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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各位領導，各位同至，大家好。”
“趙衛東同至說得對，這份榮譽，確實有我的一半。因爲，沒有我爹賣祖宅換來的五百塊錢，他趙衛東，現在還只是車間裏一個擰螺絲的，根本當不上這個科長！”
一句話，滿座皆驚。
“秀娥，你胡說什麼！”
我沒理他，繼續用清晰又平靜的聲音說。
“他還應該感謝另一個人，那就是咱們廠新來的知青，孫蘭蘭同至。”
我轉向坐在台下的孫蘭蘭，她嚇得花容失色。
“因爲趙科長不僅用我的錢給自己鋪路，還用我的錢，給孫蘭蘭同至買的確良襯衫，買麥精，還承諾給她解決回城指標。”
“哦，對了，他還給孫蘭蘭同至寫了很多信，我給大家念念。”
“‘我親愛的蘭蘭，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生命裏的光。陳秀娥那個農村婆娘，又土又髒，我碰她一下都覺得惡心......’”
我一封一封地念，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狠狠地砸在趙衛東的臉上，砸在所有人的心裏。
大禮堂裏死一般的寂靜。
趙衛東終於反應過來，沖過來想搶我手裏的信。
“陳秀娥你瘋了！你這是污蔑！”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污蔑？那這個筆記本呢？上面是不是寫着，要找機會，以我不能生育爲由，跟我離婚？”
“還是......”我突然把孫蘭蘭推到他懷裏。
“你只要碰到我就會惡心，卻和你的小知青在資料室裏摟摟抱抱？”
孫蘭蘭驚慌地看他一眼。
“衛東哥，她......她是胡說的，我......我們是清白的。”
趙衛東一把推開她，嘴唇蒼白。
“我沒想過要跟你離婚，是我敷衍她的。”
“秀娥，我可以解釋的，我是......”
他嘴唇張了又合，卻始終解釋不出一句。
我嗤笑。
“是什麼？全廠誰不知道你趙衛東愛幹淨。”
“可現在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你不是貼得很香嗎？”
“趙衛東，和你結過婚，我覺得我自己都要有潔癖了，畢竟你實在是太髒了。”他踉蹌上前，竟想抓住我的手，又像觸電一樣猛地縮了回去。
“秀娥，我真的不能和你離婚，我......我們......”
我拿出那份離婚報告，冷冷一笑。
“你忘了結婚前你是怎麼承諾的了？趙衛東，是我不要你了。”
我媽看到那份離婚報告，徹底醒悟過來。
她目眥欲裂，沖上台就要搶。
“你這個小賤蹄子，你怎麼這麼對我女婿！”
“我告訴你，除了他我誰都不認！”
“哪個有本事的男人外面沒個女人，怎麼就你這麼容不下人，要我說都因爲你這個不爭氣的肚子！”
哪怕對她死了心，我還覺得可笑又悲哀。
“你算什麼媽？他嘴上說着愛幹淨不碰我，讓我在大院裏被人指指點點，背後卻和別的女人搞在一起。”
“你要我生！我生個屁！”
“你給我找的那些偏方，應該灌給你自己喝！”
我媽徹底破防了。
是了，我弟的工作還沒着落，全靠趙衛東這個科長女婿，沒了這棵搖錢樹，她可是要急了。
但可惜，我對所謂的親人和愛人，再也沒有一絲留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