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囚牢之地
黃昏時分,我站在公寓窗前,望着天邊漸沉的夕陽。手機屏幕亮着,凌霜那條神秘的短信已經看了好幾遍。
"寧遠,怎麼了?"蘇沐雪從身後環抱住我的腰,臉頰貼在我背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睡裙,發梢還帶着沐浴後的溼氣,散發着淡淡的梔子花香。
"凌霜約我今晚見面。"我轉身輕撫她的長發,"說是有關於地球靈氣的秘密要告訴我。"
蘇沐雪仰起臉,眼中閃過一絲擔憂:"會有危險嗎?"
"應該不會。"我搖搖頭,"如果她想對我不利,上次在青峰山就不會幫我。"
"我跟你一起去。"
我本想拒絕,但看到她堅定的眼神,改口道:"好,不過你要在遠處等着,有情況立刻撤離。"
蘇沐雪點點頭,踮起腳尖在我唇上輕吻一下:"我去換衣服。"
一小時後,我們驅車前往城郊的白雲觀。這座道觀歷史悠久,據說是明代所建,如今已成爲旅遊景點,夜間不對外開放。
"凌霜爲什麼選在這裏見面?"蘇沐雪一邊開車一邊問。
"白雲觀..."我若有所思,"清風道長就在那裏修行。或許不是巧合。"
夜色漸深,月光如水。白雲觀坐落在半山腰,青石板路蜿蜒而上。我們把車停在山腳,徒步上山。
"冷嗎?"我握住蘇沐雪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涼意。
"不冷。"她微微一笑,"自從開始修煉,我對溫度的適應力強多了。"
確實,玄陰靈體天生親近陰寒之氣,夜晚反而是她最舒適的時候。我能感覺到她體內的靈力流轉比一周前順暢了許多,已經初步掌握了《玄陰訣》的基礎。
來到觀前,大門緊閉,但側門虛掩着。我靈識掃過,確認沒有埋伏後,推門而入。
"你在外面等着。"我低聲對蘇沐雪說,"有異常立刻通知我。"
她乖巧地點頭,躲在一棵古鬆後。我則悄然進入觀內,靈識全開,警惕任何風吹草動。
白雲觀規模不大,前院是供奉三清的主殿,後院是道士們的生活區。月光下,青磚灰瓦顯得格外清幽,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香火味。
"來得挺準時。"一個清冷的女聲從主殿方向傳來。
我循聲望去,凌霜一襲白衣,立於殿前台階上,月光爲她鍍上一層銀邊,宛如畫中仙子。她今天沒帶飛刀,腰間只掛着一塊白玉令牌,應該是守護者的身份證明。
"凌姑娘。"我拱手行禮,"深夜相邀,不知有何要事?"
"跟我來。"她轉身走向主殿,"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上。進入主殿,三清神像莊嚴肅穆,香案上燭火搖曳。凌霜走到神像後方,在一塊看似普通的青磚上按了三下。
"咔嗒"一聲輕響,地面露出一個暗格。她取出一把古舊的鑰匙,插入香案底部的鎖孔,輕輕一轉。
"轟隆隆......"神像背後的牆壁緩緩移動,露出一個隱蔽的通道。
"密室?"我挑眉。
"白雲觀建立之初就有的。"凌霜解釋道,"只有守護者知道。"
她從袖中取出一顆夜明珠,瑩白的光芒照亮了幽暗的通道。我跟在她身後,沿着石階一路向下。通道潮溼陰冷,牆壁上長滿青苔,顯然年代久遠。
走了約莫五分鍾,前方豁然開朗。一個圓形石室出現在眼前,直徑約十米,中央是一口古井,井口被石板封住。石室牆壁上刻滿了繁復的符文,在夜明珠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青光。
"這是......"我環顧四周,心頭一震。這些符文我認識,是修真界最高級的封印陣法——"九重天羅封魔大陣"的簡化版!
"地球靈氣的秘密,就在這裏。"凌霜走到古井旁,拍了拍石板,"知道這裏面是什麼嗎?"
