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娘。”周嬤嬤很快就進來了,一臉的忐忑不安。
“嬤嬤,如今我已和侯府撕破了臉。”林意柔壓低聲音說道,“我怕她們給我下毒,進口的東西你要幫我好好把關,除了結香,其他三個丫頭我都信不過,你多看着些她們。”
“大姑娘,你放心,老奴知曉了。”周嬤嬤搓了搓手,紅了眼圈說道,“這侯府也實在太欺負人,大姑娘,你想怎麼做就只管怎麼做,老奴都支持你。”
“嬤嬤,我總共就只有你和結香兩個可靠的人了。”林意柔心頭一軟,這侯府裏,終究還有兩個人是真心爲她好。
一連五日,林意柔足不出戶,也不讓其他人進晴方院。
她天天躺在床榻上吃香的喝辣的,最多便是坐在院子裏賞海棠花。
別說周嬤嬤還真是用心,不過兩天的功夫就在晴方院搭建了個小廚房,又采購了很多食材藥材,天天變着花樣給林意柔做好吃的。
“姑娘,這樣也挺好,我們自個兒關起門來過小日子,奴婢看您氣色都好了些。”結香坐在床榻邊給林意柔捶腿。
“老夫人的藥也該吃完了,最遲明日,他們就要找上門來了。”林意柔悠閒地翻着話本子說道。
“姑娘,別理他們,讓那惡毒老太婆疼死算了。呸,還有那侯夫人以爲那藥是隨隨便便就能買回來的,她們這是根本不將姑娘的付出放在眼裏。”結香啐了一口。
“那可不行,要是這樣,我手中可就沒有牌了。”林意柔笑道。
“啊……那豈非便宜了他們。”結香咕噥道。
“讓他們知道,離了我,他們就沒有好日子過了。我們才能更好地爲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林意柔緩聲說道。
要是自己真的只能活一年,她也該努力將周嬤嬤與結香還有自己的娘家安排得妥妥當當。
“世子爺也是好久沒回府了,聽張媽媽說,落霞院那頭可是天天盼着他早點回來。”結香掖好被角,低低說道。
林意柔隱隱約約記得書中一筆帶過宮中好像哪位皇子出了事,皇帝急得要命,找了謝承晏前去救助,想來他也該回府了。
果然,翌日一早,林意柔還沒起身,就聽周嬤嬤來報,說是昨夜裏世子爺回府了,宿在了落霞院。
林意柔哦了一聲,不以爲然地翻了個身繼續睡她的覺。
“大姑娘,你就不擔心,落霞院那位向世子爺告狀?那日世子爺走時,還揚言要砍了我們院子裏的海棠樹。”周嬤嬤小聲說道。
“你們怎不早說!他敢!”林意柔騰的坐起身,雙眼睜得溜圓,睡意全無。
憑什麼?他謝承晏憑什麼?就憑從前自己對他死心塌地,他就能爲所欲爲?
林意柔不禁氣笑了。
原主的戀愛腦真是無可救藥啊。
用完早膳,又喝了補湯,林意柔坐在廊下看海棠。
明媚春日下,海棠開得正盛,薄如綃,粉暈透,嬌蕊吐露,若美人新妝。
院門口來了不速之客。
“給世子夫人請安,給世子夫人道喜。”李嬤嬤帶着兩個小丫頭,捧了一堆的東西笑盈盈進了院子。
林意柔瞥了她一眼,掩着帕子輕咳幾聲說道:“我不過是養病之人,又有哪裏來的喜?”
“回夫人,今日一早,宮中賜了些禮品過來,世子爺特意讓老奴將這些都送到夫人院中。”李嬤嬤一臉喜氣,“世子爺昨夜裏回的,想夫人應是歇下了,所以才未回晴方院,今日一早他就去宮中謝恩了。”
“哦,要是嬤嬤不說,我還不知道原來世子爺昨夜裏就回府了。”林意柔淡淡笑道。
“綠蕪,綠芽,還不將賞賜給世子夫人過目。”李嬤嬤有些尷尬地沖着後頭的小丫頭嚷道。
兩個小丫頭舉着托盤,齊齊跪在林意柔跟前。
林意柔抬眼一看,不過是些珍珠瑪瑙,金銀首飾。
她想起書中原主收下那些賞賜,喜不自禁,以爲謝承晏對她改了態度,當天就去了王郎中那裏求方子。
王郎中好心提醒她莫要被侯府衆人所騙,她還樂呵呵說道,不會的,夫君待她極好,往後她的日子會好起來了。
殊不知她求回方子後,侯府衆人立即變了臉,謝承晏更是嘲笑她自作多情。
後來,她還是從蘭芷的口中得知,那天送過來的賞賜不過是人家挑剩下不要的。
楚千雪早就收下了一對成色極好的紅翡手鐲,還有一支稀有藍寶石鑲嵌的孔雀步搖。
今時今日,林意柔親眼看到托盤中放着的東西裏,根本沒有紅翡手鐲與孔雀步搖,便知一切都未曾改變。
即便是那日她撕破臉與他們鬧過,他們仍然以爲她不過是個隨便哄哄就能服服帖帖聽話懂事的商戶女。
“世子夫人,您看這金釵多好看,這可是御制的。”李嬤嬤諂媚笑道,“世子爺心中,最好的東西都是給夫人您的。”
“嬤嬤,”林意柔露出笑容來,她拈了一支牡丹金釵道,“這些東西還真是精致,果然宮裏賞賜的就是不一樣。東西都在這裏了?世子也真是的,怎不讓祖母與母親先選幾樣喜歡的?”
李嬤嬤見她有了笑顏,心下一喜,果然老夫人猜的沒錯。
“世子夫人,東西都在這兒了。老夫人和侯夫人都贊世子做得對,這些都是年輕女孩子喜歡的式樣,她們都老了,不配戴這麼漂亮的首飾,夫人正是桃李年華,您戴最是合適。”李嬤嬤呵呵笑着說道。
“我其實也不缺這些。不過既然你送過來了,也是他們對我的一份心意,那我便將這些都留下了,只是嬤嬤,宮裏送賞賜過來時定有冊子,煩請嬤嬤將冊子一並送過來,我也好對一對東西,要是往後少了什麼,算你的還是算我的,那就便好了。”林意柔摩挲着手中的牡丹金釵閒閒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