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雲峰下的落石灘鋪滿尖銳碎石,風卷着沙礫往臉上刮,刺得人睜不開眼。林默遠遠就看見張嬸被綁在塊巨石上,灰布衫撕裂開幾道口子,胳膊上印着幾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嘴裏塞着粗布條。張嬸瞥見他來,眼裏又急又怕,不停搖頭,像是在無聲提醒他別靠近。
張嬸周圍站着八個穿白色修士服的人,爲首的是個留山羊胡的中年人,手裏握着柄長劍,劍身上 “天雷” 二字刻得醒目 —— 是天雷宗的人!他看見林默,臉上堆起假笑:“林默,果然有膽量,竟真的一個人來了。”
林默握緊玄陰劍,掌心的心燈透出淡紫光,在劍尖輕輕跳動,他警惕地掃過周圍:“把張嬸放了,我可以讓你們走。”
“放了她?” 山羊胡嗤笑一聲,踢了踢腳邊的碎石,碎石滾出老遠,“你以爲我們費這麼大勁抓她,就爲了引你過來?玄陰心燈在你手裏吧?把心燈交出來,再自廢修爲,我就放了這老太婆,不然……” 他猛地拔出長劍,劍尖抵在張嬸的脖子上,刃口壓出一道紅痕,“我現在就殺了她!”
張嬸眼裏的淚瞬間涌出來,掙扎着想要掙脫繩索,卻被勒得更緊,肩膀上舊傷的繃帶又滲出血來,染紅了灰布衫。林默心裏一沉,握劍的指節泛白 —— 自廢修爲絕無可能,可張嬸在對方手裏,他半點不敢冒險。
“我把心燈給你,你先放了張嬸。” 林默慢慢從懷裏掏出玄陰心燈,淡紫色的燈芯光在風裏晃了晃,像團隨時會滅的火苗,“你要是敢耍花樣,我立刻毀了心燈,讓你們天雷宗什麼都得不到。”
山羊胡的眼睛瞬間亮了,死死盯着心燈,喉結動了動:“先把心燈扔過來!等我拿到手,自然會放了她。”
林默往後退了一步,心裏清楚這老東西絕不會守信:“你先鬆綁,讓張嬸走到我身邊,我再把心燈給你。不然就算我死,也不會讓你碰心燈一下。”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瘦高的天雷宗修士突然喊:“長老,別跟他廢話!直接殺了老太婆,再搶心燈!”
山羊胡瞪了那修士一眼,又轉向林默,臉上的假笑更濃:“好,我信你一次。老三,去把老太婆的繩子鬆了,讓她過去。”
那個叫老三的修士不情願地走過去,慢吞吞解開張嬸身上的繩子,卻在她背後悄悄塞了個東西,還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像是在威脅她不準亂說話。張嬸踉蹌着往林默這邊挪,腳步虛浮得很。走到他身邊時,她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聲音壓得極低:“他們身上有‘爆炎符’,想等你交出心燈就炸你!我後背藏了張符紙,你快拿下來!”
林默心裏一震,趕緊伸手摸向張嬸的後背,指尖果然觸到張薄薄的符紙,上面畫着紅色的火焰紋路 —— 是爆炎符!這種符紙一沾靈氣就會爆炸,威力足夠炸傷 2 級修士,要是剛才沒察覺,後果不堪設想。
山羊胡見兩人磨磨蹭蹭,不耐煩地喊:“林默,別耍花樣!趕緊把心燈扔過來!不然我讓老三再把她綁起來!”
林默將爆炎符攥在掌心,假裝要扔出心燈,手臂往後一揚,卻突然將符紙對着山羊胡擲去,同時拽着張嬸往旁邊的巨石後躲:“小心!”
“不好!” 山羊胡臉色驟變,慌忙揮劍砍向爆炎符。可符紙已經碰到他身上的雷系靈氣,“砰” 的一聲巨響,火光沖天,碎石飛濺。山羊胡被氣浪掀飛,重重摔在碎石堆裏,嘴角滲出鮮血,手裏的長劍斷成兩截,劍身上的 “天雷” 二字也裂成了碎片。
剩下的七個天雷宗修士慌了神,趕緊圍過來扶山羊胡。林默趁機拔出玄陰劍,心燈的光順着劍身流轉,劍尖直刺最近的修士。那修士毫無防備,劍尖穿透他的胸口,他慘叫一聲倒在地上,體內的靈氣瞬間潰散。
“殺了他!” 山羊胡捂着胸口的傷口,氣急敗壞地喊。六個修士同時沖過來,長劍裹着淡白色的雷靈氣,對着林默砍過來。林默拉着張嬸躲到巨石後,玄陰劍在手裏轉了個圈,靈氣灌注劍身,對着沖在最前面的修士揮出一道淡紫色光刃,正好砍中他的胳膊。那修士慘叫一聲,長劍 “當啷” 掉在地上,捂着傷口往後退。
張嬸躲在巨石後面,從懷裏掏出個布包,裏面裹着幾個曬幹的野果,果子上還沾着點泥土:“林默,你快吃點,補充點力氣!我剛才趁他們不注意,藏了幾個野果,還能撐一會兒。”
林默接過野果,咬了一口,甜中帶澀的味道在嘴裏散開,心裏一陣暖流。剛想說話,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 一個天雷宗修士繞到了巨石後面,長劍對着張嬸的後背刺過去:“老太婆,受死吧!”