我搖搖頭,靈識探向古井,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靈脈之眼。"她沉聲道,"或者說,曾經是靈脈之眼。"
"什麼意思?"
凌霜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一本古籍,翻到某一頁遞給我:"自己看。"
古籍紙張泛黃,但保存完好。上面記載的文字是修真界通用的篆文,記載着一個驚人的事實:
"天啓元年,域外天魔入侵,生靈塗炭。玄天仙尊率衆抵抗,終不敵。爲保修真界根基,仙尊舍身化陣,將天魔封於下界'囚牢之地',斷其靈脈,絕其根源......"
我越看越驚,抬頭看向凌霜:"囚牢之地...是指地球?"
"不錯。"凌霜點頭,"地球並非天然靈氣枯竭,而是被玄天仙尊親手封印的。目的就是將域外天魔困在此地,永世不得翻身。"
我腦中轟然作響。如果這是真的,那我前世爲何要轉世到地球?是巧合,還是有意爲之?
"繼續看。"凌霜指向古籍下一頁。
接下來的記載更令人震驚:
"封印既成,修真界得以保全。然仙尊魂魄受損,轉世重修。爲防天魔破封,留一縷分魂鎮守,代代相傳,號爲'守護者'......"
"守護者...是玄天仙尊的分魂轉世?"我難以置信地問。
"不錯。"凌霜神色復雜地看着我,"每一代守護者首領,都是仙尊分魂轉世。而我...是這一代的候選者。"
我消化着這個驚人的信息,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那血煞老祖...是域外天魔?"
"不完全是。"凌霜搖頭,"血煞老祖本是修真界修士,但在千年前偶然接觸了封印泄露的天魔氣息,被其蠱惑,成了天魔在此界的代言人。"
"所以他千方百計想破解封印......"
"對。"凌霜神色凝重,"血煞老祖一直在尋找玄天仙尊的轉世,也就是你。因爲只有仙尊的力量才能徹底解開封印。"
我心頭一震。難怪血煞老祖對我窮追不舍,原來是爲了這個!
"那零號呢?"我突然想到那個救走血煞老祖的神秘人,"他是誰?"
"不清楚。"凌霜皺眉,"但據守護者記載,每次封印鬆動,都會有一個自稱'零號'的人出現,幫助血煞老祖。他背後似乎還有更強大的存在,但我們一無所知。"
我走到古井旁,撫摸着冰冷的石板:"這裏面封印的就是域外天魔?"
"不完全是。"凌霜解釋道,"這裏面是靈脈之眼,也是封印的核心。域外天魔被分散封印在全球七個靈脈節點,這裏是其中之一。"
"七個?"我猛然想起蘇老夫人給的地圖,"青峰山也是其中之一?"
"你怎麼知道?"凌霜驚訝地看着我。
"猜的。"我含糊其辭,"既然地球是被封印的囚牢,那爲什麼還有修士存在?"
"最初是爲了看守封印。"凌霜嘆息道,"但千年過去,後人漸漸忘記了使命,只記得修煉長生。如今的地球修行界,知道真相的寥寥無幾。"
我沉默良久,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凌霜,你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她直視我的眼睛:"因爲你是玄天仙尊轉世,是封印的締造者。如今封印日漸衰弱,需要你的力量來加固。"
"加固?"我苦笑,"我現在只是個金丹修士,能做什麼?"
"修爲可以恢復,但記憶和身份無法替代。"凌霜嚴肅地說,"守護者組織已經存在千年,就是爲了等待你的覺醒。"
我搖搖頭:"我需要時間消化這些信息。"
"時間不多了。"凌霜沉聲道,"血煞老祖雖然受創,但零號已經帶他去了另一個靈脈節點療傷。一旦他恢復,必定會再次出手。"
"目標是蘇沐雪?"
"不錯。"凌霜點頭,"玄陰靈體是破解封印的關鍵之一。血煞老祖需要她的精血來污染靈脈,削弱封印。"
我心頭一緊。無論如何,必須保護好蘇沐雪。
"最後一個問題。"我盯着凌霜的眼睛,"你和我前世的弟子同名,是巧合嗎?"
