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見她是在賭場外,濃鬱且稚氣的臉,身旁跟着一個男人,男人剛和林辛柏在賭場行政處裏見過。
藍白的天,蟬鳴長聲而響回蕩在他腦海裏,女生走在最前面,男人跟在身後,他們一搭沒一搭的拌着嘴,像極了熱戀中的情侶。
他離得遠,不知道男人說了什麼將女生逗得眉飛鳳舞。
下午三點左右,麥詩琳屏幕亮起,是何錦軒。
何錦軒:你好點了嗎?
麥詩琳眨眨眼睛以爲自己看錯了,這只高冷的魔獅竟會低下身段關心危險的狐狸。
她早上到藥店買了退燒藥還喝了姜茶,現在已經元氣滿級。
麥詩琳:嗯。
何錦軒:今晚我舅有個晚宴,我媽指名要帶你,你下班後去我媽家。
麥詩琳:我不識路,況且我也沒去過。
何錦軒:沒事,那你得等我到六點。
麥詩琳發了個和今早同款的小兔OK表情包。
何錦軒手法逐漸嫺熟起來保存,嘴角是他察覺不到的笑。
公司規定實習生在九點上班,五點下班,外企福利待遇確實不錯,就是這兩千的工資有點憋屈。
如果自己的命運沒有改變,始終是底層人,生活依舊一洗如貧,父母健在,楊馨媛一定會很努力,不停地往上爬,即使鋪面荊棘,但登上山頂的自豪感,是能夠與父母一同分享的喜悅。
她英語不好,清晰記得自己第一次雅思成績是1分,奶奶冷落她幾天,在港城的時候,她只會說粵語,而英語只能做一些簡單的交流。
她看不懂繁體字,她就慢慢學,英語不行,她就重新學,就是不能因爲“太難了”而放棄。
她自認自己最大的天賦就是藝術領域,除了繪畫。跳舞有舞感,玩樂器有水準,打架出拳可猛了。
當然也是從小欺負弟弟激發了打架天賦,如今楊凱清都不願意陪她打架了。
麥詩琳深深吸入新鮮的氧氣,淺淺呼出陳舊的二氧化碳,隨着來來去去的塵埃裏找到自己的歸處。
公司實行優勝劣汰制,像她這種直接第一批out,都不知道走那的後門。
林辛柏正要外出一趟,在電梯裏和麥詩琳碰面。。
他道:“我怎麼記得在澳城見過你。”
麥詩琳見他提起,笑道:“你說好幫我在糖水鋪打通關系,以後我在那加糖水鋪可以永遠免費暢意,但我只免費了一次,之後老板繼續收我的費。”
十四十五的女孩,坐在車裏說要永遠無限暢飲某某家糖水鋪。
但他記得那家糖水店倒閉了……
永遠無限暢飲。林辛柏抓住重點,看來很愛吃啊。
“你想要我彌補你什麼?”
麥詩琳笑道:“我第一次去時確實是免費,第二次再去它就倒閉了。”
“把我當猴耍呢。”林辛柏笑。
她雙手慌忙擺手:“不敢,不敢。”
她下班後,處理些事,再步行五分鍾到他的公司。
有前台接待她到何錦軒辦公室:“小姐,何總還在開會,他吩咐要您在裏面等他。”
他的辦公室比家裏有人氣些,她下定決心,到時候裝修婚房時必須全是她的手筆,不然全是暗黑風,總感覺陰森森像住鬼屋,晚上一睜眼都能被嚇到。
麥詩琳雙腳合並,雙手搭在膝蓋上,脊背挺直且僵硬,回味甘甜的紅糖水,只不過她不愛紅糖水。
所以何錦軒一進門看見,棕色沙發上端着紅糖水,快要擠成一團的臉,笑道:“不想喝就別喝。”他拎起老板椅上的西裝外套和淺藍色領帶,“走了。”
麥詩琳一口喝完紅糖水,將杯子扔到垃圾桶裏,順言跟上。
麥詩琳跟在他身後,總能引來衆人的眼光,有細細碎碎聲音傳入她的耳朵:“今天蘇婉凝不是來過嗎,這女人是誰?”
“誰知道。”
“有錢人就是愛三妻四妾。”
蘇婉凝國內二線明星,是上次叫錦軒哥哥還黏在他身邊的女人,麥詩琳記得前兩天某頂奢公布她爲某頂奢的全球代言人。遊輪派對結束後,麥詩琳主動要了她的聯系方式。
她坐在副駕上問:“這次晚宴規模有多大?”
他思索了一下,看她一眼:“都是些京城的名流們,不想陪他們應酬就別勉強,把自己吃飽就好了。”他頓了頓,想到什麼問,“交誼舞,會嗎?”
“不會耶,我只會中國舞,但好久沒跳了。”
“我舅點名要我和我的女伴跳開場舞。”何錦軒冷冷開口,“沒事,我到時候叫別人。”
滴答滴答,小雨珠點在車玻璃上,漸快之時聚滿隨着滑落,時而像分崩離析的碎片,時而像心髒流淌的鮮血。
到達歐式別墅,傭人撐傘接待。
婆婆已經打扮完善,在一旁陪大嫂聊天。這是她第一次見冷將,與名字不同整個人能用國泰民安形容。
冷將溫婉笑:“弟妹。”
她也扯出標準的微笑:“婆婆,大嫂。”
“弟妹,真得比照片上更好看。”
麥詩琳陪她們寒暄了會,就進了化妝間。
化妝師華蘇讓她挑選晚禮服,基本都是保守派的,在千姿各異的禮服中她盯着淺藍色的禮服許久,問她:“我適合什麼類型的禮服?”
華蘇笑着恭維:“何太太,您生的豔麗,自然禮服只是點綴。”
麥詩琳微蹙眉,有點不滿她不着重點的恭維,但沒直接表現。
華蘇見狀,幾秒就在腦海裏分析出:“你長濃豔,深色和飽和度高的適合你。”
“行,那就要這件黑色吧。”她五指攤開指向金銅色衣架上的深藍色絲絨抹胸裙。
華蘇不愧是國際頂級化妝師,那雙巧手直接將麥詩琳的優點放大,她沒提什麼要求,只讓華蘇按照她自己心情來化。
不到三十分鍾造型直接搞定,她站在鏡子面前欣賞自己時,林瑤上前誇贊並示意傭人。
傭人打開盒子展示裏面的珠寶給她看,七顆藍寶石依次鑲嵌在項鏈上,波光粼粼,光彩四溢。她覺得這樣太搶風頭,連忙拒絕。
林瑤被她逗樂,捧起她的手:“今晚我們會宣布你是我們何家的兒媳,自然要華麗點。”
林瑤的手很溫暖,不像冬日寒冰,也不像夏陽酷暑,是恰到好處的……她有點想媽媽了是怎麼回事。
對呀,她也是別人的媽媽。
冷將說:“弟妹,這條項鏈真的很適合你。”
“好。”她回。
華蘇和她的助手將三十二克的藍寶石項鏈掛在她皙白的脖頸處,優越的體態更襯得這價值連城的項鏈,無價之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