“小心!” 林默趕緊轉身,玄陰劍擋住對方的長劍,同時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那修士踉蹌着後退,林默趁機補上一劍,劍尖刺穿他的喉嚨,他悶哼一聲倒在地上,再沒了動靜。
可就在這時,山羊胡突然從側面撲來,手裏攥着半截斷劍,直刺林默後背。張嬸眼疾手快,猛地撲過來推開他,斷劍正好扎進她的肩膀,鮮血瞬間浸透了灰布衫,在碎石上滴出一串暗紅的印記。
“張嬸!” 林默嘶吼着轉身,玄陰劍揮出一道凌厲的淡紫色光刃,直接劈中山羊胡的胸口。他慘叫一聲,身體被劈成兩半,重重摔在地上,鮮血染紅了周圍的碎石,再沒了動靜。
剩下的五個修士見首領死了,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林默哪會給他們機會,心燈的光在玄陰劍上凝聚成五道細光刃,對着他們的後背射去。五道光刃精準命中,五個修士同時倒在地上,體內的靈氣迅速消散。
落石灘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刮過碎石的 “沙沙” 聲。林默趕緊跑過去扶住張嬸,她的肩膀還在往外滲血,臉色蒼白得像紙,卻還扯出個笑:“林默,你沒事就好…… 我還以爲…… 再也見不到你了。”
“張嬸,您別說話,我這就給您包扎。” 林默從懷裏掏出之前準備的草藥,小心地敷在她的傷口上,用幹淨的布條一圈圈纏緊。眼淚沒忍住掉在她的傷口上,張嬸卻抬起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傻孩子,哭什麼…… 我沒事,就是流了點血,過幾天就好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王掌櫃、李伯和張叔跑了過來,手裏還提着草藥和水囊:“林默,張嬸怎麼樣了?我們實在放心不下,就趕緊跟過來了。”
“還好,只是肩膀受了傷,沒有生命危險。” 林默鬆了口氣,接過王掌櫃遞來的水囊,小心翼翼地喂張嬸喝了幾口。
張叔蹲在地上,檢查了一遍天雷宗修士的屍體,皺起眉頭:“這些人身上都帶着天雷宗的‘傳訊符’,看樣子已經把這裏的消息傳回去了,天雷宗很快就會派更多人來。”
王掌櫃點點頭,臉色凝重:“我們得趕緊回玄陰宗舊址,加固護山大陣,還得讓張嬸好好養傷。林默,你剛突破到 1 級上,境界還不穩,以後不能再輕易冒險了。”
林默扶着張嬸,慢慢往玄陰宗舊址走。張嬸靠在他身上,氣息還有些虛弱,輕聲說:“林默,以後別再一個人冒險了,你要是出事,我…… 我怎麼對得起阿晚的托付。”
林默心裏一震,停下腳步看向張嬸:“您認識阿晚?”
張嬸笑了笑,眼裏漫開回憶的暖光:“阿晚小時候,我還抱過她呢。她娘蘇凝是個好姑娘,當年玄陰宗被滅,她帶着阿晚逃到西坡村,我幫她瞞了身份,還常給她們送糧食。蘇凝臨死前拉着我的手說,讓我好好照顧阿晚,還說要是有天,有人拿着玄陰玉來找阿晚,那就是她的有緣人,能幫阿晚守住玄陰宗…… 沒想到,這個人就是你。”
林默握着玄陰劍的手緊了緊,心裏突然亮堂起來 —— 難怪張嬸一直幫他,難怪她對玄陰宗的事這麼清楚。他扶緊張嬸,腳步變得更穩:“張嬸,您放心,我不僅會守住您,還會守住玄陰宗,守住阿晚和蘇凝阿姨的心血,絕不會讓她們失望。”
風還在刮,可林默心裏卻暖得很。落石灘的碎石硌着腳,可他知道,只要身邊有這些想守護的人,再難的路,他也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