並未完全消失。他對着身後一名隊員使了個眼色。
那名隊員會意,立刻從隨身裝備裏取出另一個巴掌大小、造型更精密的掃描儀,對着屋內快速掃描起來。
蘇臨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默默運轉着隱匿術,心裏瘋狂祈禱。
新的掃描儀屏幕上的數據平穩流動,沒有任何異常峰值出現。隊員對着寸頭男微微搖了搖頭。
寸頭男眉頭緊鎖,最後看了一眼那堆“隱私”角落,又看了看蘇臨,終於沉聲開口,語氣緩和了些許,但依舊帶着公事公辦的冷硬:“例行公事,打擾了。如果發現任何異常,立刻報告。”
他收起那台還在冒細煙的報廢檢測儀,轉身揮手:“收隊。去下一棟樓排查。”
腳步聲漸遠,直到確認那些人真的下樓、離開了這棟樓,蘇臨才猛地鬆了一口一直憋着的氣,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坐在地上,後背早已被冷汗徹底溼透。
媽的……太刺激了……
他扶着門框,劇烈地喘息着,感覺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就在這時,角落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魔頭小心翼翼地從被褥和紙箱後面探出一點身影,純黑的眼眸望着蘇臨,裏面充滿了困惑和一絲……擔憂?
“……爹?那些螻……您的朋友,走了?”他似乎不太理解剛才發生的一切,但能感覺到蘇臨劇烈的情緒波動,“您……無恙?”
蘇臨看着他那張寫滿“無辜”和“茫然”的臉,再回想剛才那驚心動魄的幾分鍾,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無恙?我差點人沒了!
他無力地擺擺手,聲音都帶着虛脫:“沒、沒事了……兒子,你……你先出來吧,委屈你了……”
魔頭笨拙地從角落裏挪了出來,戰甲上還掛着幾根從舊被褥上勾下來的棉線。他看着蘇臨蒼白的臉色,似乎想靠近又不敢,只是低聲道:“爹不必爲孩兒委屈。只是……爹的‘朋友’,似乎……並不十分友善?”
何止不友善!他們剛才差點就把你爹我當危險分子同黨給突突了!
蘇臨心裏瘋狂吐槽,臉上卻只能勉強笑道:“咳咳,特殊部門,脾氣差點正常,正常……都是爲了工作。”
他趕緊轉移話題,目光落在魔頭依舊拄着的、散發着不祥氣息的暗金巨劍上,又看了看牆上那個被腐蝕出來的黑坑,以及門框上被撞出的裂紋,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兒子啊,你這……裝備,還有這身氣勢,能不能……收一收?”蘇臨比劃着,試圖用最委婉的方式表達,“就是,變得普通一點,不起眼一點?不然下次再有人來……爹不好解釋啊。”
總不能每次都跟人說他是深夜男主播吧?!這名聲還要不要了!
魔頭聞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巨劍和殘破戰甲,純黑的眼眸中再次掠過那絲讓人心驚肉跳的心疼和自責。
“……是孩兒考慮不周,讓爹爲難了。”他聲音低沉,帶着濃濃的愧疚。
他嚐試着運轉力量,那柄破碎的暗金巨劍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劍身上的裂紋似乎微微亮起,隨即整柄巨劍竟開始緩緩變形、收縮,最後化作一道暗金色的、略顯古樸的復雜紋身,烙印在了他覆蓋着戰甲的手臂內側!
同時,他周身那無形散發、侵蝕現實的恐怖氣息也進一步內斂,雖然依舊能感覺到其下的可怕力量,但至少表面不再那麼令人窒息。那身殘破的戰甲看起來也……稍微順眼了一點點?至少不像隨時要散架或者捅穿樓板了。
蘇臨看得目瞪口呆。
還能這樣?!這操作有點帥啊!
雖然那紋身看起來還是有點邪門,但總比拖着門板巨劍到處走強!
“好!好!這樣好多了!”蘇臨稍微鬆了口氣,至少視覺沖擊力沒那麼強了。
但他看着這家徒四壁、還多了個滅世級“兒子”的出租屋,以及窗外可能還在附近徘徊的特殊部門人員,強烈的危機感再次涌上心頭。
這裏……絕對不能長待!
必須盡快換個安全的地方!
可是……錢呢?
他摸了摸比臉還幹淨的口袋,目光下意識地瞄向了剛剛立功(?)的系統。
【叮!檢測到宿主的強烈渴望(窮),觸發隨機日常任務。】
【任務名稱:‘父慈子孝’的第一步——帶兒子見識一下這個世界(的底層物價)。】
【任務要求:帶領‘兒子’前往附近的超市,成功購買‘紅燒牛肉面’(至少一箱),並向其解釋此物爲何是‘爹’的心頭好與力量源泉(大霧)。】
【任務獎勵:啓動資金(軟妹幣)5000元。】
【失敗懲罰:未來三天內,宿主所有現金將以各種意外方式丟失(包括但不限於被風刮走、被狗叼走、自動充值某種深夜神秘APP)。】
蘇臨看着那任務要求,嘴角瘋狂抽搐。
帶滅世魔頭去超市……買泡面?還要解釋這是力量源泉?
這特麼是什麼羞恥Play?!
還有這失敗懲罰……狗系統你是真的狗啊!
但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那【5000元】的獎勵。
啓動資金!
他太需要錢了!有了錢才能換地方住!才能買吃的!才能……繼續苟下去!
蘇臨深吸一口氣,看向一旁安靜站着、眼神裏依舊帶着對“泡面”深深心疼的魔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復雜的、混合了決心與羞恥的笑容。
“兒子……走,爹帶你去個好地方,見識一下……爹的‘力量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