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一家人吃了點簡單的粥,除了小七秀歌暫時只能吃奶,張英英給蒸了三大碗蒸蛋羹,讓秀琴分給妹妹們吃,吃完了早飯,宋和平杵着拐杖出了門,張英英繼續做着昨天沒做完的衣裳,女兒們都很乖,大的在看着小七,三個小點的在屋前看螞蟻搬家。
張英英給她們一人沖了一碗奶粉,幾人喝的滿足。
時間走的飛快,一眨眼到了中午。
“秀琴,去把咱家那個大瓦盆刷幹淨!秀棋,把灶膛的火生起來,燒旺點!”她的指令清晰有力“今兒咱好好忙活忙活,中午晚上吃好的!”
秀琴“哎”了一聲,轉身就沖向角落的水缸旁,抱起那個積了層灰的大瓦盆,舀起冰冷的井水就用力刷洗起來,動作又快又急。
秀棋也回過神來,小臉上興奮的通紅,她跑到灶膛後,熟練地抓起引火物,“咔嚓”幾下點燃火石。
橘紅色的火苗跳躍起來,貪婪地舔舐着柴禾,很快發出噼啪的歡快聲響,冰冷的灶房開始被一股久違的暖意慢慢浸透。
張英英則站在案板前。她抽出那把豁了口的舊菜刀,在粗糙的磨刀石上“噌噌”蹭了幾下,刀刃閃過寒光。她提起那條沉甸甸的五花肉,手腕沉穩地落下。
鋒利的刀鋒切入厚實的肉皮,發出輕微的“嗤”聲,幹脆利落地將肉分成了兩大塊:一塊肥膘厚實,是做紅燒肉的上品;
另一塊精瘦相間,是剁餡的絕佳材料。
她動作麻利,沒有絲毫猶豫和舍不得。
“秀琴,盆刷好沒?拿過來!”張英英頭也不抬地吩咐。
秀琴立刻端着刷得鋥亮、還滴着水珠的瓦盆小跑過來。
張英英將那塊準備紅燒的大肉“啪”地一聲放進盆裏,轉身舀起一大瓢冰冷的井水,“譁啦”澆下去。
她挽起袖子,雙手直接探入冰冷的水中,用力搓洗起肉皮。
洗好的肉塊被撈起,放在案板上,用刀背仔細刮淨豬皮。
另一邊,秀棋已經把灶火燒旺,大鐵鍋裏的水開始冒泡。
張英英將刮洗幹淨的肉塊整塊放入滾水中,又扔進一小段老姜。
水再次沸騰,白色的浮沫涌起。她用笊籬仔細撇去浮沫,直到湯水清亮。
焯水後的肉塊撈出晾着,表皮微緊,散發出原始肉香。
緊接着,張英英開始處理另一塊肉。
她將肉切成小塊,然後雙手握緊刀柄,刀刃在案板上快速而有節奏地起落,“篤篤篤篤……”的聲音密集如雨。
肉塊迅速化作一堆細膩的肉餡。
“娘,我來!”秀棋主動抱起裝肉餡的粗陶大碗。
張英英贊許地點頭,轉身拿出那包寶貴的白面,小心地倒入另一個幹淨的面盆裏。
雪白的面粉傾瀉而下,在昏暗光線下仿佛帶着柔光,散發出純粹的麥香。
溫水緩緩加入,張英英粗糙的手指在面盆裏靈巧地攪動、揉捏。
幹燥的面粉逐漸被馴服,形成一個光滑柔軟的面團。蓋上打溼的籠布,放在靠近灶膛餘溫的地方醒着。
趁着醒面,她開始處理紅燒肉。
焯好水的肉塊被切成大小均勻的方塊。冷鍋下入一點點豬油,油化開。
幾塊冰糖放進去,張英英緊盯着鍋底,小心攪動。冰糖融化,變爲深琥珀色的焦糖液,散發出誘人甜香。
切好的肉塊迅速倒入鍋中,“譁啦”一聲,滾燙的糖漿包裹住每一塊肉。快速翻炒上色後,淋入醬油,加了一小勺黃醬。
濃鬱的醬香瞬間爆發!最後,倒入撇淨浮沫的肉湯,剛好沒過肉塊。
蓋上沉重的木鍋蓋,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燉。
當誘人的肉香開始在灶房裏彌漫時,醒好的面團也到了最佳狀態。
張英英將面團重新揉光滑,搓成長條,揪成劑子。
秀琴早已洗淨手,主動拿起擀面杖。
“娘,我擀皮兒。”聲音帶着緊張和期待。
“好!”張英英把劑子按扁遞給她。
第一個面皮擀得厚薄不均。
她小臉漲紅,忐忑地看向張英英。
“沒事兒,”張英英溫和鼓勵,“慢點,找感覺。
推出去帶點勁,收回來輕點,轉着圈兒擀。”她做了個示範,面皮又圓又勻。
秀琴用力點頭,專注地再次嚐試。
面皮漸漸變得圓潤均勻起來。
速度雖慢,但一個個白胖胖的包子皮開始堆疊。
另一邊,秀棋一絲不苟地攪拌肉餡。
張英英把特意留下的一小碗肥肉丁煉成金黃油亮的油渣,切碎混進肉餡。
又切了一把新鮮的小野蔥撒進去。
最後,滴入香油,撒上粗鹽。
