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商戶女憑什麼?難道她還想着拿捏他,真是可笑。
她不是最喜歡海棠嗎?這棵海棠還是她從林府移植過來的,砍了它正好。
“爺,往這邊走。”蘭芷心中竊喜,沒想到這麼容易就將世子爺從晴方院叫了出來,而且還讓他發了這麼大的火。
看來林氏當真太過驕縱無理,要是這樣她根本就不是姑娘的對手。
謝承晏並不搭理她,只顧蒙着頭一路往前走。
“世子爺,您走錯路了,落霞院在那邊。”蘭芷停住腳步叫道。
“我還有事。睿哥兒那邊你們去通報母親吧。”謝承晏匆匆往外書房走去。
“爺……”蘭芷戰戰兢兢叫道。
“再有下次,你就別想在留在侯府。”謝承晏拋下一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晴方院內。
周嬤嬤急紅了眼。
“這可怎麼辦?這可是大姑娘最喜歡的海棠樹,要是砍了,大姑娘該多難受啊。”
“嬤嬤,您別急。”結香輕聲勸道,“不過是一棵樹罷了,又有什麼值得難過。”
“你說的對,人都留不住,有樹又何用?只是可惜了那滿樹的花。不過終究是獨木不成林,還是我們林府的那片西府海棠更好看些。”周嬤嬤點點頭,又偷偷抹了抹眼睛。
“就是,這種地方真的沒有什麼好留戀的。”結香仿佛想通了,“要是姑娘能回林府,我也支持她。”
“只是白便宜了侯府那些人,還有我們大姑娘三年的青春年華。”周嬤嬤憤憤不平地說道。
她們兩個談得正歡,屋子裏,林意柔已經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昨夜裏的事早就傳到了老夫人那邊。
“真是太不像話。”老夫人啪一聲打碎了一只茶盞。
“老夫人息怒,您的身子要緊。”李嬤嬤忙垂首說道。
“千雪真是的,我道她溫柔賢淑,怎做出這種事來。林氏也是,我都這麼幫他了,她卻沒本事留住男人。”老夫人黑着臉說道。
“老夫人,您別急。這圓房還不容易?林氏雖是商戶女,可容貌身材不俗,世子爺又是血氣方剛的男人,要是……”李嬤嬤附耳說道,“老夫人,您說對不對?”
“要不是爲了穩住她,又何必如此,罷了罷了,等過幾日再說。”老夫人點點頭,臉色稍稍有些好轉。
“那老奴便去安排。”李嬤嬤躬身說道。
“還有一件事,可千萬不要忘記。”老夫人沉着臉說道,“絕不能讓她有子嗣,要不然我恐晏哥兒下不了手。”
“老夫人您盡管放心,這件事包在老奴身上。”李嬤嬤忙諂媚說道。
第二日,結香還惴惴不安擔心着世子爺會不會叫人來砍海棠樹,哪知卻聽說宮中出了一件緊急的大事,世子爺連夜被叫走了,也不知什麼時候能回來。
她連忙偷偷將這件事告訴了林意柔。
“昨夜裏我想過了,我們還是要防患於未來,老夫人既然起了要他與我圓房的心思,依她們平日裏的作風,定是會不擇手段,用些下三濫的手段,我可不能讓他們得逞。”林意柔坐在床沿邊低聲說道。
“姑娘,那我們怎麼辦?”結香急道。
“你隨我先去老夫人處請安,誰讓我不痛快,我也要讓她不痛快。”林意柔唇角揚起一道笑弧。
“可是姑娘,您可要小心行事,這深宅大院裏,有的是對付女人的齷齪手段。”結香憂心忡忡說道。
“放心,我才不會這麼傻,這會兒不是與她們撕破臉的時候。”林意柔摸了摸脖頸處的那道紅痕,輕笑一聲說道。
結香雙眼泛紅,想起那把鋒利的寶劍,對謝承晏曾經有過的一點點幻想都消失殆盡了。
這個人真的不配成爲姑娘的夫婿。
“姑娘,您怎起來了。”木香端着補湯走進來,見林意柔站在窗邊不禁問道。
“這是什麼湯?”結香問道。
“是昨日裏李嬤嬤送來的紅參熬的烏雞紅棗湯,是給姑娘補血的。”木香溫聲說道,“是周嬤嬤讓小廚房熬的。”
“放下吧。”林意柔抬了抬手。
“姑娘可要趁熱喝。”木香將湯盅放下,退了出去。
“往後她們送來的東西我一概不用,誰知道裏面放了什麼。”林意柔拿起湯盅聞了聞,雞湯香氣撲鼻而來。
“是,姑娘,奴婢自會處理。”結香點了點頭。
主仆兩人攙扶着剛走到瑞雲院,就聽裏面傳出小孩子清亮的笑聲。
“昨夜裏還說小少爺病了,這不是……”結香搖了搖頭。
林意柔靠在結香身上輕輕咳嗽了幾聲,今日她特意穿了件淡青色的春衫,並未上妝,只在臉上輕抹了一層細粉,一張臉看上去白生生的,毫無血色。
早有小丫鬟前去通報。
裏間孩子的笑聲戛然而止。
真是好笑,她們定是沒有料到自己會來請安吧?林意柔抿了抿唇。
結香攙扶着林意柔一步一挪地進了裏間。
老夫人、李氏、楚千雪、睿哥兒一個不缺。
“意柔給祖母、母親請安。”林意柔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意柔啊,你身子不好怎就過來了,你這孩子,就是認死理。”老夫人忙起身握住她的手,將她讓到自己身邊坐下。
“夫人,千雪和睿哥兒給您請安。”楚千雪早就在林意柔進來的那一刻,拉着睿哥兒的手站在一旁。
“睿哥兒他沒事吧?昨夜裏倒是聽說他又病了。”林意柔關切問道。
“夫人,昨夜裏都是蘭芷那丫頭不經事,聽到睿哥兒醒了哭了幾聲,以爲他又病了,就自作主張來晴方院請世子,妾已經責罰過她了。”楚千雪福了一福,一臉的歉疚。
“你那丫頭不該罰。”林意柔搖頭說道,“祖母,母親,你們說是不是?”
“哦,意柔,你倒是說說看。”老夫人饒有興致地看她。
“祖母呀,小孩子可是要悉心照顧,特別是睿哥兒他可是我們世子爺的獨苗苗。”林意柔溫聲說道,“妾身是世子爺正妻,孩子有個頭疼腦熱自然要告知妾身,他到底是叫妾身一聲母親。”
“好好好,沒想到我們意柔這般大度,這才是未來侯府主母該有的樣子。千雪啊,你可要好好敬重意柔啊。”老夫人慈愛地頷首說道。
“祖母,妾身想着千雪她帶着睿哥兒才回來幾天,睿哥兒就病了,許是她身邊人手不夠,不如這幾日就讓睿哥兒住在晴方院吧,我那院子裏幾個老嬤嬤照看孩子最有經驗。”
林意柔不緊不慢地說道,
“不瞞祖母與母親,妾身也有私心。睿哥兒這般可愛,妾身一看就很喜歡。宋太醫說過妾身往後子嗣艱難,有他在身邊,妾身也就心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