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未散的藥園裏,陳明握着鋤頭的手微微發顫。眼前三株百年本該生機盎然的 “紫紋參”,此刻根莖扭曲如枯骨,表皮布滿蛛網狀的黑色裂紋,滲出腥臭的黏液。這場景讓他想起地球實驗室裏被污染的培養皿,心底涌起不祥的預感。
“陳師弟,又在發什麼呆?” 柳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紅衣翻飛間,她捏起一截腐爛的參須,“這月已經是第七株了,管事長老正大發雷霆呢。” 陳明皺眉將參須湊近鼻尖,腐臭味中夾雜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硫磺氣息 —— 這和趙元煉制蝕心丹時的氣味如出一轍。
正午時分,琳兒踩着滿地狼藉闖入藥園。她蹲下身,指尖拂過病株表面,“藥靈之體” 泛起的微光突然轉爲猩紅。“有人用‘蝕骨粉’破壞靈脈。” 她猛地起身,裙擺掃落一旁的藥簍,“這種禁藥只有內門庫房才有……”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清越的劍鳴,丹霞峰大師兄李雲天踏着劍光而來。
李雲天一襲月白長袍無風自動,腰間玉牌刻着的雲紋在陽光下流轉。他掃過滿地病株,眉頭輕蹙:“聽聞陳師弟改良的培元丹丹方頗有新意,不知可否借我一觀?” 陳明心中警鈴大作,攥緊懷中的丹方殘頁 —— 那上面不僅記錄着化學配比,更暗藏《混沌丹經》的痕跡。
“不過是些粗淺見解……” 陳明話音未落,柳青已搶過丹方遞上前。李雲天展開紙張的瞬間,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陳明敏銳捕捉到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陰鷙,就像在地球時,他看到競爭對手發現自己專利漏洞的表情。“不錯,確實新穎。” 李雲天嘴角揚起完美的弧度,將丹方交還時,指尖卻不着痕跡地在邊緣摩挲,“日後若有心得,還望師弟不吝賜教。”
待李雲天離去,琳兒突然拽住陳明的手腕躲進藥棚。遠處,李雲天的身影在拐角處頓住,趙元的親信鬼鬼祟祟遞上一個油紙包。“小心!” 陳明猛地將琳兒撲倒,一道暗勁擦着頭頂飛過,將棚頂的茅草削得粉碎。空氣中殘留的硫磺味讓他確定 —— 那包裹裏,正是蝕骨粉。
深夜,月光如霜。陳明與琳兒蹲在李雲天院落的牆根下,大氣都不敢出。屋內傳來模糊的對話聲,陳明感覺心髒快從喉嚨裏跳出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生怕發出一點聲響暴露行蹤。“趙元那蠢貨,關鍵時刻竟露出馬腳。” 李雲天的聲音冰冷如鐵,“不過那小子的丹方…… 混沌之氣,倒與門主閉關前提及的秘術有些相似。”
“大師兄,要現在動手?” 另一個聲音諂媚中帶着殺意。陳明感覺琳兒的身體繃得像張滿弓,她腰間的軟劍已出鞘三寸。“不急。” 李雲天輕笑一聲,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射在窗紙上,竟分裂成三股扭曲的黑影,“先讓他替我們試藥,等《混沌丹經》完整到手……”
牆根下的兩人對視一眼,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陳明突然想起藏書閣那場夜襲,想起二長老與黑袍人的密會,所有碎片在腦海中拼湊出可怕的真相。琳兒的指甲掐進他手臂,留下四道血痕,卻讓他瞬間冷靜下來。在地球實驗室,他曾無數次在絕境中翻盤,這次也不例外。
回到住處,琳兒取出珍藏的《九轉丹訣》竹簡:“從今天起,你教我化學配比,我傳你高階丹術。” 她將竹簡拍在桌上,震落的灰塵中,陳明瞥見扉頁上若隱若現的火焰暗紋 —— 與《混沌丹經》如出一轍。
接下來的日子,丹房成了他們的戰場。陳明將化學平衡理論融入煉丹,琳兒則以 “藥靈之體” 感知藥力變化。當第一爐融合《九轉丹訣》與現代化學的 “清魂丹” 出爐時,丹爐中竟升起九條青色龍影,盤旋着沒入天際。
“還不夠。” 琳兒盯着丹藥,指尖撫過竹簡上的火焰紋,“李雲天他們要的,恐怕不止是丹經。我爹閉關前曾說,玄霄門地底鎮壓着……” 她突然住口,窗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柳青神色慌張地闖進來:“不好了!藥園所有靈草一夜枯死,管事長老要拿陳師弟問罪!”
陳明握緊手中的清魂丹,丹藥表面的龍影突然劇烈震顫。他望向琳兒,在對方眼中看到同樣的決然。這場丹道與陰謀的較量,才剛剛開始。而遠處李雲天的院落裏,玉牌上的雲紋正逐漸被血色浸染,他摩挲着改良版的培元丹丹方,嘴角勾起陰鷙的弧度:“混沌之氣,果然有趣…… 就讓你再多活些時日,爲我探探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