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雖說麥家最近幾年都在走下坡路,但沒人不敢不給麥家人幾分薄面。
在上世紀正是麥家最風光無限時期在上流社會是出了名的豪橫,盛久不衰的你爭我鬥更是八方入耳。
全球各地都有屬於麥家的產業。
要說現在是清水還是渾水,可謂是渾水最多。
沿着精心修剪的植被來到山頂,平穩駛入到散發着莊嚴與高貴鏤空雕花的氣派大門前,大門緩緩打開映入眼簾便望不到盡頭,富麗堂皇的別墅,盡顯人間奢靡。
隨着夜幕降臨,夕陽霞光漸漸變得深沉,麥詩琳看着他神色凝重的可怕。
明書宸息了車,她早就料到明書宸會不下車,長嘆一口氣玩笑般開口:“哼!不借錦馨給你了啦。”
她有預感,他這一次去東南亞,情況定是危急,不然他一定會陪她演完這場兒戲的。
她再踏入這棟別墅時,步伐堅定,昂頭挺胸仿佛這就是她的主宰場般,待看到坐華麗精貴沙發上優雅品着茶的衆人。
立即眉眼綻放出人家人愛的笑容:“奶奶,讓你久等了。”隨後一一向長輩們問候,各人都敷衍的應着。
主位上的女人,身穿翠綠色旗袍,發盤於腦後,頸掛滿帝王綠微塔珠項鏈,手指捏的杯柄,優雅地將茶潑到麥詩琳身上,即使早已過了古稀之年,不失當年下海經商時的霸氣。
左邊是大兒子一家,右邊是二兒子,還有些來往密切的遠房親戚。
麥詩琳當着衆人雙膝跪地,低下頭。
自知犯了錯就得雙膝跪地的家規,是她的專屬。
其餘的麥家晚輩們都有父母靠山,而她背負利劍,孤身一人。
麥詩雨見到奶奶懲罰她的樣子,嘴角的那抹嘚瑟的冷笑更是滲人。
覃芳看到女兒沒半點規矩,在她腰後捏了一把提醒她,麥詩雨驚呼了一大聲,引來衆人目光,跑到奶奶懷裏尋求安慰。
覃芳嚇出一身冷汗,待看到婆婆沒責言,輕輕鬆了口氣。
麥詩琳:“奶奶,我真的很努力的表現自己。”
丞麗豔:“你是沒腦子嗎?”
麥詩琳反駁道:“麥家又不是只缺我一人,比起我麥詩雨從小就養尊處優被你們寵着,更適合何錦軒不是嗎!”
客廳又是一片安靜。
麥詩雨撅着小嘴撒嬌,看着丞麗豔責罵麥詩琳:“好一副伶牙俐齒!”
直到將要散去時,丞麗豔將她叫到書房,書房裏除了她還有劉媽媽,威嚴地開口:“劉媽媽,以後要嚴格要求她。”
“是,夫人。”
“奶奶,我真的能感覺到何錦軒他並不喜歡我這種類型的。”
“別給我找借口,喜不喜歡不重要,我看你這幾年和麥家小輩們在我眼皮底下鬥得有聲有色的。在何家爭取點好處總比在我這好。”
她點頭。
丞麗豔威脅道:“我想你不想讓我拔了他的呼吸管的。”
“奶奶,你放心我知道怎麼做了.”
丞麗豔抿了口茶,興許是茶泡太久了,發苦:“豪門感情有很多利益牽絆,將就長水細流的感情,靠什麼維持得看你自己的判斷。”
麥詩琳攥緊裙邊,滿臉淡定:“好,我明白了。”
楊凱清是麥家捆住她枷鎖,這十年裏她無數次想拔下他的呼吸管,被他拖得實在太累了,被麥家人當提線木偶的日子真的受夠了。
……
楊凱清一蹶不振的躺在病床上,黑暗的病房內女人的哭泣聲持續不斷。
直到窗外的月光足夠矚目,她停住了哭聲,頹廢地走到窗邊,雙眼閉合面朝月亮。
感受它的溫柔、傲嬌、偏愛。
“你們一也不值得,我值得更好的。”聲音綿如細雨,心中如寒流洶涌。
薄如輕紗的雲霧縹緲在明月上,因爲膽怯敏感雲霧深自己配不上那輪耀眼的明月,化爲綿絲綢雨劃過眼尾的痣,墜落於他心坎。
她下午在公園坐在隔壁石凳上一身灰衣頭戴鴨舌帽的男人,她可以確定是何錦軒。
麥詩琳走出醫院時下起大雨,她與明書宸並肩走着在雨中,不遠處的灰衣男人如漫天大雪裏的寒霜,襯托她的傲骨。
明書宸送麥詩琳回家,沒洗澡就躺在床上累着了睡得深沉。
太陽還沒升起,就洗好澡整理好面貌上班工作。
她在早茶室裏忙活着,正端着芒果西米露,只顧着前方的路,沒注意腳下多出來的腳。
她重重跌倒在地上,食材灑了一地有些濺到客人的褲腿上與名貴的皮鞋上。
幸好不是熱食,牙齒磕破了嘴唇,不管滲出鮮血,站起來和客人道歉,抬頭見四目相對,是何錦軒,他眼底的怒火即將爆發。
周至至帶着兩個服務生到客人面前道歉。
麥詩琳被踹攙扶到員工休息室,在嘴唇上抹藥,還好有地毯沒有造成嚴重的傷害,周經理處理好事務過來問:“小琳,好點了嗎?”
