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轉樓梯上精雕金銅花紋欄杆,三位精致打扮的女人緊隨其後下樓。
麥詩琳的黑色紅底高跟鞋在裙擺臣服下若隱若現,緊致的臀部,纖細的腰肢,豐韻的擠壓出優美的弧線,花苞盤發,大殺四方的容貌。
挑空的客廳懸掛着如鮮花盛開般的水晶燈,三位已婚男士閒聊等待自己的妻子。
貴婦圈的太太們見面第一刻就是看你身上拎的什麼包、戴的什麼首飾、穿的是什麼衣服,以此來在之後的相處中給你的態度。
兩位婚齡年長點的男士都早已習慣,除了等得不耐煩的何錦軒,但在看到認真打扮過一番的妻子,小題大做的不耐煩一下子煙消雲散。
他轉頭問何延:“爸,你有深藍色領帶嗎?”
何延他咋會不懂他這個小兒子的心思,起身去拿:“有。”何錦軒跟在他後面,與麥詩琳擦肩而過,斜瞟了眼,他本身長的就高,從他的角度看下去,幾乎能將她暴露的春光盡收眼底。
他咽了口唾液。
一對夫妻坐一輛,麥詩琳只敢望着窗外,其他地方似乎長滿了刺,一眼都不敢看。
何錦軒雖是假寐,但他從上車開始敏銳捕捉到麥詩琳一直捂着胸口處,慢慢呼吸。
“又不舒服?”何錦軒冷淡的聲音打破這將要凝固的冰窖。
“衣服勒得疼。”
何錦軒睜開眼,尋她的方向看去,他卑鄙齷齪小心思在腦海裏翻騰,強裝鎮定,脫下外套遞給她:“還有一段路。”
還有一段路,將鏈子拉下來,就不勒了。
說完整會死啊。
麥詩琳明白他的意思,有點尷尬,低頭接過:“謝謝。”
他撥了個電話,不知對面是誰:“拿件禮服,胸圍大些,深藍色的,方便行走。”接着說,“送來秋宮。”
“好。”那邊道。
何錦軒在遞衣服時,坐近了她一些,麥詩琳聽出是個男人的聲音。
心中突然滋生出暖意,原來他是在乎她的。
秋宮位於山上,兩側排列着兩大古希臘雕像與剪裁別致的植被上共同高大屹立,車燈長隆延綿似乎能將黑夜照亮,車子平穩駛入。
繞過庭院中央高唱的噴泉,停在莊重的迎賓大門前,兩旁門童紳士爲客人拉開車門,隨後做出請的手勢。
麥詩琳紅底高跟鞋着地,裙擺順着腿邊垂墜而下,一陣風,帶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意,來意不明的眼神仿佛要將她衣服扒光。
“愣着幹啥,走啊。”何錦軒主動伸出右肘,麥詩琳輕挽。
跟在長輩身後,進到會場,他們先去東家祝慶,何延端着酒杯開頭:“林舟,生辰喜樂。”
林瑤道:“哥,生辰快樂。”
何錦燊夫婦和何錦軒緊隨其後。
林舟富商巨賈笑着邊回敬,完畢後看向陌生的女子。
“哥,這位麥詩琳,我之前和你提到過的。”林瑤笑道,“楊瑾的女兒。”
“錦軒的新婚妻子,麥詩琳。”林舟眼神條地凶神惡煞起來,隨即又恢復原樣。
她就說在哪見過他,五年前她見過林舟在公海遊艇上孤注一擲的夜晚,賭博贏時疲憊的喜悅,輸時憎恨的厭惡,人性的貪婪,通通在那晚不停上演。
她轉頭問身後的霍深:“深哥,你有想過離開嗎?”霍深雖身於賭場,但從不賭博。
霍深眼神似乎要將她吞沒,語氣像刀片劃傷皮膚般:“我逃不掉了,爲唐家做事滿打滿算都十年。”
她只記得那天的秋風吹得她眼睛疼疼的,下一秒,月亮照耀下淪爲一顆水鑽,晶瑩剔透。
秋思記憶漸漸消散,她舉杯道:“舅父,生辰喜樂。”喜樂二字被她咬的着重。
“哈哈哈,好。”沒有回敬她,象征性的點頭。
似乎在說,並不歡迎她的到來。
林瑤打圓場的話語,她沒聽見,只是一片靜音,她望見不遠處有一個人,蘇婉凝。
蘇婉凝與麥詩琳對上視線的那刻,蘇婉凝輕蔑對她笑,變本加厲對她豎國際友好手勢。
這女人這麼容易被激怒,何錦軒的審美未免也太差了吧。
林瑤帶她滿場介紹他們家的新媳婦,直到口幹舌燥爲止,她真的佩服林瑤,能與如此多的人衆籌帷幄。
麥詩琳不解,現在麥家的正是在浴火中,在這時說她是何家人,豈不是要往火爐山烤嗎?
會利用她什麼呢?
何家和麥家能稱得上門當戶對。
難道是父親,父親的名字總在他們口中流傳,她往壞點想就是那個私生子一定是一個突破口,私生子的母親大家也一定是認識的,不然只靠父親當年單薄的背景勢力怎能讓大家熟知。
是利用那個女人打入上流社會嗎?
會是誰呢?
六年前她知道父親有私生子時,思考過私生子是年長於她還是……父親出軌了。
丞麗豔的一位律師在她成年時曾說父親留了筆巨額遺產和一封信,只有一人能以繼承。
解不完的問題與丁香花的解一樣,解完了還會有數不清的解,時間自會證明一切。
麥詩琳躲在角落捧着巧克力慕斯,津津有味品嚐,嘈雜聲音視若烏鴉叫。
她正發着呆。
某人自帶的木質香靠近:“我以爲誰把我家的兔崽子給拐跑了。”見她不理會,“給我吃一口。”
麥詩琳叉起一塊抬起手,他弓下身微張嘴,蛋糕沒送到他嘴裏反倒進了她嘴裏。
何錦軒氣不上面。
“舞會要開始了,去換衣服吧。”
舞會將要開始,千金都前來換衣。
麥詩琳來到房間,摘下珠寶保存,這條深藍色禮服比剛才輕,層次分明的裙綢,V領金色花邊,剛好適身。
“親愛的各位先生們,女士們,今晚宴會正式開始。”
鼓掌如雷霆。
林舟和家人先後致詞。
林舟站在禮台:“這次開場舞由我的外甥何錦軒與他的妻子。”
場上暗下,紅色與她的藍寶石項鏈沖撞,《French movie》奏響。
燈光緊緊跟隨他們一同璀璨奪目,裙擺隨着步伐輕盈擺動,男人右手摟着女人的腰身,左手與她十指緊扣,笑容可掬,宛如一個副顧盼生輝的畫。
他記得麥詩琳只看了一遍視頻便記住,在房間裏細細消化,將動作扣到最好。
蘇婉凝臉色黑的像煤炭。
林辛柏也難以置信。
何家的保密工作真的無可挑剔,他到秋宮之前沒聽到風聲。
他們跳完,人們紛紛上場一同舞動。
宴會接近尾聲,煙火在天空中肆意綻放出最絢麗的姿態。
計劃中的轟炸並沒有發生,韓羽氣不打一處來扯下耳機,暗罵聲:“Fuck you.”
他明明讓人監察麥詩琳,並無異樣。
聽靈喆說麥詩琳槍法有多準,武功高強,溫柔又狠決。
場地與人未免也太過巧合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懷疑她了,當他被派到華國之前就和她打過照面,那天的疑心滋然而生。
但又太過忠誠,說不定是另有他人在暗向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