凌霜神色微動,沉默片刻才道:"不是巧合。凌霜是我的道號,繼承自玄天仙尊座下大弟子。每一代守護者候選都會繼承這個名字,以示傳承。"
原來如此。難怪她的劍法讓我感到熟悉,原來是傳承自玄天一脈。
"我該回去了。"我看了眼古井,"這封印現在安全嗎?"
"暫時無礙。"凌霜點頭,"但其他節點就難說了。尤其是青峰山,那裏的封印最爲薄弱。"
離開密室前,凌霜將那本古籍交給我:"拿去吧,裏面有你需要的信息。三日後我會再來找你,屆時希望你能做出決定。"
回到地面,主殿依舊安靜如初。凌霜重新鎖好機關,三清神像恢復原位,看不出任何異樣。
"守護者的責任重大。"她輕聲道,"希望你不要辜負玄天仙尊的期望。"
我沒說話,只是點點頭。走出主殿,夜風拂面,帶着初秋的涼意。蘇沐雪還在原地等待,看到我出來,明顯鬆了口氣。
"沒事吧?"她快步迎上來。
"回去再說。"我牽起她的手,快步離開白雲觀。
下山路上,我將密室中的談話簡要告訴了蘇沐雪。她聽得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
"所以...地球是個大監獄?"她難以置信地問,"而你前世是監獄的建造者?"
"聽起來很荒謬,但古籍記載確實如此。"我苦笑道。
"那血煞老祖...想越獄?"
"可以這麼理解。"我點點頭,"而你是他越獄的工具之一。
蘇沐雪臉色發白:"我該怎麼做?"
"繼續修煉,提升實力。"我握緊她的手,"我會保護你,不會讓血煞老祖得逞。"
回到公寓已是深夜。我取出古籍仔細研讀,蘇沐雪則在一旁安靜地修煉。凌晨時分,我終於讀完全書,對地球的現狀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按照古籍記載,地球原本是修真界的一部分,靈氣充沛。但在萬年前,域外天魔入侵,生靈塗炭。玄天仙尊率衆抵抗,最終不敵,只能選擇將天魔封印在地球,同時切斷地球與修真界的聯系,使其靈氣枯竭,成爲"囚牢之地"。
爲了維持封印,玄天仙尊留下一縷分魂轉世,代代相傳,形成了守護者組織。而血煞老祖則是千年前偶然接觸天魔氣息的修士,被其蠱惑,成了天魔的代言人。
如今封印歷經萬年,日漸衰弱。血煞老祖一直在尋找破解之法,而玄天仙尊的轉世——也就是我——的出現,給了他新的希望。
"難怪血煞老祖對我窮追不舍......"我喃喃自語。
"寧遠。"蘇沐雪結束修煉,輕聲喚我,"你打算怎麼辦?"
"先提升實力。"我合上古籍,"無論是要加固封印,還是對付血煞老祖,都需要足夠的力量。"
"我幫你。"她堅定地說,"雖然我現在還很弱,但我會努力修煉。"
我心中一暖,將她攬入懷中:"我們一起。"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爲蘇沐雪精致的側臉鍍上一層銀邊。她仰頭看我,眼中滿是柔情。這一刻,我忘記了仙尊與囚牢,忘記了血煞與天魔,眼中只有這個願與我共赴艱險的女子。
低頭吻上她的唇,柔軟而溫暖。她的手臂環上我的脖子,回應着這個吻。兩顆心在月光下靠近,仿佛融爲一體。
正當我們情濃之際,靈識突然預警——窗外有人窺視!
我猛地抬頭,靈識掃向窗外。一個黑影迅速閃入樹叢,消失不見。從殘留的氣息判斷,是周世昌!
"怎麼了?"蘇沐雪茫然地問。
"周世昌在外面。"我沉聲道,"他在監視我們。"
蘇沐雪臉色一變:"他想幹什麼?"
"不清楚,但肯定沒好事。"我走到窗前,確認周世昌已經離開,"最近你要格外小心,不要單獨行動。"
"嗯。"她點點頭,突然想到什麼,"對了,奶奶昨天打電話來,說想見你。"
"蘇老夫人?"
