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時光如白駒過隙。
回春堂後院,晨曦微露。古川赤裸上身,雙臂各舉一塊足有百斤重的青石,在院中緩慢而穩定地做着深蹲。汗水順着緊繃的肌肉線條滑落,在晨光中閃爍着細碎的光芒。每一次下蹲,腿部肌肉都如鋼筋般隆起;每一次站起,脊椎都如標槍般筆直。
“九百九十七、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一千!“
隨着最後一個數字從緊咬的牙關中迸出,古川雙臂一振,兩塊青石轟然落地,在堅硬的泥地上砸出兩個淺坑。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氣息悠長如箭,竟將面前地面上的塵土吹開一道清晰的痕跡。
四百斤!
僅僅兩個月,《鐵骨銅身功》配合周濟生特制的藥浴,竟讓他的力量暴漲至四百斤!這已經遠超普通成年男子的極限。更驚人的是速度——全力爆發之下,他能在一息之間掠過三丈距離,比普通人快出一倍有餘!
古川拿起掛在樹枝上的粗布汗巾,擦拭着身上的汗水。低頭看去,原本瘦削的身體如今已覆蓋上一層勻稱而充滿爆發力的肌肉,皮膚呈現出一種健康的小麥色,在陽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澤。最明顯的變化是骨骼——手腕、腳踝等關節處明顯粗壯了一圈,摸上去堅硬如鐵。
“不錯,看來'鐵骨篇'已經入門了。“
周濟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古川轉身,恭敬行禮:“師伯早。“
這兩個月來,周濟生雖然表面上依舊嚴厲,但對古川的指導卻毫不藏私。從《鐵骨銅身功》的修煉要訣,到藥浴的配比調整,再到各種輔助的呼吸法和鍛體術,都傾囊相授。古川能進步如此神速,除了自身的天賦和努力,周濟生的悉心指導功不可沒。
周濟生走近,伸手捏了捏古川的肩膀和手臂,又在他胸腹幾處關鍵穴位按了按,微微點頭:“筋骨強健,氣血旺盛,確實入門了。不過……“他話鋒一轉,眉頭微皺,“你最近是不是又偷偷加練了?“
古川心頭一跳,不敢隱瞞:“弟子……弟子只是覺得還有餘力,就多練了幾組。“
“胡鬧!“周濟生臉色一沉,“《鐵骨銅身功》最忌貪功冒進!你以爲力氣漲得快是好事?筋骨成長需要時間沉澱!再這樣下去,遲早要落下暗傷!“
古川連忙低頭認錯:“弟子知錯了,以後一定按師伯的安排來。“
周濟生哼了一聲,臉色稍霽:“去洗漱吧,早飯好了。對了……“他欲言又止,最終擺擺手,“算了,吃完再說。“
早飯是趙大柱熬的粟米粥和林小石從集市上買來的鹹菜饅頭。四人圍坐在後院石桌旁,氣氛卻有些沉悶。這兩個月來,隨着古川習武的開銷越來越大,回春堂本就不寬裕的經濟狀況更加捉襟見肘。趙大柱和林小石雖然嘴上不說,但古川能感覺到他們眼中的憂慮。
“師伯,“古川放下碗筷,終於下定決心開口,“弟子想進山采藥。“
周濟生頭也不抬:“不是每月都去嗎?下次采藥還得等五天。“
“不是普通的采藥,“古川深吸一口氣,“弟子想進深山,三十裏內,找些更值錢的藥材或者礦石。“
“啪!“
周濟生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趙大柱和林小石同時一哆嗦,差點打翻粥碗。
“你瘋了?“周濟生聲音冷得像冰,“深山三十裏?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上次的教訓還不夠?“
古川沒有退縮,迎着周濟生凌厲的目光:“師伯,弟子知道危險。但弟子現在已非昔日吳下阿蒙。《鐵骨銅身功》小有所成,尋常野獸奈何不了我。而且……“他苦笑一聲,“這兩個月,弟子欠下的藥錢已經超過三十兩。再這樣下去……“
周濟生沉默片刻,眉頭緊鎖:“你以爲我在乎那點銀子?“
“師伯不在乎,但弟子在乎!“古川聲音堅定,“弟子不能永遠躲在師伯羽翼下。習武之人,若連獨自進山的膽量都沒有,還談什麼武道?“
院中一時寂靜。趙大柱和林小石面面相覷,不敢插話。
良久,周濟生長嘆一聲:“罷了,雛鷹總要離巢。你去可以,但必須答應我幾個條件。“
古川眼前一亮:“師伯請講!“
“第一,只準在三十裏內活動,不得深入一寸!第二,必須帶上我特制的驅獸藥粉和求救響箭。第三,“周濟生目光如電,“無論收獲如何,五日內必須返回!“
“弟子謹記!“古川鄭重應下。
周濟生起身走向藥房,片刻後拿着一個小布包回來:“這裏有驅獸藥粉和止血療傷的藥物,還有三支響箭。遇到危險立刻撤退,不要逞強。“
古川雙手接過,小心收好。
飯後,周濟生又塞給古川一塊碎銀子:“去買把趁手的刀。記住,刀是防身用的,不是讓你逞凶鬥狠的。“
臨山縣西市,鐵匠鋪。
“小哥要買刀?“滿臉橫肉的鐵匠打量着古川,“砍柴的還是防身的?“
古川目光掃過牆上掛着的各式刀具:“防身的,要鋒利、結實。“
鐵匠咧嘴一笑,從櫃台下抽出一把帶鞘的直刀:“精鐵打造,長兩尺三寸,重三斤八兩。刀背厚實,刀刃鋒利,砍鐵不卷。五兩銀子,不二價。“
古川接過刀,入手沉甸甸的。緩緩抽出,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刃口鋒利如霜。他隨手一揮,破空聲尖銳刺耳。
“好刀!“古川眼前一亮,毫不猶豫地付了錢。
回到回春堂,古川開始仔細準備行裝:堅韌的藤條背簍、藥鋤、繩索、火石、幹糧、水囊……還有那把新買的直刀,用布條牢牢綁在腰間最順手的位置。
夜幕降臨,古川盤坐在自己小屋的床榻上,借着油燈的微光最後一次檢查《鐵骨銅身功》的要訣。明日就要獨自進山,說不緊張是假的。但更多的,是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和堅定。
“咚咚。“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進來。“
門開了,周濟生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藥湯走了進來:“喝了它,安神助眠的。明天要趕早,別熬夜。“
古川心頭一暖,雙手接過藥碗一飲而盡。藥湯苦澀中帶着一絲甘甜,入腹後化作一股暖流,瞬間驅散了身體的疲憊。
周濟生看着古川喝完,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早點休息。“說完轉身離去。
油燈熄滅,小屋陷入黑暗。古川躺在床榻上,聽着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感受着體內奔流的氣血和力量。四百斤的力氣,遠超常人的速度,加上這兩個月來周濟生傳授的各種野外生存技巧和簡單的刀法……只要不深入三十裏,應該足以自保。
明天,將是全新的開始。
古川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蒼莽山脈那綿延無盡的輪廓。在那片神秘而危險的山林中,等待着他的會是什麼?珍貴的藥材?稀有的礦石?還是……更加危險的挑戰?
無論如何,他已經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