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博古劫案
博古齋門前一片狼藉,櫥窗玻璃碎了一地,幾件古董散落在門口,沾着斑駁血跡。我的心沉了下去,加快腳步沖進店內。
"楚爺爺!"蘇沐雪驚呼一聲,搶先跑到櫃台後。
楚老爺子躺在地上,額頭有一道猙獰的傷口,鮮血已經凝固。他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但看到我們進來,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寧...寧先生......"他艱難地抬起手。
我立刻蹲下,一手按住他的脈搏,一手輕點他眉心輸入靈力。楚老爺子傷勢不輕,但好在沒有生命危險。
"別說話,我先幫你療傷。"我沉聲道,靈力源源不斷地輸入他體內,修復受損的經脈和內髒。
蘇沐雪找來醫藥箱,熟練地爲楚老爺子清理包扎外傷。幾分鍾後,老爺子的臉色好轉了些,呼吸也平穩了。
"楚老,怎麼回事?"我見他情況穩定,這才開口詢問。
"是...是周世昌......"楚老爺子咬牙切齒,"他帶了三個人闖進來,說要找什麼'玄天圖'......"
"玄天圖?"我眉頭一皺,"那是什麼?"
"一幅古畫...據說是玄天仙尊的畫像......"楚老爺子虛弱地說,"我從未聽說過......"
我心頭一震。玄天仙尊的畫像?難道是我前世的畫像?
"他們打傷您後做了什麼?"
"翻箱倒櫃...最後去了地下室......"楚老爺子指向後門,"那裏有我收藏的一些珍貴古籍......"
我讓蘇沐雪照顧楚老爺子,自己快步走向地下室。樓梯間一片狼藉,幾本古籍被隨意丟棄在地上。地下室的門大開着,裏面傳來細微的響動。
靈識一掃,發現是楚婉柔正在裏面收拾殘局。她聽到腳步聲,驚恐地抬頭,看到是我才鬆了口氣。
"寧大哥!"她眼圈通紅,臉上還有淚痕,"他們...他們把爺爺的珍藏都毀了!"
我環顧四周,地下室的書架東倒西歪,古籍散落一地。幾個上鎖的櫃子被暴力撬開,裏面的東西不翼而飛。
"他們拿走了什麼?"我沉聲問道。
"幾本古醫書,還有...還有......"楚婉柔咬着嘴唇,"那幅《仙人授劍圖》。"
"《仙人授劍圖》?"我挑眉,"具體什麼樣?"
"是一幅明代古畫,畫的是個白衣仙人向凡人授劍的場景。"楚婉柔回憶道,"爺爺說那是祖上傳下來的寶貝,一直鎖在最裏面的櫃子裏......"
我心頭一動。白衣仙人授劍?會不會是玄天仙尊傳授劍法的場景?
"周世昌怎麼知道這幅畫的?"
"我不知道......"楚婉柔搖頭,"他進來就直奔地下室,好像早就知道東西在哪......"
不對勁。周世昌一個紈絝子弟,怎麼會對博古齋的地下藏品如此了解?除非有人告訴他。
"他們還拿走了什麼?"
"一個青銅小鼎,還有幾塊玉簡。"楚婉柔擦了擦眼淚,"寧大哥,他們爲什麼要搶這些東西?"
"不是普通搶劫。"我冷聲道,"他們是有備而來。"
回到樓上,楚老爺子已經被扶到躺椅上休息。蘇沐雪正在打電話叫救護車,我則撥通了陳明的號碼。
"陳明,幫我查一下周世昌最近的行蹤和聯系人。"
"寧先生?"陳明有些驚訝,"發生什麼事了?"
"他帶人搶劫了博古齋,打傷了楚老爺子。"我簡短地說,"我要知道他背後是誰在指使。"
"明白了,我這就去查。"
掛斷電話,救護車已經到了。醫護人員將楚老爺子抬上車,楚婉柔堅持要跟去。臨走前,老爺子拉住我的手:"寧先生...小心...他們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我點點頭,"您安心養傷,這事交給我。"
送走救護車,我和蘇沐雪留在博古齋整理殘局。從現場痕跡看,周世昌帶來的人至少有三個,而且都是練家子,出手狠辣,不像普通打手。
"寧遠,你覺得這事和血煞老祖有關嗎?"蘇沐雪小聲問道。
"很可能。"我點頭,"周家已經投靠了血煞老祖,周世昌的行動多半是受他指使。"
"那幅《仙人授劍圖》有什麼特別之處?"
