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古川踩着露水出發了。
晨霧籠罩的山林裏,他的腳步比兩個月前輕盈了許多。腰間的直刀隨着步伐輕輕晃動,背上的藤簍裏裝着藥鋤、繩索和幹糧。自從修煉《鐵骨銅身功》以來,這具身體已經能輕鬆背負百斤重物在山間行走如飛。
“這次定要找到凶獸血。“古川撥開擋路的藤蔓,目光掃視着四周。山間的晨露打溼了他的褲腿,涼絲絲的觸感讓他精神一振。
第一日的收獲頗爲豐厚。仗着身手敏捷,古川攀上了幾處往日不敢嚐試的陡峭崖壁,采到了三株品相上乘的岩黃連和一叢罕見的七葉靈芝。傍晚時分,他還在溪邊發現了一片野山參,雖然年份尚淺,但勝在數量可觀。
夜幕降臨,古川在溪邊找了處幹燥的石縫過夜。篝火映照下,他清點着白天的收獲,眉頭卻微微蹙起。
“藥草雖好,但沒有凶獸血...“他摩挲着腰間空蕩蕩的竹筒。周師伯說過,藥浴效果最好的就是新鮮凶獸血。可這一路連只野豬都沒碰上,更別說虎豹之類的猛獸了。
第二日,古川深入了二十餘裏。這裏的山勢更加陡峭,林木也更加茂密。正午時分,他在一處向陽的山坡上發現了幾株黃精,根須粗壯,看樣子至少有十年藥齡。這樣的藥材在市面上能賣個好價錢,但依然不是他最想要的。
第三天,古川冒險進入了一片人跡罕至的峽谷。谷底溼滑的岩石上長滿了苔蘚,空氣中彌漫着腐朽的草木氣息。就在他準備放棄折返時,忽然在岩縫間發現了幾簇罕見的紫背金牛草——這是治療內傷的良藥,回春堂常年緊缺。
“總算不虛此行。“古川小心地將藥草連根挖出,用溼苔蘚包裹好放入背簍。雖然還沒找到凶獸,但這些收獲已經抵得上平時半個月的采藥量了。
第四天清晨,古川正在一棵古鬆上眺望,忽然遠處林間傳來一陣異響。他立刻屏息凝神,只見百餘步外的灌木叢劇烈晃動,緊接着七八條灰影竄了出來。
“狼群!“古川心頭一緊,下意識縮了縮身子。那些灰狼體型壯碩,領頭的一只肩高幾乎齊腰,獠牙在晨光中泛着森白的光澤。它們似乎正在追蹤什麼獵物,轉眼間就消失在了密林深處。
古川在樹上等了足足半個時辰才敢下來,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他雖然有了四百斤力氣,但要獨自面對狼群,還是太過危險。
“看來凶獸血是沒指望了。“第五天中午,古川靠在一塊岩石上休息,啃着幹硬的饃饃。五天期限將至,他必須開始往回走了。雖然采了不少好藥材,但沒能找到凶獸血,總覺得有些遺憾。
就在他準備起身時,一陣細微的“沙沙“聲傳入耳中。古川立刻警覺起來,手按上了刀柄。聲音來自不遠處的一片灌木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緩慢移動。
古川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靠近。撥開灌木的瞬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條足有五米長的巨蟒正盤踞在岩石間曬太陽!暗青色的鱗片在陽光下泛着金屬般的光澤,粗壯的身軀最粗處堪比成年男子的大腿。蟒蛇似乎剛進食不久,腹部有一處明顯的隆起,正懶洋洋地吐着信子。
“這麼大的蟒蛇...“古川心跳加速,手心滲出汗水。他曾在醫書上看到過,蟒蛇血雖不如虎豹之類的大補,但也有強筋壯骨之效。最重要的是,這條蟒蛇看起來行動遲緩,正是下手的好時機。
但危險同樣顯而易見。蟒蛇的絞殺力足以折斷野鹿的脊骨,若是被纏上,就算有四百斤力氣也未必能掙脫。而且他不確定這條蟒蛇是否有毒——有些山蟒的唾液中含有輕微毒素,雖不致命,但足以讓獵物麻痹。
古川悄悄後退,躲到一塊岩石後思索對策。硬拼太冒險,得想個穩妥的法子。忽然,他想起周師伯曾經提過,蛇類對某些草藥的氣味特別敏感,比如半邊蓮和雄黃。
“有了!“古川眼睛一亮。他記得剛才路過的地方就長着幾株半邊蓮。這種草藥能暫時麻痹蛇類的感官,雖然效果有限,但足以創造機會。
半個時辰後,古川已經準備好了誘餌——一只被藥汁浸透的野兔。他將野兔放在距離蟒蛇不遠處的空地上,自己則藏在上風處的一棵大樹上,腰間竹筒已經打開蓋子,隨時準備接血。
“嘶嘶——“
蟒蛇的信子捕捉到了空氣中的氣味,緩緩昂起頭顱。它似乎有些疑惑,但食物的誘惑最終還是占了上風。粗壯的身軀開始蠕動,朝着野兔遊去。
古川屏住呼吸,右手緊握刀柄。成敗在此一舉!
