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奧術學院的中心廣場已經人聲鼎沸。數百名學生聚集在剛剛完工的競技場周圍，興奮地討論着即將開始的年度競技賽。葉玄站在人群邊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胸前的銀色胸針——艾倫導師給的幹擾器。昨晚的夢境依然縈繞在腦海：灰色霧氣中，一個模糊的人影向他伸出手，低語着聽不懂的古老語言。
"緊張嗎？"林汐突然出現在他身旁，今天她換上了便於行動的短袍，腰間別着一把精致的空間匕首。
葉玄搖搖頭，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只是在想真視之鏡的事。今晚月相合適，羅德一定會..."
"先別管羅德，"古烈的大手拍在他肩上，差點把他拍個趔趄，"看那邊！"
順着古烈指的方向，葉玄看到廣場中心升起了一座水晶台子。院長索倫站在上面，白發在晨風中飄揚。當他舉起法杖時，嘈雜的人群立刻安靜下來。
"歡迎來到第一百七十三屆學院競技賽，"老院長的聲音通過擴音魔法傳遍廣場，"今年的獎勵格外豐厚——冠軍隊伍將獲得進入奧秘之塔頂層圖書館的資格，以及..."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與七位大評議長共進晚餐的機會。"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嘆。葉玄與林汐交換了一個眼神。奧秘之塔頂層圖書館正是他們需要去的地方，那裏可能藏有關於虛無之界的秘密。但與評議長共進晚餐？這簡直是把獵物送到獵人嘴邊。
"比賽規則與往年相同，"索倫院長繼續道，"三人一隊，通過團隊對抗、迷宮挑戰和首領戰三個環節。但今年新增了一條特殊規則..."他揮動法杖，空中浮現出血紅色的文字：禁止使用任何形式的禁忌魔法。
葉玄的胃部一陣絞痛。這條規則明顯是針對他的。他下意識地看向評審席，羅德長老正襟危坐，紫眸如鷹隼般掃視着人群。當兩人的目光短暫相遇時，羅德嘴角浮現出一絲幾不可見的冷笑。
"現在開始組隊登記！"索倫宣布道，"一小時後進行首輪抽籤。"
人群立刻分散成若幹小團體，各自尋找合適的隊友。林汐拉着葉玄和古烈來到登記處："我們隊名就叫'星輝'，怎麼樣？"
古烈咧嘴一笑："夠響亮！讓那些貴族少爺們見識見識我們的厲害。"
登記過程出奇地順利。當葉玄在羊皮紙上籤下名字時，墨水微微閃爍了一下——這是魔法契約生效的標志。他注意到登記員多看了他兩眼，但沒說什麼。
"葉玄？"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真的組隊參賽了？"
卡洛·維蘭斯站在那裏，身穿繡有家族紋章的華麗法袍，身邊跟着兩個同樣貴族氣派的學生。與往常不同，今天的卡洛眼神冰冷，嘴角帶着譏諷的弧度。
"我們隊叫'星輝'，"林汐搶先回答，擋在葉玄前面，"有什麼問題嗎？"
卡洛輕笑一聲："只是好奇一個魔法印記黯淡的鄉下小子，能有什麼貢獻。"他故意提高聲音，"除非...你打算使用某些見不得人的技巧？"
周圍幾個學生聞言轉頭，好奇地打量着葉玄。最近學院裏關於他的流言不少，從"隱藏的天才"到"禁忌魔法的使用者"，各種版本都有。
葉玄感到一股怒火涌上心頭，但艾倫導師的警告在耳邊回響：不要暴露虛無之力。他深吸一口氣："我們賽場上見真章，卡洛。"
"哦？"卡洛挑眉，"不如現在就來場熱身賽？一對一，最基本的法術對決。"他挑釁地揚起下巴，"除非你不敢。"
古烈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投下陰影："要打跟我打，卡洛。葉玄需要保存實力。"
"保存實力？"卡洛誇張地大笑，"爲了什麼？第一輪就被淘汰嗎？"他的笑聲戛然而止，眼神變得危險，"我聽說評議會特別關注今年的比賽...某些人最好小心點。"
這句話明顯是威脅。葉玄突然注意到卡洛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個銀色手環，上面刻着與登記處羊皮紙上相同的符文——那是評議會監察員的標志。
"我們接受挑戰。"葉玄突然說，無視林汐警告的眼神，"但不是現在。比賽期間，團隊對抗環節我們會指名挑戰你的隊伍。"
卡洛似乎沒料到這個回應，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勇氣可嘉。我會期待那一刻的。"他轉身離開，法袍在身後翻飛。
"你瘋了嗎？"林汐壓低聲音，"他明顯是在激你使用虛無之力！"
葉玄搖搖頭："正因如此，才要在正式比賽中對決。有規則限制，有裁判監督，他不敢耍花招。"他看向卡洛遠去的背影，"而且...我需要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
古烈拍拍他的肩膀："不管怎樣，我們支持你。但記住，團隊對抗是三人戰，不是你一個人扛。"
登記結束後，三人來到競技場邊緣的休息區，研究其他參賽隊伍的資料。今年共有二十四支隊伍參賽，分爲八組進行初賽。根據往年的經驗，卡洛所在的"銀輝"隊是奪冠熱門之一，隊中除了卡洛這位火焰魔法天才，還有擅長幻術的莉娜和精通防御魔法的托雷斯。
"我們的策略是，"林汐指着羊皮紙上的分析，"利用古烈的大地防御吸引火力，我用空間魔法幹擾對方陣型，葉玄..."她猶豫了一下，"你負責關鍵時刻的奇襲。但記住，只用基礎元素魔法。"
葉玄點點頭，雖然心裏沒底。沒有虛無之力的輔助，他的元素魔法水平只能算中等偏下。但艾倫導師的警告言猶在耳：真視之鏡啓動時，任何異常能量波動都會被捕捉到。
正午時分，抽籤結果公布。"星輝"隊被分在C組，同組的有"翡翠之眼"和"風暴之子"兩支隊伍。首場比賽將在下午進行，對手是"翡翠之眼"——一支由植物魔法專精學生組成的隊伍。
"植物魔法怕火，"古烈興奮地說，"葉玄，你的小火球終於派上用場了！"
葉玄勉強笑了笑。他的火球術確實不錯，但比起卡洛那種能融化岩石的烈焰，簡直像孩童的把戲。
午餐時間，三人找了個僻靜角落用餐。葉玄注意到廣場四周多了不少穿紅袍的監察法師，他們看似在維持秩序，實則密切觀察着每一支隊伍。
"情況比想象的更糟，"林汐小聲說，"我剛剛偷聽到兩個監察員的談話。真視之鏡已經提前激活了測試模式，正在掃描整個學院。"
葉玄的胸口一陣發緊："那我們胸針..."
