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而且小姑娘挺着大肚子來隨軍不容易,她們以後能幫就多幫襯些。
送走兩人,喬念看着院子當中的那片空地,若有所思。
周衛國回來時,見到的便是這樣的場景,眉心微動,眼底帶着絲警惕。
不知道這人又想幹什麼。
....
正午的太陽炙烤着大地,熱氣蒸騰。
屋內兩人面對面,安安靜靜地吃着飯菜。
喬念小口小口吃着飯菜,目光瞥向男人那張矜貴冷厲的俊容,將張師長和李參謀長媳婦兒來家裏的事說了一遍。
“嗯。”
面對男人的惜字如金,喬念撇了撇嘴,垂眸看向碗裏喇嗓子硬的像石頭似的窩窩頭和沒什麼油水的菜,一張小臉都不自覺皺了起來。
艱難的吞咽下嘴裏的窩窩頭,趕忙抱着茶缸灌了一大口水,那股噎人的窒息感才好了許多,推開碗筷,小聲說道。
“我吃不下了。”
周衛國蹙眉,面無表情迅拿過喬念的碗將飯菜都扒到自己的碗裏,三兩口便吃了起來。
看着男人一氣呵成的動作,喬念來不及阻止,還未說話,就聽到男人冰涼的嗓音。
“不能浪費糧食。”周衛國冷聲不悅道。
喬念動作一頓,咬了咬唇。
是啊,在這個物資緊缺的年代,多少人吃不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吃飽穿暖又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願望奢求。
如今距離大飢荒過去才不過數十年,百姓才堪堪過上果腹的日子。
想到這裏喬念有些羞愧地垂下腦袋。
周衛國幽幽睨了眼眼睫輕顫的喬念,垂眸把一沓錢票放在桌上。
“這些你收着,以後每個月的津貼我的都會準時上交,自己看着買。”周衛國冷聲說罷,利落地把飯桌收拾了。
喬念看着那一沓整整齊齊的大團結和各式各樣的票證,小臉露出了笑容,隨後就有些犯愁了。
這物資緊缺的海島上,就是有錢也花不出去,再看着這空蕩蕩的屋子,她那雙秀氣的柳眉漸漸蹙了起來。
.....
家屬院大部分的軍嫂都沒有工作,平日主要負責伺候一家老小洗衣做飯,閒來無事的時候就喜歡扎堆湊一塊聊東家長西家短。
再加上時常扎堆湊在門口的老太太們,可以說是家屬院的“情報中心”,但凡有個風吹草動,不出半天的時間就能傳遍整個家屬院。
喬念雖然剛搬進家屬院,還沒怎麼和家屬院的人接觸,但周家每天不燒火的事,只要鄰居們稍微留心些就能知道。
再加上周衛國每天從食堂打飯回來,是有不少人看見的,所以有關周團長媳婦兒是敗家懶婆娘的話就傳了出來。
“我跟你們說,這周團長那個新來隨軍的媳婦兒,嘖嘖嘖....簡直嬌氣的不得了喲~”
此話一出,周圍大娘小媳婦瞬間冒出了八卦的精光,“怎麼回事?展開說說。”
“就說身上那衣裳每次見都不帶重樣的,那衣服一件怎麼着不得十幾塊錢?有那錢買布料能做多少衣裳了,
他家男人的津貼估摸全被這敗家娘們兒用來打扮了。隨軍來了,仗着大肚子天天偷懶不做飯,每天都是周團長從食堂打飯。”
“哎喲,這不會過日子的敗家娘們兒,這要是我兒媳婦老娘都得被氣死。”
一個一頭銀發一絲不苟挽在腦後的大娘噗嗤一聲笑出聲,“她黃嬸子,你也不瞧瞧你兒子長得那五大三粗的樣子,還想娶上周團長媳婦那麼漂亮女娃,想屁吃呢。”
一幫大娘頓時都哈哈笑出聲,被喊黃嬸子的大娘黑着一張臉,啐了一口,“呸~那狐媚子俺們老黃家才看不上呢....”
一幫上大娘正說着,就見話題的正主穿着一身波點連衣裙,一頭烏黑油亮的墨發編成麻花辮,小臉嬌豔欲滴,活像是一只盛開的花骨朵,頓時都倒抽一口涼氣。
喬念笑顏如花,笑吟吟朝着衆人打招呼,“嬸子們好呀~”
“哎喲,閨女你就是咱們周團長媳婦兒吧?老太太我就沒見過你這麼好看的閨女。”銀發大娘滿臉笑容道。
“謝謝嬸子誇獎,我剛來隨軍,島上還有好多不懂的,以後說不定要多麻煩各位嬸子。”
喬念大大方方爽利的模樣,倒是讓在場的人多了一份好感。
一衆人面面相覷,訕笑的臉上帶着一絲說人話壞差點被抓包的心虛。
這時一個十七八歲身着軍裝扎着一對麻花辮的圓臉年輕女孩走了過來,俏皮地朝着衆人打招呼。
“幾天不見,我怎麼瞧着大娘們越來越精神年輕了。”
“哎呦,哪有的事兒,這孩子嘴咋這麼甜呢....”
一幫大娘被誇得眉開眼笑,嘴都合不攏了。
喬念笑了笑,轉身正準備到處溜達溜達就被身後一道好聽的嗓音喊住。
喬念轉身,就見那女孩笑吟吟地走了過來,一雙眸子不經意地上下打量着,“同志,你就是衛國哥家那個隔三岔五鬧離婚的媳婦兒——”
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胡詩雨呀的一聲捂住嘴,小臉上寫滿的自責歉疚,“看我,不小心說錯了,喬同志你千萬別生氣。”
“我看着這女人八成是看周團長前途無限,才硬抓着不放的。”
“真不要臉,裝模作樣的倒是一點都瞧不出來。”
.....
聽着周遭的竊竊私語,以及各種異樣的眼神,喬念秀眉微蹙,面上保持着得體的微笑。
“怎麼會呢,兩口子吵架拌嘴而已,我這不是來隨軍了,以後我們一家三口關起門好好過日子就行了。”
胡詩雨撅着嘴巴搖了搖身子,自顧自道:“衛國哥也真是的,姐姐你來隨軍這麼大的事,怎麼也不和我們說....”
喬念挑了挑眉,女人的直覺察覺到一股莫名的敵意。
手臂突然被人拉住,對上一張笑吟吟圓圓可愛的臉,瞬間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但被第一次見面並不熟悉的人如此親密的肢體觸碰,讓她略有些不適應地抽出了手臂。
哪知一抬頭就對上胡詩雨那雙可憐兮兮的大眼睛,嗓音低落,“姐姐你很討厭詩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