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千雪的臉瞬間白了。
“我不要……娘親,我不要……”睿哥兒聽懂了林意柔的話,抱住楚千雪的腿大哭起來。
“意柔,這就是你的不是了,睿哥兒還這麼小,正是認娘的時候,怎能離開千雪,等大些再養在你膝下吧。”李氏第一個見不得睿哥兒哭。
“母親,您的意思就是說我不配養睿哥兒?”林意柔沉聲說道。
“意柔,母親不是這個意思。”李氏笑笑說道,“你不如先養好身子,等身子好了,生個嫡子,豈非是個好事?”
“那祖母的意思呢?”林意柔含笑看向老夫人。
“意柔,我覺得你說得沒錯,哪家庶長子是跟在妾身邊長大的?傳出去倒叫人笑話我們侯府沒有規矩。”老夫人神色自若地說道。
“老夫人,可是……可是睿哥兒自打生下來之後,他……他一日也沒有離開過妾,還請老夫人同意讓妾再帶他一段時日,等稍大些在養在夫人膝下。”楚千雪以爲老夫人定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沒想到她竟然這般說,腿一軟,哆哆嗦嗦跪倒在地下。
“母親,千雪她……”李氏也急了。
“你們不要說了,侯府自有規矩,意柔是我們晏哥兒的正妻,她院子裏的事自然由她做主,你這個婆母就不要插手了。”老夫人垂下眼簾,臉色不悅。
“睿哥兒過來。”林意柔朝他招招手,“來母親這裏,你不是說最喜歡母親嗎?”
楚千雪緊緊攥住睿哥兒的手不放,她曾經想過所有種種,卻萬沒有想到林意柔竟然會跟她爭睿哥兒,老夫人還偏偏答應了。
“怎麼?我有那麼可怕?”林意柔故意盯着睿哥兒的眼睛瞧,“你乖乖的,或許我一高興,就將你記在我名下,萬一我日後沒有子嗣,你就成了嫡子,也好過你跟着你娘,一輩子是個庶子。”
“夫人,您別這樣說,睿哥兒他還小,他什麼都不懂,更不會跟您日後的孩子爭。”楚千雪咬着牙,眼淚一滴滴掉了下來。
“你是個壞女人!”一見楚千雪哭了,睿哥兒沖過來抓住林意柔的袖子大聲說道,“爹爹說了,他一輩子不會和你圓房,他要休了你……我娘親才是爹爹的正妻……”
“睿哥兒,住口!”楚千雪大聲喝斥,可是已經來不及了,睿哥兒已經連珠炮的將話全部說了出來。
“祖母,母親,你們都聽到了,童言無忌,我還想着好好過日子,可是侯府卻容不下我一個。”林意柔垂眸,抽出帕子哭起來,“也罷,我聽母親的話,好好養身子吧,要不然萬一哪裏惹世子爺不高興,拔劍而出,妾身就要血濺當場了!”
她一邊抽抽搭搭哭着,一邊解下脖頸處系着的一條緞帶,露出結痂的傷痕。
“意柔,小孩子的話可不能當真。”李氏忙站起身抱過睿哥兒。
“母親,怎就不能當真,前日裏睿哥兒用指甲抽爛了我裙子上的一朵花,我不過蹲下身握住他的手,想要教導他,可他卻大聲哭了起來,說我打了他,掐了他手心,你問問他是不是真的?世子可是信得很,我想也是,一個小孩子又怎會說謊呢?除非是他親近之人教的。”林意柔拂了拂耳邊的散發,輕哼一聲說道。
“夫人,不是的,妾從沒有教過睿哥兒說謊。”楚千雪驚恐地看着她,連哭都忘了。
“意柔,你這是……”李氏板下臉,“你這是要報復他,所以才想着將他養在自己身邊?好磋磨他?你真是好歹毒的心機!
“母親說得什麼話,”林意柔站直身子目光冷凝,“我好歹毒的心機?真是笑話,當初我要是知道世子另有所愛,我才不會嫁入侯府。三年多,我晨昏定省,侍奉長輩,京中哪個不知,我爲了老夫人的頭疼藥,光銀子就花了五千多兩,這些錢可不是天上掉下來的,花的都是我的嫁妝。”
“你!我就知道你愛財如命。”李氏一拍桌子說道,“一個商戶女錙銖必較,口中說着孝順,心裏可是記着賬呢!我看老夫人這是白疼你了。”
“你閉嘴。”老夫人怒道,“你聽聽你都說了些什麼?你這是把意柔逼急了,她從來都是個孝順孩子,我疼她也是她該疼。”
“祖母,母親既然這樣說,那我就回晴方院好好養病了。睿哥兒的事就算了,就當我好心辦壞事。還有取藥之事,還是母親另派他人前去天池巷王郎中處取吧,也好讓其他人也盡盡孝。”林意柔眼裏早就沒有了一滴淚。
“意柔!”老夫人急了,站起身一把拉住她說道,“祖母知你一片孝心,你母親也是愛孫心切,你不要記恨她。”
“祖母,我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大家都不把我當成侯府的一員,我又何必留在這裏丟人現眼。等世子回來,我就與他提和離,嫁妝我會請周嬤嬤將清單列出來交給母親,也好讓你們早做準備。”林意柔按住謝老夫人的手,輕聲說道。
“意柔,你又何必將話說得這般死!”一聽嫁妝,李氏也慌了,“不就是睿哥兒的事,千雪,你快將孩子送過去。”
“不必了。”林意柔按住太陽穴柔聲說道,“我頭疼,先走一步。”
她起身,叫了結香,緩緩走出了裏間。
屋子裏,跪在地上的楚千雪哭得梨花帶雨:“都是千雪的錯,千雪不該惹怒了夫人……”
“你起來吧,帶着睿哥兒回去吧。”老夫人暗自嘆了口氣。
楚千雪只好從地上緩緩站起身,牽着還在小聲哭泣的睿哥兒出了門。
“李氏,讓我說你什麼好,你就這般沉不住氣。”老夫人臉色鐵青,恨鐵不成鋼地看着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侯夫人說道。
“母親,您又何必這般高抬她,您越是這樣,她越是自以爲是。不就是取個藥嗎?我們侯府不至於連藥錢都要鬧飢荒。如今晏兒高升,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巴結他,林氏商戶女,最會做生意,口中說着和離,其實心裏恨不得巴着晏兒不放呢。”侯夫人嘟嘟囔囔說道。
“我原也是這樣想的。”老夫人微微蹙眉,“可現在看來,她好像有些變了,不如從前好哄了。”
“還不是因爲晏兒對她狠了些,女人嘛,都是這樣。”李氏抿了抿嘴說道,“等晏兒回來,哄她幾句就好了。”
老夫人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說道:“那就先這樣,不要惹她,取藥之事,你派個管事過去,就說她病了,讓人代取便好。”
林意柔回了晴方院,心情不錯。
她想通了,不裝了,裝來裝去的後果還不是差一點血濺當場,不如與他們拼個你死我活,即便死了,至少也痛快過。
“你讓周嬤嬤進來,我有事要與她說。”林意柔大大咧咧坐在圈椅上,雙腳擱在矮凳上,輕聲囑咐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