蟒蛇遊到野兔旁邊,張開足以吞下整個兔頭的大口,毫不猶豫地咬了下去。
就是現在!
古川如同獵鷹般從樹上一躍而下,直刀帶着破空聲直取蟒蛇七寸!
“噗嗤!“
刀刃入肉的聲音伴隨着蟒蛇痛苦的嘶鳴同時響起。這一刀又快又狠,幾乎切入了蟒蛇身體的三分之一!暗紅色的蛇血頓時噴涌而出。
受傷的蟒蛇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它猛地甩動尾部,粗壯的蛇身如同鐵鞭般抽向古川。古川早有防備,一個側滾避開,但蟒蛇的第二擊接踵而至——血盆大口直奔他的面門!
千鈞一發之際,古川舉刀格擋。蟒蛇的毒牙在刀身上刮出刺耳的聲響,腥臭的唾液濺在他的手臂上,頓時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有毒!“古川心頭一凜,但此刻已無退路。他暴喝一聲,全身力量爆發,刀鋒一轉,再次斬向蟒蛇的傷口!
“咔嚓!“
這一刀幾乎將蟒蛇斬成兩段!蛇血如泉噴涌,蟒蛇瘋狂扭動着,粗壯的身軀拍打着地面,掀起陣陣塵土。古川不敢大意,連連後退,直到蟒蛇的掙扎漸漸微弱。
確認蟒蛇徹底死亡後,古川才長舒一口氣。他顧不上手臂的灼痛,立刻取出竹筒接取還在汩汩流出的蛇血。暗紅色的血液粘稠溫熱,散發着濃重的腥氣。
“這麼多,至少夠兩次藥浴了!“古川欣喜地看着裝滿蛇血的竹筒。雖然過程凶險,但收獲遠超預期。
接下來,他熟練地處理起蟒蛇的屍體。蛇膽、蛇油、蛇蛻...每一樣都是珍貴的藥材。特別是那顆足有雞蛋大小的蛇膽,在陽光下泛着翡翠般的光澤,價值不菲。
日頭西斜時,古川的背簍已經塞得滿滿當當。除了蟒蛇身上的收獲,這幾日采集的藥材也相當可觀。他估算了一下,這些藥材加上蛇膽,至少能賣二十兩銀子,足夠償還部分債務了。
“該回去了。“古川抬頭看了看天色。他小心地將裝滿蛇血的竹筒用油布包好,放在背簍最穩妥的位置。腰間的直刀重新入鞘,刀身上還殘留着蟒蛇的血跡。
返程的路上,古川的腳步輕快了許多。雖然沒能獵到虎豹之類的猛獸,但這條蟒蛇已經是不小的收獲。更重要的是,他終於有了可以繼續藥浴的材料。
“不知道蟒蛇血的效果如何...“古川摸了摸背簍中的竹筒,眼中閃爍着期待的光芒。等這次回去,他的《鐵骨銅身功》應該能再進一步。
山林間的暮色漸漸濃重。古川的身影在崎嶇的山路上漸行漸遠,背後只留下一條已經幹涸的血跡,和那片重歸寂靜的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