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家對於她說像深不見底的泥沼,所以她大學畢業後在一家民企實習,還差最後一周就能轉正。
如她所料她一定不會被錄用,會被麥家的人針對在就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比錄用更糟糕、更惡劣的多的去了,她也不鬧,靜觀其妙默默收集證據等待漁網收成,也在陷害過她的人在他們的生活見縫插針。
23歲,在耀林酒店做起了管培生。
耀林酒店是環利集團旗下的服務產業,環利集團在港城能排到前三,最大股東正是麥家老夫人。
丞麗豔。
丞麗豔從未向外界透露過麥詩琳的身份,只有麥家內部人士才知曉,從她一進門開始丞麗豔就下過軍令狀。
所以凡是與上流社會的沾邊的娛樂活動,她一一不準參加。
麥詩琳請了假,下午來到貴鈺樓的包廂內。
夏日的烈陽從窗櫺灑進,光亮交織在室內的每一個角落,牆壁上精美的木雕和古色古香的陶器。
男人側對着光假寐着,光照勾勒出男人的三分成熟穩重七分肆意瀟灑,桌上的茶盞涼了,因是等了許久。
麥詩琳禮貌地一輕二重敲門,何錦軒說了聲進。
中午,奶奶打電話給她說她年紀也不小要她去相親,男方難得來一次香港要把握好,又說男方的背景大。
能給自家帶來豐厚的利益。
本來是要麥詩雨來相親的,可她一聽到是何錦軒就害怕,以難伺候說辭來推脫。
麥詩琳也無所謂,不出所以然何錦軒是會拒絕的,誰會看上只外殼的光鮮,內部腐朽不堪的家族呢?
她就當走個過場,也不介意他講難聽話。
能蹭頓飯也是一種不錯的選擇。
何錦軒見她就穿了件黑色運動套裝,中間圖案還是小豬佩奇,真是夠幼稚的。
他起碼還理了發,找專業人士搭配了今日的衣物,她怎麼能這麼敷衍。
何錦軒翹了着二郎腿懶散靠在椅背上,離開了校園生活他的皮色變白了許多,白皙修長的手指摩挲着青綠色茶杯。
不管與曾經喜歡過的人分別多久,再見面總會再喜歡。
何錦軒看着窗外景色,冷淡道:“說一下,你的擇偶要求。”
麥詩琳覺得他腦子有毛病吧?一上來就開門見山,她都沒準備好。
還是自己的相親經歷太少了,仔細一想確實這是第一次相親。
麥詩琳不喜歡小孩,習慣了一個人,所以結婚的事她覺得這一輩子都不會輪到她。
她特意繞開何錦軒來說:“比我大十歲以上,社會經驗豐富,在外人眼中是溫柔如玉有教養的,能提供情緒價值,我希望他是個處男。”
他紈絝地挑眉,斜眸瞥她一眼,冷笑聲:“最近瑪麗蘇看多了吧,社會經驗豐富還是處男,你想想可能嗎?”
他準備抽出一根煙,放在嘴邊點燃。
他抽煙的姿態讓她感到莫名的緊張。
五年前的畫面隱隱約約地浮現在腦海了,陰暗潮溼的房間,此起彼伏的求救聲,刻骨銘心的煙頭觸碰她皮膚的恐懼。
演技大賞正式開始。
醞釀着情緒,一顆淚滴在她的手掌上,低着頭喃喃自語:“我一個普通人,沒有偉大的夢想,我只是希望我的弟弟身體健康,國家永遠繁榮昌盛就足夠了。”說完捂住口鼻,眼角還掛着幾滴淚,紅着眼望着他,那叫一個我見猶憐!
“裝,繼續裝。”何錦軒沒有要安慰的意思。
結果被麥詩琳的一句話給封住了嘴:“估計你也不是處男,你變了,變得更加尖酸刻薄,只會對我冷嘲熱諷了!”
