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詩琳按照約定來到瀟瀟大排檔,七點的夜市,人滿爲患的人群,燈火通明,正是人間煙火氣最盛之時。
在她心想何錦軒不應該是去昂貴的餐廳嗎,沒想到他如此接地氣。
站在瀟瀟大排檔門口張望着尋找何錦軒身影。
他侯着麥詩琳許久了,面對門口坐着,陪馮裕夫婦倆有一搭沒一搭聊着家常,嬌小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呆呆萌萌地東張西望,一條黑色水手服,像偷穿了小孩的衣服般,靈巧可愛。
何錦軒嘴角擎着無可奈何的微笑,眼中冒着亮星,站起身來招呼她過來。
何錦軒介紹到:“這位是馮裕,這是他的夫人溫雅芝。”
麥詩琳簡直沒想到有生之年能和金融圈金字塔尖的人在同一張桌子上共餐。
他的夫人有些眼熟,好像是在弟弟住的醫院醫師欄中間見過,似乎是位婦科醫生。
麥詩琳恭敬地和二位握手。
她想何錦軒邀請她來吃飯,可能並不是簡單的吃個飯,不然咋會有外人呢,或者可能也是隨便敷衍一下她,湊個人罷了。
馮裕不經意間還夾着片湯話問她:“聽說麥小姐是港大管理和金融雙學位的,如今的房地產是最盛的時期,在你看來未來哪個行業會脫穎而出?”
“在我看來未來的高新技術產業、ESG、數字金融還有養老,現在的人口自然增長率雖在上升但不過幾年就會下降,可人們的素質和思想開始受到西方文化的影響,可能在未來會迎來單身經濟,不止女性醫美,甚至有關於男性醫美一系列的產業鏈。”
麥詩琳說得淡定,放在裙上的手顫着抖。
被旁邊的溫雅芝靈敏捕捉到,回了個眼神給自家老公仿佛在說“瞧你給姑娘嚇得。”
今天在酒店的場景她也是看到的,當時見她嘴角的血痕,就像看到三年前女兒出車禍後倒在自己懷裏奄奄一息,嘴角還不停的流出她作爲母親賜予女兒鮮血。
馮愛芝離開時才五歲,離別時還不忘安慰她:“媽媽,愛芝不疼,媽媽,不可以哭哦!我討厭動不動就哭的人。”滿口是血的牙齒,仿佛是這世上最聖潔、最天真無邪的笑容,“但我不討厭媽媽,我愛媽媽,愛媽媽,愛爸爸,愛……”後面的話語散了,在警車與救護車交織中離開了人間。
即使是陌生人,莫名的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女生產生好感。
何錦軒看得出來他不想讓小姑娘爲難,畢竟他的夫人在場,馮裕在他們圈子裏出了名的寵妻狂魔,日常待人都是一副溫溫柔柔的做派,除了在工作還懟他,生活上根本說不了幾句重話。
天氣本來就熱,空調也供應不了多少,有幾座大排扇就發揮了它的作用,風力強,缺點就是聲音大,“嗡嗡嗡”地響。
麥詩琳背對着黑色的大排扇當正好轉到她時。
何錦軒看着她側顏,發絲輕輕親吻着她的臉頰,魂牽夢繞。
蒼白的面色,眉眼低垂帶着說不盡的憂鬱,眼底的淤黑,她身着的水手服露出清晰可見的鎖骨。
地面上的散着喝光的啤酒瓶,麥詩琳潮紅的耳朵和面膀,神志不清到了極致,和溫雅芝聊得那叫一個歡天喜地。
似乎忘了嘴上的傷。
餐廳裏人流聲照舊熱鬧,四人中就她喝得像個爛泥一樣,毫無形象地一直粘着溫雅芝的肩膀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越講越興奮。
何錦軒輕柔地將麥詩琳從溫雅芝身上移開:“真是讓二位見醜了。”
溫雅芝無傷大雅的擺擺手:“沒事,她真的好可愛啊。”
二位離開後,何錦軒隨便買了醒酒湯,送她回到麥家路上。
車內,他們隔得距離如深海猛獸般,一個路口轉彎,麥詩琳的頭搭在肩膀上,身子被安全帶牢牢捆住,他將她扶正讓她好好睡。
