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後的青雲峰，晨露帶着幾分涼意。蘇晟按二師姐沈清玥的吩咐，卯時便到了演武場。沈清玥已站在場中，指尖凝着一團跳動的火焰，見他來，淡淡道：“今日練‘火蛇術’，凝神，引靈力至指尖，想象火焰化作靈蛇遊走。”
蘇晟依言嚐試，靈力在指尖盤旋片刻，只冒出幾縷青煙。沈清玥走上前，指尖輕觸他的手腕：“靈力太散，跟着我的氣脈走。”
一股溫和卻凝練的火系靈力順着她的指尖涌入，蘇晟只覺經脈裏像有條小火龍在遊走，順着這股力道引導，指尖終於竄出一道尺許長的火舌，勉強化作蛇形，卻歪歪扭扭，沒片刻便散了。
“不錯，初見雛形。”沈清玥收回手，“再練一個時辰。”
等蘇晟練得指尖發麻，才往靈田去。三師姐蘇柔正蹲在田埂上，手裏捏着片發黃的靈草葉，見他來，招手道：“小師弟，過來看看這‘凝露草’，葉脈裏的靈液快枯了，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蘇晟湊近細看，凝露草的葉片邊緣卷着焦痕，根部的泥土有些板結。他想起前世學過的植物知識，試探着道：“會不會是澆水太多，根系爛了？”
蘇柔眼睛一亮：“有道理！前陣子楚瑤總偷偷往這邊灑水，怕是真澆多了。”她起身拍了拍裙擺，“你幫我看着靈田，我去取些‘疏土符’來。”
蘇晟守在靈田邊，看着成片的靈草在風中輕搖，忽然想起小時候和妹妹在自家菜園裏摘菜的情景，心裏微微發酸。正怔忡間，忽聽一陣喧鬧，只見五師姐楚瑤追着一只五彩錦雞從靈田那頭跑過，錦雞撲騰着翅膀，撞翻了好幾壟凝露草。
“楚瑤師姐！”蘇晟急忙喊住她。
楚瑤停下腳步，叉着腰喘氣：“小師弟，你看我抓的錦雞，燉湯肯定香！”
“你把靈草撞壞了。”蘇晟指着被踩倒的凝露草，眉頭微蹙。
楚瑤這才發現闖了禍，吐了吐舌頭：“我不是故意的……”話音未落，就見蘇柔拿着符紙回來，她嚇得一縮脖子，轉身想跑，卻被蘇柔喊住。
“楚瑤！”蘇柔的聲音帶着幾分無奈，“這是這個月第三次弄壞靈田了，你跟我去給師傅說清楚。”
楚瑤癟着嘴，磨磨蹭蹭地跟着蘇柔走了，走前還沖蘇晟做了個鬼臉。
蘇晟搖搖頭，蹲下身小心地扶起被踩倒的靈草。正忙活時，忽聽身後傳來腳步聲，回頭見是幾個外門弟子，爲首的是個煉氣五層的青年，眼神帶着幾分挑釁。
“你就是青雲峰新來的小師弟？”青年抱臂看着他，“聽說你只是下品木靈根，還被三長老看中了？”
蘇晟站起身：“師兄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青年嗤笑一聲，“就是聽說你占了最好的那塊修煉木屋，我們幾個外門弟子連塊像樣的地方都沒有，不如你讓出來？”
蘇晟皺眉：“木屋是二師姐安排的，若有異議，你可去尋她。”
“找沈師姐？”青年像是聽到了笑話，“她忙着修煉，哪有空管這些？我看你就是仗着是故意占地方！”他說着，竟伸手去推蘇晟。
蘇晟側身躲開，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師兄請自重。”
“喲，還敢躲？”青年身後的幾個弟子也圍了上來，“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不知道外門的規矩！”
