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析的白色SUV碾過別墅區林蔭道時,卷起路旁的幾處落葉。
蓮花池邊的自動噴淋系統正在運作,細密水霧在暖陽下折射出虹光。她蹲在池邊青石上,指尖剛觸到水面就縮了回來。
"水溫13.2℃。"便攜式測溫儀發出滴答聲,顧珩盯着液晶屏皺眉,"比常溫池塘低十度不止。符合別墅內自建蓮花池的標準,沒什麼異常啊?"
“你看那裏。”沈析指着蓮花池中間的位置說道。
沈析快步走向噴淋控制箱,金屬外殼凝結着細密水珠。
她突然駐足,指尖懸在"恒溫模式"的紅色按鈕上方,"有人改過溫控設置......"
話音未落,
顧珩已掏出手機:"技術組,立刻調取聖域華庭水循環系統操作日志。"
看着顧珩認真配合的樣子,沈析的腦海裏,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逐漸與眼前的顧珩重疊在一起。
掛掉電話後,顧珩的視線對上了沈析深沉的目光。
“你怎麼了?”
顧珩突然開口,打斷了沈析的回憶,她收斂了眼中已經泛起的淚光,低頭強忍回去。
“沒事。”沈析輕聲道,她咽了口唾沫,讓自己恢復冷靜。
顧珩沒有繼續追問,轉而看向蓮花池,眉頭緊鎖。
許毅在外邊巡查,看到蓮花池進人了,急忙跑過來,剛要開口訓斥,便看到顧珩正巧轉過頭來。
對方緊急撤回一個暴躁。
“顧隊,有什麼指示嗎?”許毅看了眼沈析,問道。
“沒有,就是過來現場核實一下。”顧珩轉過身來,叉着腰,問道,“你這邊情況怎麼樣?”
“好在我們行動的及時,昨晚排隊的垃圾都還沒有清理,但並沒有發現什麼可以的東西。”許毅嘆了口氣說道。
顧珩也是沉沉地喘了口粗氣,雖然知道了死者的死亡原因,但到底是誰做的,現在還拿不到百分百的證據。
“每個地方都找了嗎?”沈析問道。
“是。就連衛生間的紙簍都檢查了。”許毅無奈地說道。
沈析微微蹙眉,上前說道:“我在屍檢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點,死者消化系統並未出現河豚毒素,那麼死者是怎麼中毒的呢?”
顧珩思考片刻,緩緩說道:“如果保姆所言屬實,死者每天早上都會鍛煉,鍛煉出汗的時候,人的毛孔會張開,如果死者的表皮被塗抹了河豚毒素,這樣就會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人體了。”
顧珩眼神一凜,說道:“保姆交代過,死者宴會結束後曾洗過澡,如果在身體乳或者浴巾上加入河豚毒素......”
他又轉向許毅,立刻問道:“這些都檢查過嗎?浴室,洗漱用品。”
許毅想了想,“浴室都仔仔細細檢查過了,但是身體乳這種......沒有。”
他的聲音逐漸虛弱下去。
顧珩立刻三步並作兩步,快速跑上樓,來到臥室,打開化妝桌翻找。
“這個。”沈析冷冷的聲音從頭上傳來。
顧珩一抬頭,便看到了沈析遞過來一瓶白色包裝寫着“身體乳”三個大字的瓶子。
沈析擰開瓶蓋,用手揮動,嗅了嗅味道。
“這個牌子的身體乳不是這個味道,並且你看。”沈析說着,將身體乳擠出來一部分,“稀釋痕跡還沒融進去,說明加液體了。”
說着,她將身體乳裝進物證袋,“只要檢測一下,就知道了。”
就在這時,顧珩的手機響了,是喬曼打來的電話。
“顧隊,查清楚了,蘇玉婷的病歷是陳妍僞造的。”喬曼急切地說道。
“證據確鑿嗎?”顧珩再次確認道。
“確鑿,認證無證俱在。醫院一名小護士害怕事情牽連更多,主動交代了過程,是陳妍利用職務之便,調換了病人的血液樣本。”喬曼娓娓說道。
“好!”顧珩應道。
掛掉電話後,衆人的臉上難掩笑意,可只有沈析卻一直冷冰着臉,絲毫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顧珩收斂笑意,思考說道:“如果死者是早上死的,那麼胃裏那些酒,又是怎麼在清醒的狀態下讓她喝下去呢?”
“麻醉劑,可以讓人短暫失去嗅覺味覺,這樣你就品不出也聞不到,只以爲是白開水罷了。”沈析抬眸說道。
“陳妍......”顧珩眉頭一緊,“她是醫生,既然能利用職務之便調換血液樣本,那麼拿到點麻醉劑更不是什麼難事了......”