秀棋順着一個方向用力攪拌,肉餡“噗嘰噗嘰”作響,油潤閃光,香氣撲鼻。
張英英拿起一張面皮攤在掌心,挑起餡料,手指翻飛,靈巧捏合褶子。
眨眼間,一個圓鼓鼓、褶子細密如花瓣的包子立在了案板上。
“哇!”秀棋看得眼睛發直,滿是崇拜。
“來,秀棋,你試試。”張英英讓開位置,遞過筷子,“餡別太多,手指這樣收口……”
秀棋緊張地舔舔嘴唇,小心翼翼挑起餡料,笨拙地捏褶子。
第一個包子歪歪扭扭,軟塌塌趴着。她小臉垮了。
“不礙事,再包一個。”張英英笑着拿起失敗品整理了一下,“餡少點,手指輕點捏。”
秀棋深吸氣,再次嚐試。
這次,雖然褶子不夠細密,但總算有了包子模樣,圓乎乎立着。
小姑娘眼睛瞬間亮了。
“姐,你看!”她興奮地拿給秀琴看。
秀琴停下擀面杖,看着妹妹的成果,臉上綻開笑容:“嗯!包得真好!” 她擀皮的動作也越發流暢自信。
灶房裏彌漫着濃鬱的紅燒肉香、面香和肉餡香氣。
這幾種香氣交織成溫暖富足的味道,填滿每一個角落。灶火噼啪,鍋裏的紅燒肉“咕嘟咕嘟”輕響。
蒸汽氤氳,模糊了母女三人忙碌的身影。
秀琴專注擀皮,鼻尖沁汗;秀棋埋頭包包子,每成功一個就小心擺放在墊着幹淨籠布的蒸屜上,踮起腳尖認真清點:
“一個、兩個…九個…十四個……”聲音清脆珍視,“……二十個、二十一個……二十二個!娘,姐,二十二個整整齊齊的!”她揚起小臉,笑容清澈明亮。
張英英看着蒸屜上白胖的包子,鍋裏醬色濃鬱的紅燒肉,兩個女兒被灶火映紅、充滿希望的小臉,一股暖流涌上心頭。她抬手抹了下眼角。
“好!正好!”聲音帶着純粹的喜悅,“秀棋數得好!等肉好了,包子也上屜蒸!咱們今兒敞開了吃!”
鍋裏的紅燒肉已燉得酥爛,醬汁濃稠油亮,肉塊顫巍巍地散發着極致誘惑的香氣。
張英英將蒸屜穩穩地架在大鐵鍋上,蓋上鍋蓋。旺火舔舐着鍋底,白色的蒸汽很快從鍋蓋邊緣“嗤嗤”地冒出來,帶着面食特有的甜香。
等待的時間變得格外漫長,卻也充滿了甜蜜的煎熬。
幾個小的被香氣勾得在炕上坐不住了,最小的秀書扒着灶房門框,眼巴巴地往裏瞅,小鼻子一聳一聳的。
秀畫則懂事地拉着妹妹,但眼睛也忍不住往灶上飄。
終於,“好了!”張英英一聲令下。她掀開鍋蓋,濃鬱的白汽撲面而來,帶着滾燙的溼意。
蒸屜上,二十二個白胖胖的包子,個個喧騰飽滿,表皮光滑,散發着誘人的麥香和肉香。
她迅速將包子撿到一旁的簸籮裏晾着。
緊接着,將燉得晶瑩剔透、色澤誘人的紅燒肉連湯帶肉盛進一個大瓦盆裏。
那濃鬱的醬紅色,油亮的肥膘,顫巍巍的瘦肉,散發着令人瘋狂的香氣。
“開飯!”
張英英一聲令下,幾個孩子像聽到號令的小兵,迅速在炕桌旁坐好,連最小的秀書也被姐姐抱上了炕。
宋和平也慢悠悠地挪了過來,在炕沿坐下,目光掃過桌上的飯菜。
張英英給每人碗裏都盛了一大勺油汪汪、顫巍巍的紅燒肉,又分了好幾個大包子。
她自己的碗裏也堆得滿滿的。
“吃!都多吃點!鍋裏還有!”她的聲音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豪氣。
孩子們再也忍不住了。
秀琴秀棋稍大些,還知道用筷子夾,但速度也是飛快。
秀畫秀書幾個小的,直接用手抓起軟乎乎的肉塊就往嘴裏塞,燙得直吸氣也舍不得吐出來。
那濃鬱的肉香、軟糯的口感、鹹甜交織的醬汁在口中爆開,是她們貧瘠記憶中從未有過的極致美味!白面包子更是暄軟香甜,裏面的肉餡油潤鮮美,咬一口滿嘴香。
一時間,小小的灶房裏只剩下碗筷碰撞聲和滿足的咀嚼吞咽聲,連說話都顧不上了。
宋和平也端起碗,動作看似緩慢,但下箸精準,吃得不動聲色,卻速度不慢。那瘸腿似乎一點也沒影響他的胃口。
張英英看着孩子們狼吞虎咽、小臉鼓囊囊的幸福模樣,看着盆裏迅速減少的肉和包子,心裏前所未有的踏實和滿足。
空間裏的物資就是她最大的底氣,她再也不會讓她的女兒們餓肚子了!她自己也夾起一塊肥糯的紅燒肉送入口中,感受着久違的油脂香氣在舌尖化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