一人揮拳打來，蘇晟下意識側身，同時指尖凝聚靈力，按在對方手腕上。那弟子只覺一股柔和卻堅韌的力道涌來，拳頭頓時偏了方向，自己反倒踉蹌了幾步。
這是他結合煉體術和《青木訣》悟出的卸力法門，沒想到竟派上了用場。
爲首的青年見狀，臉色一沉：“還敢還手？”他祭出一把鐵劍，靈力灌注下，劍身泛着寒光，“接我一劍試試！”
劍風襲來，蘇晟不敢大意，從儲物袋裏摸出一張引火符——這是他昨夜剛畫成的。他將靈力注入符紙，往地上一甩：“去！”
符紙化作一團火焰，雖威力不大，卻猛地炸開，逼得青年後退了幾步。趁這空隙，蘇晟轉身就往青雲峰深處跑，同時揚聲道：“二師姐！”
青年等人沒想到他會呼救，又忌憚沈清玥的威名，罵罵咧咧地走了。
蘇晟跑回演武場時，沈清玥正在練劍，見他氣喘籲籲，問道：“怎麼了？”
蘇晟把外門弟子挑釁的事說了一遍。沈清玥收劍而立，眸中閃過一絲冷光：“明日我會去外門一趟。你記住，青雲峰的弟子，還輪不到外人欺負。”
傍晚，蘇晟在木屋鑽研陣法，趙磊找了過來，手裏拿着塊黑乎乎的鐵塊。
“師弟，你看我煉的這個‘破風刃’，總覺得哪裏不對。”趙磊把鐵塊遞給他。
蘇晟接過細看，發現刀刃的弧度有些偏差，導致靈力流轉不暢。他想起陣法中的節點原理，指着刀刃某處道：“這裏的角度若再調整半分，或許能更順。”
趙磊眼睛一亮：“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師弟你懂的還真不少！”
兩人正討論着，忽聽洞府方向傳來師傅的聲音，似乎在訓斥楚瑤。沒過多久，楚瑤紅着眼睛跑了出來，路過蘇晟的木屋時，停住腳步。
“小師弟……”她聲音帶着哭腔，“師傅罰我抄《門規》一百遍，還要我給靈田除草一個月……”
蘇晟看着她通紅的眼睛，遞過一顆朱果：“先吃點東西吧，抄不完我幫你。”
楚瑤愣了愣，接過朱果，咬了一口，忽然笑了：“還是小師弟好！”她擦了擦眼淚，“等我抄完，帶你去後山掏蜂蜜，那裏的‘靈蜜’可甜了！”
蘇晟無奈地笑了。
夜裏，月光灑滿木屋。蘇晟坐在桌前，攤開《陣法入門》，卻沒心思看。白日裏外門弟子的挑釁讓他明白，修爲低微，走到哪裏都會被輕視。
他取出那塊火髓石，握在手心。溫熱的觸感傳來，仿佛有股力量在牽引着他的靈力。他閉上眼，回想沈清玥教的火系法術運轉路線，忽然覺得丹田處似乎有什麼東西鬆動了——那是小精靈殘留的木靈氣耗盡後，一直沉寂的地方。
一絲微弱卻純粹的靈力從丹田溢出，順着經脈流轉，與火髓石的力量相互呼應。他指尖竟自然而然地騰起一簇火苗，比白日裏練的“火蛇術”凝實了許多。
蘇晟猛地睜開眼，眼底滿是震驚。
他竟能不借符籙，直接引動火系靈力？
這難道意味着，他的靈根並非只有木屬性？
他試着引導那絲靈力流轉，火苗在指尖跳躍，穩定而靈動。窗外，秋風拂過鬆枝，發出沙沙的聲響，仿佛在爲這意外的發現喝彩。
蘇晟握緊拳頭，心裏燃起一股希望。或許，他的修行之路，並非只有下品木靈根這一條道可走。而那些潛藏的秘密，正隨着他的成長，一點點揭開神秘的面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