麥詩琳纏住他的手臂,好整以暇靠在他身上。
等她稍微清醒過後,已是寂靜人空的深夜,她和他坐在麥家別墅的挑空客廳內,只有他們倆。
桌上有兩杯丞麗豔命傭人送清水,何錦軒從端上來開始就沒碰過。
她抬頭就撞入盛滿桀驁不羈的眉眼中,仔細觀察還能看見眼中紅血絲。
“抱歉啊,真是麻煩你了。”
“沒事,應該的。”端起桌上的水給她喝說:“喝點水吧。”
她接過整杯喝下。
他起身要走,走的每步路他都在賭她會不會叫住他。
果不其然要到門口時,傭人突然出現開門,她輕柔且沙啞的聲音響起,使他條件反射的回頭。
她扶額道,看上去十分不舒服:“你能陪我上樓嗎?有人陪我可能會安心些。”
他沒拒絕。
感應燈層層亮起。
麥詩琳上樓梯時沒站穩,踩空扭到腳,面露難色的看着他,他單膝跪看她扭傷的部位,小心翼翼地將他抱起來她走到房門前。
她房間門外的大窗開着,空中有幾道雷閃過,她摟得更緊,力道大到想要勒死他,“喂!”
她附在他耳邊,整個姿勢曖昧:“演好點啦。”
“利用我成這樣,要做我……”沒再說下去。
“何生,其實我從第一眼就對你一見鍾情,礙於我自覺得配不上你,所以我才不敢更進一步。”
她嬌媚動人的聲音像是訓練過般,手指劃過他的下頜骨,有聲有色。
要不是爲了聽從父母之命,他早就不理她。
麥家各處都有攝像頭,不演生動點哪交的了差呢。
夜晚,風雨交加,電閃雷鳴,天公公生了地公公的氣一怒之下打翻了墨汁,天空頓時猶如深不可測的黑洞,即將吞噬的氣勢。施展法術時,劈斷了連接楊馨媛家電線。
她鑽進被窩中,仿佛能阻擋邪惡。慌張的撥通了相安無事何錦軒的電話,聽見她的聲音,沒忍住笑了出來:“原來你怕黑啊!”
他本不意,可耐不過她聽者有意啊。
“我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黑,我打給你只是關心關心你家有沒有停電,僅此而已罷了。”她倔強的語氣在他看來就是掩飾。
他就故意暴露弱點:“我其實很怕小型動物,她雖然表面總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但她會在害怕的時候向我尋求安慰。所以我怕她在遇到最害怕事情的時候,無人訴苦、安慰、理解。”頓了頓道“害怕這場雨停了,你就要忘恩負義了。”
他意識回籠,楊馨媛,有我在就有天不怕地不怕的份。
終究是理智的壓了下去,她再也不是楊馨媛了,她是麥詩琳。
只不過在他心目中她永遠是他的楊馨媛,真的回不來了。
住在他回憶裏,楊馨媛像春日裏欣然綻放的芍藥,潔白無瑕,冰清玉潔。
何錦軒只將她送到房內後,在手表內取出一粒藥放在她手上,回到酒店,將全身清洗過一次。
溫水從他頭頂流下,想起要道別時,麥詩琳扯住何錦軒的衣角:“你能給我一次機會嗎?重新追求你機會?”房間內昏黃的燈光,飄灑在她和他的身上。
在他看來是七分謊言,三分被迫。她變化真大,她栩栩如生的演技真是不拿奧斯卡,真是虧才啊。
“好。”
丞麗豔將這剛才的監控視頻發給帝都的未來準親家。
帝都。
林瑤看到監控視頻,給旁邊的丈夫看,何延輕蔑一笑,看破不說破。
林瑤道:“這女孩誰啊,是不是楊瑾的女兒?”
何延點頭:“因爲楊瑾本就是麥家人,出生時他未婚先孕母親一人生下他了,沒錢養,被撿到人收養,長大後麥家找到他,即使給他多少好處都不認,依舊留在養父母身邊孝順。”
林瑤再次聽到楊瑾的名字,瞬間眸中黯淡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