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門的演武場上,青銅丹爐整齊排列,在朝陽下泛着冷冽的光。陳明站在六號丹爐前,掌心沁出的冷汗浸溼了衣袖。本該擺放珍稀藥材的玉盤裏,赫然是些品相殘缺的次品 —— 百年紫芝斷面發黑,三尾雪參根莖幹癟,連最普通的赤陽草都帶着焦黑的灼傷痕跡。
“各位煉丹師請注意,比賽即刻開始!” 裁判長老的聲音在廣場上空回蕩。陳明的目光掃過觀衆席,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找到了黃晗。她坐在第三排,素白的衣襟別着一枚楓葉形狀的銀飾,此刻正死死攥着前排的欄杆,琥珀色的瞳孔裏映出他僵硬的背影。
“不可能……” 陳明的喉結滾動着,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這些藥材根本不可能煉制出合格的大還丹,除非…… 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丹爐旁的輔助材料架上,那裏擺放着幾株帶着冰霜的寒玉髓。記憶如閃電般劃過腦海,半月前在藏書閣查閱的古籍中,確實記載過以寒克燥的改良丹方!
“叮 ——” 清脆的鈴聲刺破空氣。陳明深吸一口氣,指尖凝出淡青色的火焰。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李雲天突然輕笑出聲:“喲,這不是咱們的‘叛徒’師弟嗎?用這種下腳料也想煉丹?”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卻讓周圍的議論聲瞬間沸騰。
黃晗猛地站起身,卻被身旁的族人按住肩膀。她看着陳明蒼白的側臉,看着他顫抖的手將寒玉髓投入丹爐,心口像是被千萬根銀針扎着。三年前父親臨終前的話在耳畔回響:“晗兒,記住,真正的丹道不在門派,而在人心。” 此刻,她突然無比痛恨自己的無能爲力。
煉丹場內,陳明的額頭青筋暴起。寒玉髓的寒性遠比他預想的霸道,丹爐內的火焰幾次險些熄滅。他咬着牙,強行運轉體內靈氣,額頭滲出的血珠滴落在丹爐上,發出 “滋滋” 的聲響。恍惚間,他仿佛又回到了被逐出宗門的那一天,李雲天舉着僞造的證據,師父失望的眼神,還有同門弟子的唾棄……
“不!” 陳明低吼一聲,靈氣如決堤之水涌入丹爐。丹爐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卻在最後一刻,綻放出璀璨的金光。三顆泛着溫潤光澤的丹藥躍出丹爐,雖然品級略遜於完美,但已是在場衆人中最好的成果。
“第二名,陳明!” 裁判長老的聲音帶着一絲驚訝。當陳明走上領獎台時,李雲天已經等在那裏。他笑着遞過一枚刻印 “天工” 字樣的玉牌,卻在握手的瞬間,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別以爲贏了一場比賽就能翻身。你們在迷霧森林的小動作,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陳明的瞳孔驟縮。領獎台下,黃晗突然被幾名家族侍衛圍住。她掙扎着回頭,眼神中滿是焦急:“陳明!小心……” 話音未落,人已經被帶離現場。
三日後,丹霞峰的楓林浸染如血。陳明獨自坐在煉丹房,望着案頭那封被揉皺的密信。信是柳青送來的,字跡潦草卻透着堅定:“李雲天在籌備‘清剿散修’行動,目標直指丹霞峰。我被困住了,你快走!” 信紙邊緣還沾着幾滴暗紅的痕跡,不知是血跡還是楓葉汁。
“師兄,二長老宣布閉關了。” 門外傳來弟子的聲音,“門派氣氛很不對勁,您還是……” 話音戛然而止。陳明握緊拳頭,指甲刺破掌心,鮮血滴落在信紙上,暈開一個個暗紅色的圓點。他想起黃晗被帶走時的眼神,想起李雲天陰冷的威脅,忽然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驚飛了窗外的寒鴉。
夜幕降臨,玄清門的觀星閣內燈火通明。李雲天把玩着一枚令牌,上面刻着 “清剿使” 三個大字。他望着窗外陰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獰笑:“陳明,還有那個不知死活的黃晗,這次,我看你們怎麼逃!”
丹霞峰上,陳明將密信小心翼翼地收好。丹爐中,火焰再次燃起。這一次,他煉制的不是丹藥,而是復仇的決心。月光透過窗櫺灑在他身上,爲他鍍上一層銀邊,宛如浴火重生的戰神。而在百裏之外,黃晗被軟禁的小院裏,她望着夜空中的北鬥星,輕聲呢喃:“陳明,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