"嗯,她說有重要的事情告訴你。"蘇沐雪看了看時間,"明天上午怎麼樣?"
"好。"我答應下來。蘇老夫人知道不少秘辛,或許能提供更多線索。
次日清晨,陽光明媚。我和蘇沐雪驅車前往蘇園,一路上警惕四周,但沒發現跟蹤者。
蘇老夫人正在花園裏修剪花草,看到我們到來,放下剪刀迎了上來。
"寧仙師,小雪。"她微笑着招呼,"進屋說話。"
進入書房,蘇老夫人關好門窗,又取出一張符籙貼在門上,才放心坐下。
"隔音符?"我挑眉。
"寧仙師好眼力。"蘇老夫人點頭,"事關重大,不得不謹慎。"
她從書架上取下一個錦盒,打開後是一塊殘缺的玉簡:"這是我昨晚從家族秘庫中找到的,應該對你有用。"
我接過玉簡,靈識探查下,發現是《玄天筆錄》的一部分,記載着幾種高階法術和陣法。
"多謝。"我收起玉簡,"老夫人叫我來,不只是爲了這個吧?"
"不錯。"蘇老夫人神色凝重,"我得到消息,血煞老祖已經去了昆侖山,尋找另一處靈脈節點。"
"昆侖?"我心頭一震,"那裏也是封印節點之一?"
"正是。"蘇老夫人點頭,"七大節點中,昆侖最爲重要,是主封印所在。若被破壞,後果不堪設想。"
"血煞老祖受了重傷,應該沒這麼快恢復......"
"有零號相助,難說。"蘇老夫人嘆息,"而且......"她猶豫了一下,"周家昨晚來人,說要提親。"
"提親?"蘇沐雪驚呼,"向誰?"
"你。"蘇老夫人無奈地說,"周世昌的父親親自登門,說周世昌對你一見鍾情,希望兩家聯姻。"
"荒謬!"蘇沐雪氣得臉色發紅,"我絕不會嫁給那個混蛋!"
"我自然回絕了。"蘇老夫人安撫道,"但周鴻圖臨走時放話,說我們一定會後悔。"
我眯起眼睛:"這是威脅。"
"不僅如此。"蘇老夫人壓低聲音,"我從線人那裏得知,周家已經投靠了血煞老祖,成了他在世俗界的代言人。"
難怪周世昌昨晚在窗外窺視,原來是在打蘇沐雪的主意!
"老夫人放心。"我沉聲道,"我不會讓周家傷害沐雪。"
"有寧仙師這句話,老身就放心了。"蘇老夫人欣慰地點頭,又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這是家族最後一件法器,名爲'玄陰佩',與小雪的吊墜本是一對。"
我接過玉佩,入手冰涼,內部蘊含着濃鬱的玄陰之氣,確實是難得的寶物。
"玄陰佩能增強玄陰靈體的力量,關鍵時刻能保命。"蘇老夫人解釋道,"寧仙師代爲保管,等小雪修爲足夠再給她。"
"好。"我收起玉佩,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老夫人,蘇家與玄天仙尊有何淵源?爲何會有這麼多與他相關的物品?"
蘇老夫人微微一笑:"因爲我蘇家先祖,正是玄天仙尊在此界收的記名弟子。"
這個答案讓我大吃一驚。難怪蘇家有這麼多修真界的物品和記載,原來與玄天仙尊有這層關系!
離開蘇園時已近中午。回程路上,蘇沐雪一直沉默不語,顯然被周家的提親惡心到了。
"別想太多。"我握住她的手,"周世昌若敢動你一根汗毛,我讓他生不如死。"
她勉強笑了笑:"我不是怕他,只是覺得惡心。想到他看我的眼神,就渾身不舒服。"
我正要安慰,手機突然響了。是南宮月發來的消息:"前輩!大事不好!周世昌帶人闖進博古齋,打傷了楚爺爺,搶走了幾件古董!"
我臉色一沉,立刻調轉車頭:"去博古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