"現在還說不準。"我思索道,"但如果畫中真是玄天仙尊,或許藏着什麼秘密。"
整理完店鋪,鎖好門,我們回到車上。我剛啓動車子,手機響了,是陳明發來的資料。
"有線索了。"我快速瀏覽着信息,"周世昌前天去了趟白雲觀,見了清風道長。"
"白雲觀?"蘇沐雪驚訝道,"那不是......"
"凌霜所在的地方。"我眯起眼睛,"看來清風道長和周家有勾結。"
"我們現在去白雲觀嗎?"
"不,先回去。"我看了眼天色,"晚上再去查探,白天太顯眼。"
回到公寓,我取出蘇老夫人給的玄陰佩研究。這塊玉佩通體碧綠,內部有雲霧狀的紋路,靈識探查下,能感受到濃鬱的玄陰之氣。
"這就是奶奶說的玄陰佩?"蘇沐雪好奇地問。
"嗯。"我點點頭,"和你戴的吊墜本是一對。"
她取下脖子上的翡翠吊墜,與玄陰佩放在一起。兩塊玉佩竟然微微顫動,仿佛有生命般想要靠近彼此。
"它們......"蘇沐雪驚訝地瞪大眼睛。
"有共鳴。"我將兩塊玉佩輕輕貼合,它們立刻緊密相連,嚴絲合縫,變成一塊完整的圓形玉佩。更神奇的是,拼接處看不出任何縫隙,仿佛本來就是一體。
"好漂亮......"蘇沐雪輕嘆。
拼接後的玉佩內部,雲霧狀的紋路組成了一幅微縮的星圖,中央是一個模糊的人影,似乎在演練某種功法。
"這是......"我靈識深入探查,發現星圖竟然是一套完整的修煉法門——《玄陰星訣》!這是比《玄陰訣》更高階的功法,專爲玄陰靈體打造!
"沐雪,今晚開始,我教你新的修煉方法。"我鄭重地說。
"好。"她毫不猶豫地點頭。
夜幕降臨,我們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拼接後的玉佩懸浮在兩人之間,散發着柔和的綠光。我按照玉佩中記載的方法,引導蘇沐雪感應其中的玄陰之氣。
"閉目凝神,想象自己置身星空......"我輕聲指導,"感受每一顆星辰的力量......"
蘇沐雪依言而行,很快進入狀態。她的呼吸變得綿長,皮膚漸漸泛起一層淡淡的銀光,這是玄陰靈體被激活的標志。
玉佩中的星圖開始緩緩旋轉,一縷縷玄陰之氣從中溢出,被蘇沐雪吸入體內。她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強,很快就突破了煉氣初期,直達中期!
"很好,繼續......"我鼓勵道,同時小心監控着她體內的靈力流動,防止出現偏差。
兩小時後,蘇沐雪睜開眼,眸中銀光閃爍,隨即恢復正常。她長舒一口氣,臉上洋溢着喜悅:"寧遠,我感覺...好輕快,好像能飛起來一樣!"
"玄陰靈體的潛力開始釋放了。"我微笑道,"照這個速度,不出一個月,你就能達到築基期。"
"真的嗎?"她驚喜地問,"那我能幫上你的忙了?"
"修煉不是爲了幫我。"我嚴肅地說,"是爲了你自己。修行之路漫長艱險,必須有堅定的道心才能走下去。"
她認真地點點頭:"我明白。但我想變強,不成爲你的負擔,而是能與你並肩而立。"
看着她堅定的眼神,我心中某處柔軟被觸動。前世三百年苦修,從未有人對我說過這樣的話。
"來,試試你的新能力。"我取出一杯水放在茶幾上,"試着用玄陰之氣凍結它。"
蘇沐雪集中精神,手指輕點杯沿。一縷銀白色的氣息從她指尖流出,眨眼間,整杯水結成了冰塊!
"我成功了!"她歡呼道。
"不錯。"我贊許地點頭,"這只是開始。玄陰靈體大成後,可凍結江河,冰封百裏。"
正當我們練習時,靈識突然預警——有人接近公寓!氣息陰冷隱蔽,不是普通人!
"有人來了。"我低聲道,示意蘇沐雪躲到臥室去。
她剛要起身,窗戶突然無聲打開,一個白色身影飄然而入——正是凌霜!
"不請自來,有何貴幹?"我冷聲問道,暗中戒備。
凌霜掃了眼懸浮的玉佩,目光在蘇沐雪身上停留片刻,淡淡道:"玄陰靈體?難怪血煞老祖對你窮追不舍。"
"你知道血煞老祖的下落?"我眯起眼睛。
"昆侖山,靈脈節點。"凌霜直言不諱,"零號帶他去的,正在借助靈脈療傷。"
"你來就是爲了告訴我這個?"
