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沁抵達瀾山酒店。
宴會廳內,金碧輝煌,水晶吊燈宛如明星照亮每處角落。
賓客們的目光落在台上。
宋恒欣慰地接過話筒,語氣微哽:“即使青梨嫁了人,可我們宋家永遠是你最堅強的後盾。你的弟弟們給你準備了驚喜。”
三弟宋青風笑道:“慶祝青梨姐新婚,我給你宋氏集團百分之四的原始股作爲賀禮!”
四弟宋青宇拿着保時捷鑰匙,懶散挑眉:“賀喜青梨姐大婚,我沒什麼好送的,送最新款的保時捷吧。”
五弟宋青恒指尖把玩着遙控,數百架無人機盤旋在宴廳上方,緩緩拼出新婚快樂四字。
宋青恒吊兒郎當道:“青梨姐,喜歡這些禮物嗎?”
“喜歡。”宋青梨難掩喜色,“青梨多謝父親和弟弟們的禮物。”
周圍人被震驚到。
“宋青梨真是命好,養父和弟弟們這麼愛她。”
“宋家拿下煙花許可證,今晚給千金放煙花慶祝呢。”
“不是親生的都這麼愛,親生的肯定更寵!”
台下角落處,桑沁冷冷地看着這一幕。
她忽然又想起上一世,下嫁顧宴時婚禮辦的潦草,走了個過場。
父親和弟弟們沒精心準備這麼多花裏胡哨的東西,在他們眼中,自己有多麼肮髒,宋青梨就多麼善良。
他們說:“桑沁要不是因爲我們,你還在鄉下掏鳥窩呢,大概率只能找個窮光棍當老公,不要肖想不屬於你東西!”
桑沁不配被愛。
而宋青梨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
所以上輩子的她,到死都沒有得到公司原始股份。
臨近散場。
宋青梨穿梭在台下尋找桑沁的身影,掃過衆人後穿着敬酒服笑吟吟走過去。
“姐姐,妹妹今天大婚太忙,冷落了您,壞了規矩實在該罰,我這就自罰三杯酒,還請姐姐不要怪罪我。”
宋青風冷笑:“她自己來的這麼遲,害得你被賓客恥笑,也害得宋家面上無光,該她自罰三杯才是!”
宋青宇瞥了一眼,“桑沁你空着手來參加青梨姐的婚禮,沒人教過你規矩嗎,參加婚宴要準備禮物!”
宋青恒見她不說話,心裏登時來了氣,“你說話啊,是啞巴嗎?宋家怎麼有你這麼不規矩的人!”
桑沁垂眸盯着地面。
“弟弟們口口聲聲說規矩,爲什麼不喚我姐姐呢?”
三兄弟臉色變幻得難看,他們不認桑沁這個姐姐。
在他們心中,只有像宋青梨那般純善的女人才配當他們的姐姐。
宋青梨柔柔笑道:“姐姐別多想,弟弟們年紀還小,直接叫名字也是常事。”
桑沁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嗤。
宋青風有朋友在產權登記處工作,他聽說裴老爺子出手闊綽,給了桑沁一座海島。
“桑沁,我聽說裴家老爺子給了你一座海島,你留着也沒什麼用處,不如就給青梨姐當做新婚禮物吧。”
宋青梨握着酒杯的手隱隱發抖。
前世,裴老爺子防她跟防賊似的,從來沒主動給過她什麼,都要她開口索要!
一定是桑沁主動索要,看不出來她這麼物質。
“姐姐,你怎麼能獅子大開口,這讓裴家怎麼看待宋家呀。”
宋恒剛來就聽到這話,眉毛狠狠擰起,沖上前去抬手扇向桑沁。
凌厲的巴掌從空中落下。
桑沁側身躲過,杏眸失望地看着宋恒。
宋青梨的父親。
他們總說,桑沁是姐姐應該讓着妹妹。
宋青梨和他們沒有血緣關系,所以要給她最好的一切,明晃晃的愛意,而桑沁是親生骨肉,虧欠了也不會記仇。
因此她下嫁,宋青梨上嫁。
下嫁的日子並不好過。
顧家家底薄,顧家三口人日子淡如水,勉強維持生計。
因爲公婆職業原因,桑沁經常被拉去做免費勞動力,爲宋家人洗衣做飯,拖地打掃。
她坐在駕駛位上,接送宋家姐弟出去玩樂。
宋青梨從假千金變成了豪門闊太。
桑沁從真千金變成了司機兒媳。
天上地下,隔着天塹。
一天下來,桑沁灰頭土臉,宋青梨面色紅潤。
後來她買了書籍自學MBA商業管理等課程,從此浸淫在商場旋渦中,迷失自我。
她渴求父親和弟弟們的愛,低三下四了一輩子,下場並不好。
桑沁平靜地看向他們:“我沒有開口索要。”
宋恒眸中滿是失望,“我什麼時候教過你死皮賴臉地伸手要東西了,一張口居然就是要海島!”
宋青宇面露不屑:“果然是鄉下來的賤骨頭,窮人寒酸相,好不容易嫁進了裴家可不得多撈點。”
桑沁覺得他們好愚蠢,嗤笑一聲:“是爺爺送給我的,愛信不信。”
宋恒怔愣住,不知爲什麼,這個女兒現在給他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想起,自己似乎都沒給過桑沁什麼。
宋青恒扯了扯唇:“你要海島有什麼用,你老公是植物人啊,還能跟你去度假不成,要我看送給青梨姐,讓她和姐夫度蜜月去!”
桑沁緩緩抬眸,“你說的對,我確實短期內不會去海島玩,可是我爲什麼要送人呢?”
她淺笑。
“在我名下,會不會去玩,什麼時候去玩,這些都是我的事,跟你們又有什麼關系。”
宋恒失望地搖了搖頭,這個女兒自從找回來後,便處處與青梨作對。
宋青梨含淚嬌聲道:“我就知道姐姐不喜歡我。”
宋家父子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桑沁,面露責備。
桑沁眸光流轉,“其實除了海島,爺爺還給了我一艘私人郵輪。”
性格紈絝的宋青恒頓時眼睛一亮:“你要郵輪也沒什麼用處,又不會辦派對,不如送給我,我畢業後帶着幾個兄弟上去玩。”
桑沁點點頭:“可是海島和郵輪,我只能送出去一樣,送的太多,爺爺會怪罪我的。”
宋青風瞥她一眼,沉聲道:“公司和人談項目也可以使用郵輪,合作方定然能對我刮目相看。”
宋青宇面色興奮:“我過生日可以辦個郵輪派對!請一堆明星演員過來聚一聚,在海上漂幾天!”
宋青梨有些不悅,她撒嬌道:“可我想跟顧宴去海島度蜜月,你們想要郵輪,可以租用呀。”
“青梨姐,這你就不懂了,”宋青宇眉飛色舞,“私人郵輪和租用來的能一樣嗎?玩都玩不盡興。”
桑沁唇角勾起。
屬於她的。
他們休想拿走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