麥詩琳呆愣點頭。
周至至坐在她旁邊的椅子,握着她的手:“小琳啊,和你相處的這段時間裏,我覺得你是個很務實、爲人友善的女孩,在這個復雜的社會裏是難得一見的。你剛才的行爲對酒店有所影響,所以上級的意思是辭退你。”
“可我明明是被人絆倒的,爲什麼?”
“爲什麼不查監控?港城是法治社會不是嗎?”
港城是法治社會,但法治社會又一手遮天權力者們的棋盤。
周至至輕輕撫摸着她的背,不直面回答。
周至至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糖:“我這有顆糖,你喜歡巧克力味。”笑着說:“我兒子說女生不開心就要吃甜食,可以把苦難通通驅散。”
麥詩琳低眉笑:“你兒子嘴真甜。”
她知道奶奶在意提醒她,麥詩琳是她的一枚棋子,爲長久不衰的家族而下的一步棋。
不用丞麗豔出手,屬實是小孩子的淘氣,順水推舟借此把麥詩琳給辭退,丞麗豔不希望麥詩琳來這做什麼管培生,和平民子弟爭飯碗,知道她被錄用時,想看看她如何堅持爲人端茶倒水、服務客人得妥妥帖帖的。
丞麗豔想:也好人心險惡,也是被她嚐到了。
那小孩的家人仗着自己是有關系,就鬧得雞犬不寧。
她辦好退職手續已經是中午,她着急忙慌趕到機場送明書宸。
在隔着人海,明書宸望見她哭紅了的眼,他手上還戴着她送平安紅繩。
明書宸明白其中的含義,她那會還說如果霍深帶了紅繩結局會變。
可惜他弄不見了,也回不來了。
恰如美人待軍歸,含泣淚,願平安。
明書宸舉高手向她道別,旁邊的隊友提醒他要上飛機了。
給她轉了十萬,附上一句:這段時間,幫我照顧好我的母親,照顧好自己。
他還沒和自己母親道別呢,阿姨還在學校教書呢,就要趕去東南亞。
東南亞什麼地帶?
光明點說是旅遊勝地,人文風情。
黑暗點說是毒品走私、人口販賣、詐騙天堂。
光明與黑暗交織的“僞天堂”。
麥詩琳雙手顫抖着,打過去的電話早已掛斷,只令人窒息的忙音,淚水附滿雙眼。
她調整情緒坐在椅子上,她空虛無神地看着旁邊小孩,父母拿着小玩具逗她,一家三口幸福模樣揪着她心口悶疼。
麥詩琳找奶奶要來了何錦軒的電話,撥過去:“何先生,下午有空嗎?”
那邊不出聲,只有人群嘈雜的聲音。
“我昨天確實有所失禮,我向你道歉,還有今天……”
何錦軒指責地聲音響起:“你笨手笨腳的,連端個盤子都不會。”
“真很對不起。”
何錦軒心中明白她的意思,給了她一個機會:“今天晚上七點鍾,瀟瀟大排檔見。”又想到她昨天的小豬佩奇衣服,也是無語極了,“穿得體點。”
瀟瀟大排檔不就是她高中學校往前100多米處夜市的其中一家店嘛,以前經常和朋友去吃宵夜。
“好,謝謝。何先生高抬貴手。”
掛斷後,他小聲抱怨了句:“見別的男人穿得花枝招展,見我就隨意糊弄。”
旁邊的馮裕笑他:“你們這小年輕就是愛玩愛她似情深海那套,都是我們玩剩下的。”
馮裕是他的隔壁家的哥哥,從小兩家人來往得親密。馮裕比他大五歲,和馮卿月又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剛換好衣物的何錦軒,聽他一說,揭他老鍋道:“以前被自己老婆拋棄,不也哭的痛不欲生,張藝謀不找你拍戲,真是惜才啊。”
馮裕沒生氣,輕輕灑灑話語飄進他耳朵:“只是你沒經歷過,小年輕。”
“女人接近一個男人,有的爲錢,有的爲情,有的要命,當然這是片面的。”
“挺到位的,男人接近一個女人呢?”溫雅芝的聲音從後面響起,倏地二位嚇出一身冷汗。
三人心知肚明,以笑緩解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