"不全是。"凌霜看向我,"守護者議會想見你。"
"爲什麼?"
"因爲你是玄天仙尊轉世。"凌霜語出驚人,"而地球的封印,正是仙尊所設。"
我心頭一震。雖然早有猜測,但被直接點明還是讓我有些措手不及。
"你們怎麼確定的?"
"血脈檢測。"凌霜指了指玉佩,"玄陰佩只有對仙尊轉世才有反應。"
我看向玉佩,它確實在凌霜出現後光芒更盛,似乎在呼應什麼。
"守護者議會想做什麼?"
"請你協助加固封印。"凌霜嚴肅地說,"血煞老祖已經破壞了三個節點,再這樣下去,天魔遲早破封。"
我沉思片刻:"我需要更多信息。"
"可以。"凌霜點頭,"三日後,白雲觀,清風道長會告訴你一切。"
說完,她轉身欲走,突然又停下腳步:"對了,周世昌搶走的那幅畫,是封印節點的地圖。"
"什麼?"我驚訝地問。
"《仙人授劍圖》表面是幅畫,實則暗藏七個節點的位置。"凌霜解釋道,"血煞老祖需要它來找到剩餘的節點。"
難怪周世昌直奔博古齋!原來早有預謀!
"最後一個問題。"我直視凌霜的眼睛,"你和我前世的弟子,是什麼關系?"
凌霜沉默片刻:"每一代守護者首領都繼承'凌霜'之名,以示對仙尊的忠誠。我是第七代。"
說完,她縱身一躍,消失在夜色中。
蘇沐雪從臥室出來,滿臉震驚:"寧遠,她說的是真的嗎?你是仙尊轉世?"
"很可能是。"我嘆了口氣,"但我前世的記憶還不完整,無法確定。"
"那...地球真的是個監獄?"
"可以這麼理解。"我走到窗前,望着遠處的霓虹燈光,"只是囚犯不是人類,而是域外天魔。"
蘇沐雪走到我身邊,輕輕握住我的手:"無論真相如何,我都會陪着你。"
我心中一暖,將她攬入懷中。月光透過窗戶灑在我們身上,將兩人的影子融爲一體。
正當此時,手機突然響起。是陳明發來的緊急消息:"寧先生,查到周世昌的蹤跡了!他剛去了城南廢棄工廠區,同行的還有幾個神秘人!"
我眼神一凜:"找到了。"
"你要去?"蘇沐雪擔憂地問。
"嗯。"我點點頭,"必須找回那幅畫,否則血煞老祖會破壞更多節點。"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我斷然拒絕,"太危險。"
"我已經不是普通人了。"她堅持道,"我能幫上忙。"
看着她倔強的眼神,我猶豫了。確實,她已經踏入修行之路,有了一定自保能力。但面對可能的危險,我還是不放心。
"這樣吧。"我折中道,"你跟我去,但必須待在安全距離外,有危險立刻撤離。"
"好!"她眼睛一亮。
半小時後,我們驅車來到城南廢棄工廠區。這裏曾是工業區,如今大多廠房都已荒廢,夜晚更是人跡罕至。
根據陳明提供的定位,周世昌一行人進入了最裏面的一棟廠房。我將車停在隱蔽處,和蘇沐雪徒步接近。
"跟緊我,別出聲。"我低聲囑咐,靈識全開探查周圍。
廠房周圍布滿了監控攝像頭,還有幾個黑衣人在巡邏,戒備森嚴。我掐訣念咒,施展隱身術籠罩兩人,悄無聲息地繞到廠房側面。
透過破碎的窗戶,我看到廠房內燈火通明。周世昌和三個黑衣人站在中央,面前攤開一幅古畫——正是《仙人授劍圖》!旁邊還放着從博古齋搶來的青銅小鼎和玉簡。
"找到了......"周世昌興奮地說,"快,聯系馬道長!"
一個黑衣人掏出手機撥號,低聲交談幾句後掛斷:"馬道長說立刻通知老祖,讓我們保護好畫。"
"哼,那老東西。"周世昌不屑地撇嘴,"要不是老祖看重他,我早......"
"周少,慎言。"黑衣人警告道,"馬道長是老祖親信,得罪不起。"
周世昌悻悻地閉嘴,轉而研究起畫來:"這破畫到底有什麼特別的?老祖這麼看重......"
