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火苗跳躍了片刻，便因靈力不濟而消散。蘇晟卻久久未能平靜，他反復催動丹田那絲新覺醒的靈力，雖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真實存在，且帶着明顯的火屬性氣息。
“難道我是雙靈根？”他喃喃自語，心頭既有疑惑，更多的卻是欣喜。若真是如此，他往後的修行之路，便能寬闊許多。
接下來的幾日，蘇晟一邊按部就班地完成師門功課，一邊偷偷摸索那絲火系靈力。二師姐沈清玥教“火蛇術”時，他總能更快地領悟訣竅，引得沈清玥多看了他幾眼：“你對火系法術的親和力，倒比木系強些。”
蘇晟含糊應着，不敢暴露秘密。他知道，在修行界，雙靈根雖不算頂尖資質，卻也遠超下品單靈根，難免引來不必要的覬覦。
這日午時，蘇晟剛幫三師姐蘇柔除完靈田的雜草，就見趙磊匆匆跑來，臉上帶着焦急：“師弟，不好了，我煉廢了丹堂的‘赤銅’，二長老要罰我去看守後山禁地！”
蘇晟一愣：“赤銅很珍貴？”
“可不是嘛！”趙磊哭喪着臉，“那是煉丹用來做鼎爐底座的材料，被我煉得滿是裂痕，二長老氣得吹胡子瞪眼，說要罰我去禁地待三個月！”
後山禁地是麓雲宗關押犯錯弟子或存放廢棄法器的地方，傳聞陰氣很重，鮮有人去。
蘇晟皺眉：“有沒有補救的辦法？”
“補救？”趙磊搖頭，聲音發苦，“赤銅這東西性子烈，一旦煉廢，靈性就跟摔碎的玉一樣，根本拼不回來。庫房說要補一塊新的，得八十貢獻點，我攢了半年才三十多點，這還差着一半呢！”
八十貢獻點雖不算天文數字，卻也夠外門弟子忙活兩三個月。蘇晟摸了摸腰間的令牌，他平日幫人畫些基礎符籙，攢下了四十多點，倒是能湊個大半。
“四師兄別急，”蘇晟道，“我這裏有四十多，先給你補上，剩下的咱們這幾日再想辦法。”
趙磊眼睛一亮，又有些不好意思：“這怎麼好意思……”
“都是同門，說這些幹啥。”蘇晟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去器堂多幫着鍛些低階法器，我再多畫幾張符去坊市換點，總能湊齊。”
接下來的幾日，兩人都沒閒着。趙磊一有空就扎進器堂，幫着敲打礦石、打磨法器坯子，手上磨出了薄繭也不在意；蘇晟則把木屋的桌子堆滿符紙，從早到晚握着符筆，指尖泛白也不停歇。
這日傍晚，蘇晟剛畫完最後一張“清心符”，只覺丹田忽然一熱，原本流轉平穩的靈力猛地加快了速度，絲絲縷縷的天地靈氣順着毛孔往裏鑽，不過片刻，便在經脈裏打了個轉，穩穩沉進丹田——竟是順勢突破到了煉氣四層。
煉氣階段的突破本就不算太難，尤其蘇晟近來靈力積累扎實，又連日畫符磨練心神，此刻突破倒像是水到渠成。他舒展了下胳膊，只覺體內靈力比之前渾厚了些，運轉也更順暢，畫符時的滯澀感淡了不少。
這時趙磊也回來了，手裏攥着個小布包，臉上帶着喜色：“師弟，你看！我幫器堂長老趕制了三把匕首，給了二十貢獻點，加上你之前的，剛好夠了！”
蘇晟笑着點頭：“太好了，咱們這就去庫房。”
兩人湊齊八十貢獻點換了赤銅，送到丹堂時，二長老見材料補齊，臉色緩和了些，收回了去禁地的懲罰，只罰趙磊抄《煉器要訣》二十遍。
從丹堂出來，趙磊鬆了口氣，看向蘇晟時眼神亮了亮：“師弟，你剛才突破了？氣息看着比早上穩了些。”
蘇晟點頭：“嗯，剛到煉氣四層。”
