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晨霧時,林默正用浸了雪水的布條纏緊後背的傷口。赤焰狐的爪子劃得深,夜裏滲的血把粗布衫粘在皮肉上,布條扯動時,疼得他牙關緊咬,指尖都在發麻。但當他的指尖觸到丹田,那股穩定流轉的靈氣像溫熱的溪流,又讓他緩緩攥緊了拳頭 ——1 級下,他終於不再是那個任人打罵、連反抗都不敢的廢材了。
布兜裏的赤焰狐皮毛用油紙裹了三層,邊角還特意用麻線縫了加固,怕路上磨壞;內丹則貼身藏在衣襟裏,溫熱的觸感貼着腰腹,像揣了顆小小的太陽,驅散了晨寒。林默最後檢查了一遍腰間的匕首,刃口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確認無誤後,才推開山洞的門,往王虎家的方向走。
村裏的路還覆着層薄雪,踩上去 “咯吱” 響,每一步都透着清晨的涼。路過張嬸家時,院簾 “譁啦” 動了動,張嬸探出頭,花白的頭發沾着霜,眼神裏滿是擔憂:“林默,真要去?要不…… 嬸再幫你湊點銅板,跟王虎再說說?”
林默停下腳步,從布兜裏摸出個烤得溫熱的野果遞過去 —— 是昨天在紅楓谷摘的山杏,烤過後果肉又甜又軟。“張嬸放心,我有分寸。” 他的聲音比平時沉了些,說完就轉身,沒敢回頭看張嬸的眼神,怕那點剛攢起來的狠勁,被她眼裏的擔憂沖散。
王虎家的院門沒關,老遠就聽見院裏的笑鬧聲,酒氣混着葷話飄出來。林默推開門進去,石桌旁圍了四五個人,王虎歪坐在主位,腳邊倒着個空酒壇;趙修士捏着酒碗,正眉飛色舞地說些修仙界的趣事。看見林默進來,滿院的笑聲像被掐斷的弦,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他身上,像扎人的針。
“喲,還真把皮毛帶來了?” 王虎放下酒碗,二郎腿翹得老高,腳尖差點踢到林默的褲腳,眼神掃過他手裏的布包,滿是不屑,“我還以爲你得卷鋪蓋跑回山裏躲着,這輩子都不敢出來了呢。”
林默沒接話,徑直走到石桌前,把布包往桌上一放。油紙被震得裂開道縫,暗紅色的狐毛露出來,在晨光下泛着柔亮的光,還帶着淡淡的暖意。“皮毛帶來了,銅板我湊夠了五十個。剩下的五十個,你昨天沒說要得這麼急,我需要時間再籌。”
“急不急,不是你說了算。” 王虎突然拍了下石桌,酒碗晃得灑出酒來,濺在林默的布鞋上,“我看你這皮毛來路不正,別是從哪個獵戶那偷來的吧?真當我眼瞎,拿塊假皮毛就能糊弄我?”
這話一出口,旁邊的跟班們立刻跟着起哄:“就是!虎哥可是見過真赤焰狐皮毛的,假的瞞不過去!”“一個剛突破的廢材,哪能獵到赤焰狐?肯定是偷的!”
林默攥緊了藏在袖管裏的手,丹田的靈氣開始悄悄流轉 —— 他早料到王虎會刁難,只是沒料到會拿皮毛的真假說事。“是不是真的,你一摸便知。赤焰狐的皮毛自帶暖意,普通狐狸的毛是涼的,而且尾尖有三縷金紅相間的毛,你看看便知。”
王虎斜着眼,不情不願地伸手摸了摸皮毛。指尖剛碰到狐毛,他的眼神就變了變 —— 那股淡淡的暖意順着指尖傳來,尾尖確實有三縷金紅毛,是真的赤焰狐皮毛。但他很快又恢復了囂張,把皮毛往桌上一扔:“就算是真的,也不夠!昨天說的是一百個銅板加皮毛,少一個子都不行!”
“我只有五十個。” 林默抬眼看向王虎,語氣裏沒了之前的隱忍,靈氣在眼底泛着微光,“你要是非要逼我,大不了魚死網破 —— 我不好過,你也別想舒坦。”
這話像根刺扎進了王虎的眼裏。他猛地站起來,身上的靈氣瞬間散開,1 級中的威壓撲面而來,比上次在磚窯時更盛,帶着碾壓的氣勢:“魚死網破?就憑你這個剛到 1 級下的廢物?也配跟我談條件?”
他竟然看出了自己的修爲!林默心裏一沉,隨即又鬆了口氣 —— 也好,既然被看穿了,就沒必要再裝孫子了。
“是不是廢物,試試就知道。” 林默往後退了一步,雙手握拳,靈氣順着手臂灌注到拳頭上,指節泛着淡淡的白光,像裹了層薄霜,“去年你打死阿晚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天會有報應?”
提到阿晚,王虎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唾沫星子飛濺:“那個賤女人,擋我的路,死了活該!你要是再敢提她,我現在就帶人去扒了她的墳,讓她連骨頭都沒地方埋!”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林默心裏的火。他不再留手,腳下發力沖上去,對着王虎的臉就是一拳。王虎這次有了防備,抬手想擋,可林默的拳頭裹着淬靈術煉過的靈氣,速度比他快了半分 ——“砰” 的一聲,拳頭結結實實砸在王虎的腰側。王虎悶哼一聲,踉蹌着退了兩步,撞在石桌上,酒碗摔得粉碎,嘴角滲出了血絲。
“你竟敢打我?” 王虎捂着腰,眼神裏滿是震驚,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會被一個曾經的 “廢材” 打中。
“打你怎麼了?” 林默往前走了一步,靈氣在體內快速運轉,周身的空氣都跟着發緊,“你欺負我、殺阿晚的時候,怎麼沒覺得自己過分?”