我仔細觀察那幅畫。畫中確實是個白衣仙人向一個凡人授劍的場景,背景是雲霧繚繞的山峰。仙人面容模糊,但身形氣質與我前世確有幾分相似。
靈識探查下,畫中暗藏玄機——那些看似隨意的雲霧線條,實則構成了一幅精密的地圖!七個節點清晰可辨,其中三個已經變成了紅色,應該就是被破壞的節點。
"寧遠,他們要走了!"蘇沐雪突然低聲提醒。
果然,周世昌收起畫卷,準備離開。我當機立斷:"你在這等着,我去搶畫。"
不等她回應,我縱身躍入廠房,十二根玄鐵針同時出手,直取四個黑衣人咽喉!
"什麼人?!"周世昌大驚失色,倉皇後退。
"寧遠!"一個黑衣人認出了我,厲聲喝道,"攔住他!"
三個黑衣人同時撲來,每人手中都多了一把漆黑短刀,刀身上刻着血色符文,顯然是血煞宗的法器!
"找死!"我冷笑一聲,玄鐵針在空中劃出優美弧線,精準刺入三人手腕!
"啊!"慘叫聲中,三把短刀當啷落地。我不給他們喘息機會,飛身上前,一掌一個,將三人擊飛!
周世昌見勢不妙,抱着畫卷轉身就跑。我正要追趕,突然靈識預警——一股陰冷的氣息從地下冒出!
"小心!"蘇沐雪在窗外大喊。
"轟!"地面炸開,一道黑影沖天而起,攔在我面前——是零號!他依舊全身籠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雙血紅的眼睛。
"寧遠,又見面了。"零號沙啞地說,"這次,你跑不掉了。"
"就憑你?"我冷笑,暗中準備銅鏡。
零號不答,突然抬手一揮,一道黑光射向窗外的蘇沐雪!
"卑鄙!"我大怒,急忙召回玄鐵針攔截。趁此機會,周世昌已經抱着畫逃向另一側出口。
"沐雪!攔住他!"我高喊。
蘇沐雪反應極快,從窗口翻入,一道玄陰之氣打出,正中周世昌後背!他慘叫一聲,踉蹌幾步,畫卷脫手飛出。
"賤人!"周世昌猙獰地掏出一把手槍,"去死吧!"
槍聲響起,蘇沐雪倉促間撐起一道玄陰屏障,但子彈還是擦過她肩膀,帶出一縷血花!
"沐雪!"我目眥欲裂,不顧一切想要沖過去。
"你的對手是我。"零號陰笑着攔住去路,黑袍下突然伸出六條漆黑觸手,如毒蛇般朝我襲來!
我被迫應戰,銅鏡祭出,金光與黑觸手激烈交鋒。那邊,蘇沐雪已經撿起畫卷,與周世昌對峙。
"把畫給我!"周世昌舉槍威脅,"否則下一槍打爆你的頭!"
蘇沐雪面無懼色,玄陰之氣在掌心凝聚:"你可以試試。"
周世昌扣動扳機,但槍聲未響——玄陰之氣已經凍結了槍械內部結構!他驚恐地發現扳機扣不動了,急忙丟下槍,從懷中掏出一張血色符籙。
"這是你逼我的!"他獰笑着撕碎符籙。
"轟!"一團血霧爆開,化作無數細小的血針射向蘇沐雪!這要是被擊中,不死也重傷!
千鈞一發之際,蘇沐雪胸前的翡翠吊墜突然光芒大盛,一道綠色屏障瞬間形成,擋下了所有血針!
"什麼?!"周世昌目瞪口呆。
蘇沐雪抓住機會,一道玄陰之氣打出,正中周世昌胸口!他慘叫一聲,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昏死過去。
"寧遠!我拿到畫了!"蘇沐雪高舉畫卷喊道。
我見狀大喜,全力催動銅鏡:"玄天寶鑑,照破虛妄!"
金光大盛,零號的觸手被灼燒得滋滋作響。他悶哼一聲,黑袍下滲出黑色液體,顯然是受傷了。
"寧遠,我們還會再見的。"零號陰森地說,身形漸漸沉入地下,"下次,你不會這麼走運了。"
隨着零號消失,廠房恢復平靜。我連忙跑到蘇沐雪身邊,檢查她的傷勢。
"沒事,只是擦傷。"她安慰道,將畫卷遞給我,"給,完好無損。"
我接過畫卷,心疼地看着她肩上的傷口:"對不起,讓你受傷了。"
"小傷而已。"她滿不在乎地笑笑,"重要的是我們搶回了畫。"
我小心收好畫卷,又去檢查周世昌的情況。他已經昏迷不醒,但性命無礙。三個黑衣人也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我拉起蘇沐雪的手,"回去再研究這幅畫。"
離開廠房時,我回頭看了一眼。黑暗中,似乎有雙眼睛在注視着我們,充滿惡意和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