趙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着真切的勉勵：“好小子，這進度夠快的！好好練，你底子比我們扎實，將來肯定能比我們走得遠。”
蘇晟笑了笑，心裏暖意融融。
這日傍晚，蘇晟正在木屋整理符籙，楚瑤蹦蹦跳跳地跑進來，手裏拿着個野果：“小師弟，你看我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了？”
蘇晟抬頭，見她臉頰上沾着泥土，額前的碎發也亂了，無奈道：“又去後山了？”
“嘿嘿，”楚瑤獻寶似的把野果遞給他，“這是‘醉仙果’，吃了能讓人靈力運轉快些，我好不容易才摘到的。”
蘇晟接過果子，入手微涼，散發着淡淡的清香。他剛想說謝謝，就見沈清玥走了進來，面色有些凝重。
“師傅讓我們去洞府一趟。”沈清玥道。
兩人跟着沈清玥來到洞府，見青雲上人正坐在石榻上，面前站着個身着灰袍的中年修士，是負責外門事務的劉執事。
“師傅，劉執事說，昨日外門有弟子在靈田附近鬥毆，還提到了蘇晟師弟。”沈清玥率先開口。
劉執事拱手道：“回三長老，昨日確有外門弟子與蘇師弟起了爭執，已被我罰去思過崖面壁三日。只是……”他頓了頓，“那幾個弟子說，蘇師弟能用出引火符，可他不是木靈根嗎？”
修士使用符籙，雖不絕對限制靈根屬性，卻大多與自身靈根相合，木靈根修士用引火符，總會有些滯澀，不像蘇晟那般順暢。
青雲上人看向蘇晟，目光深邃：“蘇晟，可有此事？”
蘇晟心裏一緊，知道瞞不過去，躬身道：“回師傅，弟子確實會畫些符籙，不止木屬性，其他屬性也略懂一二。”
洞府裏一片寂靜。沈清玥和楚瑤都驚訝地看着他，劉執事更是瞪大了眼睛——能跨屬性畫符的修士，極爲罕見，就算是大宗門，也會被視爲天才。
青雲上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倒是爲師看走眼了。你既有此天賦，往後可多花些心思在符籙上，清玥，你多指點他些火系法術的訣竅，對他畫符也有好處。”
“是，師傅。”沈清玥應聲，看向蘇晟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
劉執事也連忙道：“三長老，蘇師弟有此天賦，真是我麓雲宗之幸！若是蘇師弟願意，可去符堂幫忙，每月能領不少貢獻點呢。”
青雲上人擺擺手：“他還在打基礎，不必急着去符堂。劉執事，此事不必外傳，退下吧。”
劉執事告退後，青雲上人看着蘇晟：“你能跨屬性畫符，是因神魂凝練，這是你的機緣，也是你的隱患，往後行事需更加謹慎。”
“弟子謹記師傅教誨。”蘇晟躬身道。
“好了，都回去吧。”青雲上人揮揮手。
走出洞府，楚瑤忍不住拉着蘇晟的袖子：“小師弟，你太厲害了吧！還會畫火符？快教教我！”
沈清玥也道：“明日卯時，你來演武場，我教你如何用靈力催動不同屬性的符籙，能省些力氣。”
蘇晟看着兩人，心裏涌起一股暖意。他知道，自己的秘密雖暴露了一角，卻並未引來猜忌，反而得到了師門的維護。
回到木屋，蘇晟看着窗外的夜色，握緊了手中的符筆。煉氣四層的修爲，跨屬性畫符的天賦，還有身邊這些值得信賴的人……他隱隱覺得，自己那條不尋常的修行之路，似乎正變得越來越清晰。而那雙隱藏的聖靈根，或許在不久的將來，便會真正展露鋒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