何錦軒懶得搭理她,邊走邊撥了個電話:“跟麥家人說聯姻的事就別想了,質量太差。”
何錦軒出去後麥詩琳止住了淚,他和她本來就是兩條平行線,也沒必要傷心,剛才確實演的。
到衛生間換了件衣裙,藕粉色淺V上衣和黑色長裙一身絲芙到底,凸顯出她前凸後翹的身材,12厘米裸色防水台高跟鞋,沿着頭骨扎起高馬尾,顯出她優越的頭骨。
一整套動作下來只花了不到五分鍾,她在鏡子面前爲自己加油打氣。
估摸時間要到了,打開手機奶奶的電話就打過來:“你是想我繼續爲弟弟醫治還是說想要我拔掉他的呼吸機,麥詩琳你給記住沒有麥家的幫扶,你早就去孤兒院了。”
孤兒院?
她還有外公外婆呢。
“你父親從小被窮人收養,過着苦日子,你是想被我打道回府嗎?”奶奶一改往日的慈祥,毛骨悚然的可怕。
要是剛來麥家那一年她一定會被嚇到,現在不會了,早就被勾心鬥角給磨沒掉了,轉而代之的是“千千磨萬擊還堅韌,任爾東西南北風”的心。
她慢悠悠地大理石地板上,在金碧輝煌的大堂中似有似無間擺動着腰臀,她的每一步、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像是精心設計過的,格外的有韻味,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夏日蟬鳴聲響徹在熙熙攘攘的人海中。
公園中遍地都是嬉戲玩耍的小朋友 、大樹底下乘涼的老人們下着棋、恩恩愛愛的情侶牽手散步,香港悶熱的天氣伴隨着涼風,似乎心中的鬱悶被她的出現撫平。
她饒是這般姿態,在公園等她的明書宸睫毛顫抖的頻率越快。
她的身影緩緩放大,宛如夜晚中最神聖的星,總能給人帶來笑容,如江南水鄉中最熱烈的煙火氣。
麥詩琳坐在石板凳上,看着他畫畫,她常感嘆林書宸的巧手,將平平無奇的白紙,描繪得惟妙惟肖,是她即使模仿了,也無法有他的一分驚豔,可能這就是天賦吧。
明書宸見她來放下畫筆,溫和點頭一笑,說着富有磁性粵語:“太陽從西邊出來了?知道來找我了?”
麥詩琳捂頭,無語道:“唉,最近真是從西邊出來了。”十指合十懇求他:“求求你,假裝一下我男朋友吧,我家裏實在催得太緊了,好不好,要求你提,我定會全盡全力滿足你的。”
明書宸裝作沒聽見,拾起畫筆,留個側臉給她。
“求你了,你是我心目中的最迷人、最善解人意、最有人情味,我爲數不多的好朋友了。
“我以後有好吃都分享給你絕不獨吞,我保證!
“我可以給你錢。”
明書宸依舊不爲所動,只不過纏上他左手臂的小狐狸,實在嬌俏,念着舊情心一軟:“我想要你的一只狐狸,叫錦馨的那只。”
她立即像海浪般搖頭。
明書宸書卷氣的臉露出無情:“那免談。”
“不行,好,我答應你,給你養一個月。”
“三個月。”
麥詩琳咬牙切齒的答應了。
“你又多了一個軟肋。”
麥詩琳聽他一講就來氣,摘了他的眼鏡:“叫你嘲笑我。”
小狐狸如此嬌媚動人的小動物怎麼會是自己的軟肋呢?明明是寶貝。
他放下畫筆,面無表情地盯着她,見她笨拙戴上他的眼鏡,沒忍住眉眼彎成月牙,格外得好看。
“其實你也可以做我的男朋友,然後和我結婚、生子、一起共度歲月。”
明書宸聽她這麼一說,想到什麼,面色冷了下來,待麥詩琳爲他戴上眼鏡後開口:“我不是霍哥,我的下場最後也可能會和他一樣。”
麥詩琳即使再不願,也不會看不清自己的一點私欲。
思來想去,其實答案早就浮在水面,只是她不敢承認罷了。
明書宸是她的摯友,是永垂不朽的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