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何錦軒陷入了一種莫名的尷尬之中,他要不惜字如金,要不就已讀不回。
之中交織的不願,彼此都心知肚明。
她克制自己對他重燃的情愫。
她能感受到,何錦軒已經不喜歡她了。
她斷定他只是這段時間無聊,會找個女人隨便在床上消遣消遣。
他哪會爲她一人留港呢?多的是人爭先恐後的與他溫存於渾消一夜的良辰美景。
回到京城的何錦軒,參加了不少應酬局。
熱情似火的陽光噴灑在一望無際的綠茵場內,高爾夫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更是熠熠生輝。
落地時,球只差一小點將要進洞,心跳提到嗓子眼,淡定的轉身看向顧嶺、李秦淮和周延津。
墨鏡下桀驁不馴的笑容,清風拂過他們衣裳與皮膚,也順帶掏空何錦軒的錢包。
顧嶺見球進了洞,起身鼓掌叫,“好!真是有勞何少爺破費了。”
何錦軒轉過身,沒見球,也無理由的認了這啞巴虧。
賞了錢給在場人的工作人員,還好這高爾夫是他自己,不然這月就要過苦日子了。
李秦淮摟着他肩膀道,“想好帶我們到哪玩。”
“我舅最近送了我一艘遊輪,我得等一個人再帶你們去消費。”
周延津頭腦裏冒出一個人,被水嗆得厲害,連咳幾聲才道,“等她回國,黃瓜菜都涼了。”
何錦軒沒回答,只是淺淺的笑笑。
晚上回到家,才發現整個下午都沒回她消息,他打電話給麥詩琳,等了半天才接通。
那邊她剛到醫院,緩了緩呼吸靜默半晌,冷冷應:“嗯,怎麼了?”
“簡歷投了多少,你其實並不只投港城的,投帝都也行。”她回想着自己投的簡歷確實都是港城的,實在放心不下弟弟孤身一人在港城。
“我想過,可是我……”後面的話她有些不知道怎麼回答。
“能力不夠還是說自己學歷造假?”
麥詩琳的笑聲傳進聽筒,淒涼又諷刺,“學歷固然重要,但沒有能力,我會走不遠的。”
“怎麼不會走不遠?”
“哦,我忘了。何生是想說背景吧?那我就不得而知了,何生好像最愛公平,對吧。”
何錦軒懶得聽她廢話,直接掛了電話。
在港城投簡歷就好比浪費時間,要是真被錄用了,那就是麥家狗腿子們太能容得下沙子了。
她其實都一張還沒投過,她打開電腦,投了十幾張簡歷,幾天後就收到一家國外護膚品巨頭蓮雅邀請她線上面試。
HR一系列提問都讓她勉勉強強踩着點回答,面試完她心如死灰,卻沒想到竟會邀請她下周線下面試。
她先將消息激動地告知給明書宸的媽媽,再告訴外公外婆和舅舅家們。
晚上,她來深城陪陳燕在學校外的小餐館一起吃飯。
她夾了菜給陳燕隨後道,“阿姨,最近學校工作很忙?”
“忙啊,又是一年高考季。”陳燕的性子與明書宸一樣都是溫溫柔柔的,似乎沒有脾氣似的,以前她在港城教書做她的學生上她的課也是。
“什麼時候回外婆那呀?”
後天就是父母的祭日了,她的心情漸漸的沉寂。
“明天,我坐大巴回去。”
“從這到鬱城豈不是要四五個小時?”
“五個小時左右吧,想多看看風景。”
她以前就想過榮華富貴的日子,當能過上富足的生活後,失去了原本的理想。
翌日,在大巴上,窗外的高山一山比一山高,頭倚在玻璃上,還是挺迷茫的,明天她又要孤身一人回江城掃墓。
她拎着一大箱的禮來到外婆家,正巧舅舅在池子裏喂魚。
“舅父。”
他點頭,和她邊閒聊邊進屋,“公公婆婆嘞。”
“聽說你來,現在就在菜地裏和舅媽摘菜呢。”
她沿着兒時的記憶來到婆婆菜地,生機勃勃的蔬菜,依傍木棍架生長的玉米,埋在土裏的花生和番薯,兩只白蝴蝶在她周圍縈繞。
剛下過春雨,土壤多了幾分溼潤,這海拔比港城高些,還算涼爽。
廣東春天總是陰晴不定,接近夏日了,又突然降溫了。
她注意腳下的路,叫着外婆和舅媽。
外婆手裏拎着油菜花,看到她笑眯眯地放在籃子裏,摘掉帽子,隨後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麥詩琳將她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裏,心裏泛上難以言說的苦澀,這樣有點讓她陌生,小時候是外婆將她撫養到上幼兒園,每次都是和藹慈目,遇到難堪都是一笑而過。
外婆骨相很美,是完美西方骨相,即使上了年紀,依舊能看出年輕時是個美人胚子。皮膚被陽光常年累月照射,留了歲月的痕跡。
最偉大的勞動人民。
麥詩琳緊緊摟着外婆,外婆現在矮到了她的肩膀。媽媽離開後,長了不少白發,如今也滿是“對女兒的思念。”
“馨馨,越來越靚女了。”舅媽誇道。
舅媽是湖南人,從她記事起舅媽就會說粵語,根本聽不出口音,比她說得還好,身高高挑外貌女王範十足。與舅舅經商幾十年,積攢不少積蓄,從一無所有到現在,蓋了六層高的別墅自建房,還在市中心買了房。
妥妥的大女主爽文。
表哥和外公到集市上買了魚肉蝦蟹等,像是要做滿漢全席似的。
男人們全在廚房忙活,表姐剛下班,自動加入女人們的閒聊小組。
她和舅媽時不時就到廚房內幫忙,雖然麥詩琳的廚藝比不上他們,但爲他們分擔點小活也可以的。
一碟碟菜擺滿了桌,有的不停冒着熱氣,有的涼的恰到好處,美味佳肴,色香味俱全。
麥詩琳小時候是出了名的貪吃,啥都要嚐嚐,大家都記得她最愛吃辣了,碗裏的菜就沒見是空的,通通寵着她,生怕她餓着。
這種最樸實無華、平平淡淡的和最濃鬱的親情是她貪戀人間煙火,雖然沒有榮華富貴,但知足常樂勝過一切的榮華富貴。
她自己都覺得以前的自己很可笑,她細一想,十年前思想是幼稚,摸不透很多道理,現在她早已不同,心中有了暫時的答案。
夜晚她坐在廚房內陪外婆看柴火,講她最近發生有趣的事,廚房裏的笑聲一段接着一段,直到糍粑蒸好。
她掰開粽葉,艾葉糯米皮包裹着黑芝麻花生白糖餡和梅幹肉餡,輕輕吹散熱氣,嚐一口,味道剛剛好,吃了24年的味道她又哪會忘呢?只會越來越深刻。
眼眶紅得厲害,倔強懸掛着,外婆期待的笑容,眼淚不爭氣流了下來。坐在小木凳上埋在外婆懷裏哭,外婆輕輕拍着她的肩,眼淚像開了閘似的,哭聲在寧靜的夜晚裏格外顯著。
在院子裏燒烤的衆人上前安慰。
看到大家都懵逼着手裏拿着烤串,散發着孜然的香氣。
搶過表哥手裏的烤肉,分給外婆一根,津津有味地吃起來,慢慢地哭聲變爲抽噎聲,然後用甜甜的聲音對表哥說:“謝謝,表哥。”
表哥到外面拿一扎給她和外婆品嚐,大家又恢復到原來嘻嘻哈哈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