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剛轉過身,一個高大的黑影正無聲無息地站在她的面前。
阮知薇瞳孔驟縮,心髒幾乎要跳出胸腔。
她下意識想側身躲避,可發麻的雙腿讓她動作遲緩了半拍。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刹那,那人影閃電般將一支冰冷的針管精準地抵在了她頸側的皮膚上。
針尖刺破表皮的瞬間,她感到一陣尖銳的刺痛。
阮知薇喉嚨裏擠出一聲悶哼,右手幾乎是本能地抬起,死死攥住了那只持針的手腕。
“別掙扎了,許太太。”
男人的聲音帶着令人作嘔的笑意。
他的手指用力一推注射器,細微的液體注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在徹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秒,她拼盡全力抬眼。
卻只看到一雙充滿惡意的眼睛。
阮知薇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裏是一片模糊的灰色。
她下意識想抬手揉眼睛,卻發現手腕被粗糙的繩索牢牢捆縛在身後。
麻繩深深勒進皮肉,每一次掙扎都會帶來火辣辣的疼痛。
整個人被綁在一根結實的水泥柱上,後背緊貼着冰冷粗糙的混凝土表面。
“醒了?”一個沙啞的男聲從不遠處傳來。
阮知薇猛地抬頭,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清醒。
這是一間空曠得可怕的廢棄廠房,刺骨的寒風從四面八方灌入。
吹得她裸露在外的手臂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叼着煙的男人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
“我好像並不認識你。”阮知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飛速在記憶中檢索,確認從未見過這張臉。
男人深吸一口煙,突然俯身將煙霧直接噴在她臉上。
阮知薇條件反射地偏過頭,卻因繩索的束縛無法完全躲開。
溫熱的煙霧帶着令人作嘔的焦油味鑽入鼻腔,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
她強壓下聲音裏的顫抖:“你到底想幹什麼?”
“要錢?”
“還是要什麼?直說。”
男人聞言突然伸手掐住她的下巴。
指甲縫裏黑乎乎的污垢蹭在她蒼白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難看的痕跡。
“許太太果然是個聰明人。”
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參差不齊的黃牙,“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勁兒。”
他鬆開鉗制,慢悠悠地在她面前踱步,“最近手頭有點緊,想跟許太太借點錢花花。”
借點錢?
阮知薇在心裏冷笑。
說的倒是比唱的好聽。
她深吸一口氣,象征性地掙扎了一下:“你想要多少錢?”
她想起自己幾張銀行卡裏加起來還不到十萬塊的積蓄,不知道能不能把自己從這人手裏贖出去。
“錢這個東西,當然是多多益善咯。”綁匪笑的無賴,突然從後腰掏出一部手機。
“來,給你老公打個電話。”
“讓他準備五百萬現金,今晚十二點前送到城東廢棄化工廠。”
他俯身湊近,混着煙酒味的呼吸噴在她臉上:“記住,只要現金。”
“要是敢報警……”
冰涼的刀刃輕輕劃過她的臉頰,帶起一陣戰栗:“我就把你這張漂亮的小臉蛋,一刀一刀劃成棋盤。”
阮知薇盯着遞到面前的手機,屏幕已經解鎖,通訊錄正停留在“許沉淵”的號碼上。
今天早上才放狠話要離婚,現在就要低聲下氣求他救命?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鐵鏽味。
麻繩深深勒進手腕的疼痛都比不上此刻的屈辱感。
“快點!”
綁匪不耐煩地用刀背敲了敲水泥柱,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廠房裏回蕩,“老子沒時間跟你耗。”
阮知薇突然抬頭,被汗水浸溼的劉海黏在額前,卻遮不住她眼中的倔強:“換個人行嗎?”
“我可以找我爸媽,或者……”
“啪!”
一記耳光狠狠甩在她臉上,火辣辣的疼痛瞬間炸開。
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
她偏着頭,看到幾滴血珠落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
“裝什麼清高?”綁匪揪住她的頭發強迫她抬頭,“你以爲是在菜市場討價還價?”
他粗暴地把手機塞進她被綁住的手裏,繩索摩擦着傷口,疼得她眼前發黑:“要麼打電話,要麼……”
冰涼的刀尖挑開她襯衫最上面的紐扣,金屬的寒意直接貼上鎖骨:“我先寄點‘紀念品’給許總。”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阮知薇感覺喉嚨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住。
許沉淵慵懶的聲線透過話筒傳來,帶着令人作嘔的戲謔:“怎麼?想通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血腥味。
綁匪的匕首在她頸動脈上輕輕一壓,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渾身一顫。
“許沉淵……我被人綁架了,他要五百萬贖金。”
電話那頭突然陷入死寂,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綁匪不耐煩地用刀柄戳了戳她的肋骨,示意她繼續說話。
“你有聽到嗎?他要現金,今晚十二點……”
“阮知薇。”
許沉淵突然打斷她,聲音裏帶着令人心寒的笑意。
“我沒記錯的話,這個月是你第二次‘被綁架’。”
“上個月是車禍,再上個月是重病……”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清脆的聲響。
許沉淵吐出一口煙,聲音裏帶着令人窒息的嘲諷。
“爲了引起我的注意,你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綁匪的表情突然變得猙獰,一把扯住她的頭發,迫使她仰起頭。
粗糙的手指深深陷進發根,疼得她眼前發黑。
“讓他閉嘴!”綁匪在她耳邊嘶吼,唾沫星子噴在她臉上,“說點能證明你真的被綁的話!”
刀刃在頸側輕輕一劃,溫熱的血立刻順着鎖骨流下。
阮知薇倒吸一口冷氣,對着話筒喊道:“我沒有騙你!”
她的聲音因爲疼痛而顫抖,“這錢就當是我借你的,等回去我一定還給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許沉淵的冷笑:“不好意思,你在我這裏的信用值爲零。”
阮知薇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時。
話筒那邊突然傳來白芊芊故作擔心的聲音:“沉淵哥,我們還是準備好錢吧,萬一薇薇姐是真的被綁架了……”
“她耍的什麼花招我心裏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