顧珩眼神一凜,看向許毅,“聯系隊裏,扣押陳妍,嚴加審問。”
許毅立刻掏出手機去聯系,顧珩則轉身看向沈析,卻發現她正盯着梳妝台上的一張照片出神。
那是蘇玉婷和陸明遠的結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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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部門查到了蓮花池水水循環系統操作日志,結果顯示,陸明遠別墅內的蓮花池在早上曾多次調整,溫度調整規律,符合沈析最開始的猜想。
也就是說,有人人爲敵改變了水溫,企圖篡改屍檢死亡時間......
那這個人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正當顧珩思索之時,沈析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
她上前說道:“改變水溫,篡改了屍檢死亡時間,就可以推翻陸明遠所有的說辭,這樣,警方所有的實現就會聚焦到這個丈夫身上。”
“這個人會是誰呢?”顧珩眉頭一緊,腦海裏開始回閃這幾個人的面孔。
沈析微微低眸,沉思片刻。
“我們得重新好好梳理現在掌握的所有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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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局裏,
沈析立刻對帶回的身體乳開始檢測,最後結果顯示,
身體乳內的確被加入了大量的河豚毒素,含量足以致命......
“遺憾的是,這上面只檢測到了死者蘇玉婷一個人的指紋。”沈析舒了口氣,沉沉說道。
“只有死者指紋?”顧珩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發出規律的“噠噠”聲,“看來凶手反偵查能力不錯,是早有預謀......”
沈析輕輕點頭,:“而且,還有一個問題。河豚毒素的來源。
陳妍雖然有條件獲取,但張建成的藥企同樣具備提取能力。
還有,陸明遠作爲醫療器械公司的老總,他的人脈和資源,或許能讓他接觸到一些特殊渠道。”
正說着,警員喬曼匆匆走進會議室,手裏拿着一沓文件。
“顧隊,我們在陳妍的辦公室找到了一些麻醉劑的領用記錄,時間剛好是蘇玉婷生日的前一天。此外,我們還發現了她和陸明遠近三個月頻繁的通話記錄,其中有幾次通話時長超過半小時。”
顧珩接過文件,快速翻閱着,臉色愈發陰沉:“看來這兩人的關系不簡單啊......”
沈析接過喬曼遞來的通話記錄,看了看,便直接放到了一旁,“這些並不能成爲什麼證據。”
“但至少可以確定,陳妍,參與了胰島素加酒精的謀殺環節。”顧珩長舒一口氣說道。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樣,我再去慧慧這個陳妍,喬曼,你繼續找線索,看看陸明遠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許毅,你盯住張建成。”
“是!”兩人應道,一同離開。
顧珩離開後,沈析也重新回到了驗屍房。
她坐在解剖台前,手中拿着死者的病歷,目光在字裏行間遊走。
沈析閉上眼睛,試圖將案件的所有碎片拼湊起來。
死者蘇玉婷,一個看似擁有完美生活的富商妻子,卻因爲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而香消玉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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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內,
顧珩臉色陰沉地看着對面的陳妍。
她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的精神,眼神盡顯疲態,似乎早已預料到了即將發生的事情。
“警察同志,有什麼事兒就直接說吧。”陳妍語氣低沉地說道,明顯有些發虛。
顧珩沒有說話,只是將證據一一擺在了陳妍的面前。
陳妍整個身子瞬間癱軟下去,突然又開始癲狂地將所有的資料都一通橫掃到地上。
“是我!是我殺了蘇玉婷!是她活該!是她搶了本該屬於我的明遠!我日日都要看着他們在我面前恩愛,還要讓我違心戴上微笑的面具!憑什麼!明明是我跟明遠先相愛的!是她!搶了我的!”
“所以你就要殺了她?”顧珩不可置信地看着近乎癲狂的陳妍。
陳妍冷笑一聲:“沒錯!但是事實證明了,並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想要他死。我可是聽說了什麼河豚毒素,這可跟我沒關系。還有明遠,他買了巨額保險,原來他跟我的想法是一樣的。還有死亡時間,是有人動了手腳吧。”
“陸明遠知道你做這些嗎?”顧珩問道。
“這樣的事情,我自然不會讓他知道。”陳妍恢復情緒後,依靠在審訊椅上,幽幽地說道。
“具體說說,你是怎麼做的。”顧珩雙手環胸,靜靜地看着陳妍。
陳妍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指節泛白:“我知道她的睡前習慣,洗澡之前會喝一杯牛奶,所以我在牛奶裏注射了麻醉劑。她洗澡以後會喝水,所以我早就將飲水機裏的水換成了白酒,這樣,她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窒息而亡。”
顧珩看了一眼旁邊的記錄員,記錄員說道:“痕檢那邊檢查過飲水機並無異常。”
聽到這,陳妍睜大了眼睛,身體都坐正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