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麼了?”謝承晏蹙眉看她。
“表小姐她有些不高興……”李嬤嬤諾諾說道。
“她向來識大局,豈是你們那些無知婦人!”謝承晏瞪了她一眼,急匆匆往落霞院而去。
“表哥你回來了。”楚千雪放下手中的針線,起身相迎。
“表妹,你不會怪我吧?”望着她恬靜的面容,謝承晏心底深處滿是自豪,他的千雪豈會是爭風吃醋的平常女人。
“表哥多慮了,這些東西不過是身外之物,再說了,千雪不過是個妾,又有什麼資格戴這般名貴的首飾。”楚千雪說着,眼圈微微發紅。
“表妹,你放心,你這麼懂事,我……”謝承晏心有疼,要不是她對自己情有獨鍾,又怎會爲妾?
他們楚家再沒落也是書香門第,當年求娶她的人也是踏破門檻,要不是她繼母作怪,她嫁個京中青年才俊又有何難?可如今……
謝承晏的心又軟了些:“表妹,我……我說過的話……”
話說到一半,卻被楚千雪的柔荑捂住了口。
“表哥,不要說了,千雪無所求,只求能與睿哥兒和你相守一輩子。”她柔聲說道,眼裏隱隱已經有了淚花。
謝承晏反手將她擁入懷中,低聲說道:“我知道,千雪。”
晴方院院內,林意柔看着手中的玉鐲冷笑一聲說道:“讓我不高興,他們也別想開心。”
“姑娘,您說得對,他們真是太雞賊了,偷偷留下這麼好的東西,卻要姑娘領了這樣一個大人情。奴婢看着剩下的那些東西都不及這兩樣的一個零頭。”結香憤憤不平地說道。
“結香,他們送這些東西過來,還不是因爲他們在王郎中那裏討不了好,你等着瞧,他們馬上就要來請我去取藥了。”林意柔把玩着紅翡手鐲,譏誚說道。
“姑娘,不能就這麼便宜了他們,以爲姑娘就這麼好哄。”結香嘟起嘴說道。
“當然不能就這麼便宜了他們,不過,我也想去見見王郎中。”林意柔抿嘴笑道。
果然,到了晚間,李氏親自過來了。
“意柔啊,你身子可好些了。”向來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李氏笑得慈和,不知道的人還以爲她們婆媳關系極好。
“多謝母親關心,我頭還有些暈。”林意柔靠在床頭沒有起身。
“我給你帶了些補身子的好藥。”李氏笑容越發親切,俯身說道,“意柔啊,如今晏兒回來了,你就不用再這般辛苦了,你身子弱,你祖母說了,日後免了你的晨昏定省,讓你睡個好覺。”
林意柔不說話,只含笑看她。
“意柔啊,你也知道我性子直,向來都是有什麼說什麼,從不會曲裏拐彎,”李氏溫聲說道,“有時候說了不該說的話,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在我私心裏,你與玉蓉她們都是一樣的。”
林意柔微微垂眸,就是不接話。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她能想出這些話來,定是老夫人教的吧?
這一回李氏的笑容有些勉強了,她何曾這般低聲下氣與她說過這麼多軟話。
“意柔,我看你臉色已經好了很多,不要老是躺着,也該起來活動活動。”
“母親,若是沒有什麼事,您還是請回吧,兒媳有些乏了。”林意柔冷下臉,來求她做事,也該拿出點誠意吧?
李氏沒想到林意柔竟然這般不給她臉,臉騰得紅了起來。
一旁的劉嬤嬤忙偷偷在李氏後背按了一把。
“意柔,那母親就不耽誤你睡覺了,只是有件事……”李氏咬了咬牙說道,“你與晏兒老是不圓房也不是事兒,我想着後日便讓你們圓房,我們府中熱熱鬧鬧辦一辦,也好讓人知道我們對你這個兒媳婦是很滿意的。”
憋了這麼久就憋出這麼個招數,這算是她最後的撒手鐗了吧?
林意柔心中冷嗤一聲,誰在乎啊?
不過,她還是要捧她的場。
“母親,不必這麼勞師動衆。”林意柔輕聲說道,“我子嗣艱難,圓不圓房又有何用?”
“傻孩子,子嗣艱難又不是絕嗣,只要你調理好身子,說不定子嗣就來了。”李氏心頭暗喜,果然老夫人說得沒錯,她就是拿喬,她在意的是晏兒。
“母親,那……”林意柔佯裝羞答答不敢看她的眼睛。
“就這麼說定了。”李氏神采飛揚,輕笑着說道,“一切由我操辦,定讓你風風光光。不過有件事,還要你出面解決。”
“母親盡管說。”林意柔輕聲說道。
“你祖母的藥,還需你去王郎中那裏取一下。”李氏訕訕笑道,“他脾氣怪,也只有你能和他說上話。”
“啊,不會吧,王郎中如今脾氣已經好了很多,想當年我去爲祖母請醫時,那可是受盡了苦。”林意柔揉了揉手心嘆了口氣說道,“冰天雪地的,我爲他們家洗衣做飯,手上都是凍瘡。”
“母親知道意柔你受苦了。”李氏忙說道。
“要不是答應了世子定會好好侍奉長輩,我當時真想撂挑子不幹了。我雖說商戶出身,但從小也是嬌生慣養長大的,何曾受過這般苦啊。”林意柔低低說道。
“意柔,我們都知道你孝順,晏兒也知道你的好,往後你們兩個夫妻恩愛,好好過日子。”李氏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聲說道,“你放心,以後晏兒要是對你粗聲粗氣,你只管來告訴母親,母親定會爲你做主。還有玉蓉,她也知錯了,前幾日哭着說要來給你賠罪。”
“多謝母親,有母親做主,意柔就安心了。明日我便去王郎中處取藥。”林意柔側頭看她,眼中閃着淚花。
“辛苦意柔了,你早些安睡,我這就回去與你祖母商量你們圓房的事。”李氏心滿意足地看着林意柔,親自爲她掖了掖被角。
踏出廂房門,她收斂笑容正要往回走,突然看見謝承晏靜立在不遠處,抬頭看着滿樹的海棠,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
“晏兒,你怎在這裏?”她訝然問道。
“母親,她說的都是真的嗎?她真的爲了給祖母求藥,寒冬臘月裏在王郎中家爲他們洗衣做飯?”謝承晏轉過身,面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