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山羅浮洞的雲霧終年不散,洞內的定海珠在石台上流轉着七彩光暈,映得洞壁上的符文忽明忽暗。趙公明盤膝坐在蒲團上,指尖摩挲着寶珠,忽然感應到一陣心悸——那是同門遇險的征兆。他掐指一算,臉色驟變:聞仲被困於西岐城下,商軍節節敗退,連魔家四將都已殞命。
“豈有此理!”趙公明猛地起身,玄色道袍無風自動,“闡教欺人太甚!”他將定海珠收入袖中,又取過縛龍索系在腰間,踏着墨麒麟沖出洞府。洞外的弟子見狀驚呼:“師尊,您去哪?”
“去西岐,會會闡教那些僞君子!”趙公明的聲音在山谷中回蕩,墨麒麟四蹄生風,踏碎雲霧,直奔朝歌方向而去。他乃截教通天教主親傳弟子,與三霄娘娘同輩,修行萬載,手中定海珠采自混沌初開的玄水,能落日月、碎星辰;縛龍索更是上古奇珍,連真龍都能捆縛。此刻聞同門有難,哪裏還按捺得住?
西岐城下,聞仲的大營已被周軍團團圍住。鄧忠、辛環雖拼死抵抗,卻架不住周營有闡教仙師相助,眼看就要破營。聞仲立於帳前,望着城下的姜子牙,正欲拼死一戰,忽聞空中傳來一聲長嘯,墨麒麟的身影破開雲層,趙公明的聲音如驚雷般炸響:“闡教門人,休傷我師弟!”
姜子牙抬頭,見是趙公明,心中暗叫不好。未等他下令迎敵,趙公明已擲出定海珠,一顆寶珠化作鬥大金光,直奔赤精子而去。赤精子慌忙祭出八卦紫綬仙衣抵擋,“嘭”的一聲巨響,仙衣竟被打得粉碎,他本人也口吐鮮血倒飛出去,摔在營中不省人事。
“廣成子,你也接我一珠!”趙公明冷笑一聲,又一顆定海珠飛出。廣成子催動番天印迎上,兩寶相撞,金光與土黃色光暈交織,廣成子被震得虎口開裂,番天印險些脫手。他不敢戀戰,轉身便逃,卻被趙公明祭出的縛龍索纏住腳踝,硬生生拽了回來,摔在地上。
短短半個時辰,闡教十二金仙中的赤精子、廣成子、道行天尊、靈寶大法師接連被傷,周營頓時大亂。姜子牙見狀,連忙催動四不象後退,卻被趙公明盯上。“姜子牙,哪裏跑!”趙公明催墨麒麟追上,定海珠如流星般擲出,若非姜子牙有打神鞭勉強擋開,怕是早已性命不保。
“快請昆侖仙師!”姜子牙對着傳令兵怒吼,自己則仗着四不象速度快,與趙公明周旋。可趙公明的定海珠威力無窮,縛龍索防不勝防,他被追得狼狽不堪,連發髻都散了,道袍也被寶珠的餘波掃得破爛。周營將士見主帥遇險,奮勇上前抵擋,卻被定海珠的金光掃中,非死即傷,一時間血流成河。
就在此時,雲端忽然降下兩道佛光,準提道人與接引道人踏蓮而來。兩人望着下方的戰局,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師兄你看,”準提道人輕撫七寶妙樹,“趙公明根器不凡,定海珠更是先天靈寶,與我西方有緣。”
接引道人頷首,紫金鉢盂中溢出檀香:“只是他性情剛烈,執念太深,怕是不易點化。”
趙公明正追得興起,忽見兩道佛光擋路,怒喝道:“又是你們西方野道!上次壞我師妹菡芝仙修行,今日還敢來插手?”
準提道人不以爲意,微微一笑:“道友息怒。商周之爭本是紅塵劫數,你何必深陷其中?定海珠雖能傷敵,卻也沾染殺伐之氣,久必損你道基。若隨我等西去,可得清淨道場,修持無量佛法,享萬劫不滅之壽,豈不是好?”
“放屁!”趙公明怒喝一聲,眼中血絲密布,“我乃截教通天教主門下,玄門正宗!豈會隨你們這些旁門左道西去?速速讓開,否則定叫你們嚐嚐定海珠的厲害!”
“道友何必執迷不悟?”準提道人嘆了口氣,七寶妙樹在身前展開,“你與西方的機緣,早已注定。”
“少廢話!”趙公明忍無可忍,將四顆定海珠同時擲出,金光如網般罩向準提、接引。準提道人不慌不忙,七寶妙樹輕輕一揮,只見那些寶珠撞在樹上,竟如泥牛入海,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他並未反擊,只是道:“機緣未到,強求無益。道友好自爲之。”說罷,與接引道人踏着祥雲,緩緩退去。
趙公明收回定海珠,見兩人不戰而退,心中雖有疑惑,卻也懶得深究。他望着西方聖人離去的方向,又想起法戒、菡芝仙先後被其“點化”,一股怒火直沖頭頂——這些西方道人,分明是趁火打劫,想挖截教的根基!
“來人!”趙公明喚來親隨,“速回碧遊宮,將西方聖人誘引我教同門之事報知師尊!讓他老人家提防這些西來的野道!”
親隨領命,化作一道金光離去。趙公明望着西岐大營,眼中殺意更盛。他提着定海珠,催墨麒麟再次沖向周營:“姜子牙,今日定要取你性命,爲我同門報仇!”
周營中,姜子牙見趙公明擊退西方聖人,更是心膽俱裂。他知道,僅憑自己絕難抵擋,只能寄望於昆侖援軍。此刻的他並不知道,準提、接引的退讓並非畏懼,而是另有圖謀——他們已看清趙公明的性情,知道強逼無用,只需靜待時機,待他與闡教鬥得兩敗俱傷,自會有機緣可乘。
碧遊宮的紫芝崖前,通天教主正看着趙公明親隨傳來的法旨。當看到“西方聖人兩次誘引同門,準提以七寶妙樹擋開定海珠”時,他手中的玉如意猛地攥緊,指節泛白。此前法戒、菡芝仙之事,他還能歸咎於“個人緣法”,可趙公明乃他親傳弟子,西方教竟敢公然誘引,這已是赤裸裸的挑釁。
“西方教……”通天教主低聲念着,眸中翻涌着玄黃二氣,“真當我截教可欺麼?”他轉身對多寶道人下令:“傳令趙公明,務必守住陣腳,若西方教再敢插手,不必留情!”
多寶道人領命而去,心中卻隱隱不安。闡教的步步緊逼已讓截教焦頭爛額,如今西方教又虎視眈眈,這封神之戰,似乎正變得越來越復雜。
西岐城下的廝殺仍在繼續,趙公明的定海珠金光四射,周營的慘叫聲此起彼伏。沒有人注意到,退至雲端的準提、接引正透過佛光,靜靜觀察着戰局,七寶妙樹與九品蓮台的光暈交織,仿佛在編織一張無形的網,等待着收網的時刻。
趙公明雖暫時擊退強敵,卻已將西方教的威脅記在心頭。這場本是闡截二教對決的戰爭,因西方勢力的暗中插手,正悄然偏離軌道,朝着更不可預測的方向狂奔。而那卷封神榜,在定海珠的金光與西方的佛光交織中,又添了幾分神秘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