趙修士終於放下了酒碗,眯着眼打量林默,嘴角勾起抹玩味的笑:“哦?還真突破了?難怪敢這麼硬氣,可惜啊,1 級下和 1 級中,差的可不是一點半點,你這點本事,還不夠看。”
王虎被林默的態度激怒了,低吼一聲再次撲過來,拳頭帶着更濃的靈氣,直奔林默的胸口。林默早有準備,側身躲開的同時,指尖扣住王虎的腕骨,順着經脈反擰 —— 靈氣順着指縫鑽進去,疼得王虎腕骨 “咯吱” 響,慘叫一聲。林默再補上一腳,重重踹在他的膝蓋上,“撲通” 一聲,王虎跪在地上,膝蓋砸在石板上,傳出 “咔嚓” 一聲脆響。
“啊!我的腿!” 王虎抱着膝蓋在地上打滾,冷汗順着臉頰往下流,很快浸溼了衣領,疼得連話都說不完整。
院裏的跟班們嚇得臉色慘白,縮在角落沒人敢上前 —— 他們都是沒修煉過的普通人,根本不敢跟修士動手。趙修士終於站了起來,身上的靈氣比王虎強了數倍,像實質的風裹住林默,壓得他胸口發悶:“小子,有點本事,不過敢動王虎,就是不給我趙奎面子。”
林默握緊拳頭,指節泛白,警惕地看着他 ——1 級中的修士,他肯定打不過,但就算輸,也不能認慫。“他殺了我媳婦,還多次刁難我,甚至要扒她的墳,我反擊有錯嗎?這修仙界,難道只許強者欺負人,不許弱者反抗?”
“在這修仙界,強者就是道理。” 趙奎往前走了一步,靈氣越來越盛,連地上的雪都被震得化了些,“王虎比你強,他欺負你就是應該的。你現在傷了他,就得付出代價 —— 廢了你的修爲,讓你變回那個任人踩的廢材。”
就在趙奎抬手要動手時,村口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張嬸舉着鋤頭跑在最前面,褲腳沾着雪,後面跟着七八個村民,手裏拿着鐮刀、扁擔,眼裏滿是憤怒:“趙修士,你別欺負林默!他媳婦死得冤,王虎在村裏橫行霸道,我們早就看不慣了!”
“就是!王虎那混球,去年搶了我家的糧,今年又要扒林默媳婦的墳,早該收拾了!”
“你要是敢動林默,我們就跟你拼了!人多力量大,就算是修士,也別想輕易欺負我們!”
村民們雖然都是沒修煉過的普通人,但人多勢衆,眼裏的怒火像要燒起來。趙奎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村民們會幫林默 —— 以前王虎欺負人時,大家都躲得遠遠的,沒人敢站出來。
他看了看地上哀嚎的王虎,又看了看怒目而視的村民,心裏掂量了一下:自己雖然是 1 級中修士,但要同時對付這麼多拼命的普通人,也討不到好,傳出去還會丟了修士的臉面。趙奎冷哼一聲,靈氣收了收:“算你好運。不過小子,你給我記住,這次我看在村民的面子上放過你,下次再讓我遇見你,定廢了你!”
說完,他沒再管地上的王虎,轉身就走,青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村口的晨霧裏。
王虎還在地上打滾,嘴裏罵罵咧咧的,卻不敢再看林默一眼。林默走到他面前,蹲下來,眼神冷得像冰:“王虎,你記住,阿晚的仇,今天只是討了利息。以後你再敢找我麻煩,或者敢動阿晚的墳分毫,我定要你償命!”
王虎嚇得渾身發抖,連滾帶爬地往後縮,嘴裏不停求饒:“我不敢了!林默,我再也不敢了!你放過我吧!”
林默沒再理他,轉身看向村民們,心裏像被暖流裹住。張嬸走過來,遞過一塊幹淨的粗布,指尖碰了碰他後背的布條,聲音發顫:“傷口又裂了吧?快擦擦,嬸回家給你熬點草藥。”
“謝謝您,張嬸。” 林默接過布,擦了擦臉上的汗和雪沫,眼眶有點發熱。
“以前是我們膽小,怕王虎背後的修士,不敢幫你,你別怪我們。” 一個扛着扁擔的大叔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現在見你有本事反抗了,我們也敢站出來了 —— 以後王虎再敢欺負人,我們幫你!”
“對!我們幫你!” 村民們跟着附和,眼裏滿是真誠。
林默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明白:在這修仙界,力量不僅能保護自己,還能讓別人敢站在你身邊。以前他是廢材時,沒人敢幫他;現在他成了修士,連普通人都敢爲他出頭。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玉面貼着皮膚,像阿晚的手輕輕按在他心上。“阿晚,我今天贏了,沒讓你失望。” 林默在心裏默念,“以後我會變得更強,讓所有欺負過我們的人,都付出該有的代價。”
陽光漸漸升高,驅散了最後的晨寒,把雪地照得亮晶晶的。林默和村民們一起走出王虎家,走在村裏的小路上,腳步比以前更穩,眼神也更堅定。
他知道,這只是復仇的第一步。王虎傷了,趙奎卻還在,以後肯定還會來找麻煩;而且修仙界比西坡村殘酷得多,只有盡快突破到 1 級中,甚至更高,才能真正護住自己想護的人。
林默攥緊了手裏的赤焰狐內丹,指尖傳來內丹的暖意 —— 這是他下一步修煉的關鍵。接下來,他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吸收內丹的靈氣,盡快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