"應該還能用，"林汐不確定地說，"但持續使用時間可能縮短了。"
古烈嚼着一大塊面包："簡單說，我們得速戰速決，在胸針失效前結束比賽。"
下午的比賽如期而至。當"星輝"隊走進中心競技場時，看台上已經坐滿了觀衆。葉玄驚訝地發現評審席上不僅有院長和教授們，還有羅德長老和幾位大評議長。他們的目光像無形的鎖鏈，讓他呼吸都變得困難。
"別緊張，"林汐捏了捏他的手，"就當他們是南瓜。"
裁判宣布比賽規則："團隊對抗賽，三對三，直到一方全員失去戰鬥力或認輸。禁止致命攻擊，禁止使用違禁魔法。比賽開始！"
"翡翠之眼"的三位隊員站在對面，手中握着由活藤編織的法杖。隨着裁判的號令，他們立刻發動攻擊——地面突然竄出無數荊棘，如綠色浪潮般向"星輝"隊涌來。
"大地守護！"古烈大喝一聲，雙拳砸向地面。一道土牆轟然升起，擋住了第一波攻擊。但荊棘迅速纏繞上土牆，開始腐蝕岩石表面。
"葉玄，現在！"林汐喊道，同時雙手劃出復雜的符文。一道空間裂隙出現在敵方隊伍中心，打亂了他們的陣型。
葉玄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魔力回路。沒有虛無之力的輔助，魔力流動變得滯澀。他努力回憶基礎火焰魔法的要領，手指向前方："火焰箭！"
一束橙紅色的火焰從他指尖射出，擊中了對面的荊棘牆。火焰迅速蔓延，將那些活體植物燒成灰燼。"翡翠之眼"的隊員們慌忙後退，重新組織防御。
"幹得好！"古烈大喊，"繼續壓制！"
接下來的戰鬥變成了一場拉鋸戰。"翡翠之眼"不斷召喚各種植物魔像和毒霧，而"星輝"隊則依靠古烈的防御和林汐的空間幹擾勉強支撐。葉玄的火系魔法雖然有效，但威力有限，無法一擊制勝。
比賽進行到十分鍾時，葉玄已經氣喘籲籲。基礎魔法的消耗比他想象的大得多，特別是沒有虛無之力的增效。更糟的是，他注意到評審席上羅德長老的表情越來越陰沉，似乎對比賽進展很不滿意。
"必須改變策略，"林汐在又一次空間跳躍後落在葉玄身邊，"他們左翼的防御較弱，但我需要時間準備大型空間法術。"
葉玄點點頭："我來吸引火力。"不等隊友回應，他就沖了出去，同時釋放出三道火焰箭，分別射向敵方三人。
這魯莽的舉動立刻引來了集中攻擊。一根粗大的藤蔓如鞭子般抽來，葉玄勉強閃避，卻被第二根纏住了腳踝。劇痛瞬間從接觸點蔓延全身——這些植物帶有麻痹毒素。
"葉玄！"古烈怒吼着沖來救援，但被突然升起的地刺擋住了去路。
就在這危急時刻，葉玄感到胸前的銀色胸針突然變得滾燙。一股奇異的力量從吊墜流入體內，與魔力回路融合。他的視野邊緣泛起灰色光暈，耳邊響起熟悉的低語聲：
"釋放...接納..."
不！葉玄在心中呐喊。在真視之鏡的監視下使用虛無之力等於自投羅網。他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強行壓制住那股涌動的灰色能量。
"空間撕裂！"林汐的喊聲從遠處傳來。下一刻，敵方三人周圍的空間突然扭曲，將他們困在一個不穩定的空間泡中。這是高階空間魔法，消耗巨大——林汐單膝跪地，臉色蒼白。
古烈抓住機會，一拳擊碎地面："地裂沖擊！"
震波穿過競技場，將已經失衡的"翡翠之眼"隊員們震倒在地。裁判立刻吹響哨聲："比賽結束！'星輝'隊獲勝！"
看台上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葉玄癱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後背。不是因爲戰鬥的疲憊，而是剛才那一刻與虛無之力的對抗——他差點就在羅德眼皮底下暴露了自己。
當三人互相攙扶着離開競技場時，葉玄注意到卡洛正站在陰影處觀察他們，臉上帶着若有所思的表情。更令人不安的是，評審席上的羅德長老已經離席，正向中心白塔走去——那裏安放着真視之鏡。
夜幕即將降臨，月相即將達到完美狀態。而"星輝"隊的下一場比賽，就在明天。
葉玄抬頭看向漸暗的天空，灰色的雲層後，月亮已經開始顯現。他胸前的銀色胸針微微發燙，仿佛在警告着什麼。而手臂上的灰色紋路，不知何時又蔓延了一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