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陰宗大殿的石磚還凝着幹涸的血跡,暗褐色的印記嵌在磚縫裏,透着往日的慘烈。林默將玄陰心燈放在淬靈池邊的石台上,淡紫色的燈芯光映在池水裏,漾開一圈圈細碎的光紋,像把揉碎的星光撒進了水裏。王掌櫃正彎腰清理殿角的殘劍,另外兩位幸存者 —— 瘦高的李伯、矮胖的張叔,則忙着拖拽殿內的屍體,黑風寨匪徒的粗布衣裳和天雷宗修士的白衫混在一起,被一一拖到殿外焚燒。濃煙順着大殿的破頂飄出去,裹着山間的霧氣,在斷雲峰上空織成一片沉鬱的灰。
“林默,你先歇歇,池邊的草藥我們已經采好了,都是能穩固靈氣的‘凝氣草’和‘護脈花’。” 王掌櫃走過來,手裏捧着個粗布包,裏面的草藥還沾着晨露,指尖一碰就能感受到涼意,“淬靈池雖能加速修煉,但你剛引動心燈,靈氣耗損太大,直接修煉容易走火入魔,得先養養氣。”
林默接過布包,指尖觸到草藥的微涼,胸口的玄陰玉卻突然發燙,像是有團暖火貼在皮膚上。與此同時,石台上的心燈也微微顫動,燈芯的紫光忽明忽暗,像是在無聲指引。他低頭看向淬靈池,池水裏的淡紫色光點正順着石台往心燈方向聚攏,織成一條細細的光帶,最終纏上他的手腕 —— 這是之前從未有過的景象,難道心燈與淬靈池能相輔相成?
“王掌櫃,我想試試用心燈輔助修煉。” 林默攥緊布包裏的護脈花,指節微微發白,“心燈剛才主動引動池裏的靈氣,或許能幫我更快穩固境界。”
李伯皺了皺眉,黝黑的臉上刻滿擔憂,伸手想攔他:“林小子,這太冒險了!心燈是玄陰宗的至寶,歷代宗主都沒摸透它的全部用法,萬一靈氣反噬……”
“李伯,我有玄陰玉護着,不會有事的。” 林默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冰涼的玉面貼着皮膚,像是阿晚生前輕輕按在他心口的手,溫溫的、能讓人安心,“而且天雷宗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我必須盡快突破到 2 級,才能守住這玄陰宗的根基。”
張叔嘆了口氣,從懷裏掏出個瓷瓶,瓶身還帶着他體溫的暖意:“這是‘定魂丹’,當年宗門沒來得及帶走的存貨,能穩住心神、壓制靈氣躁動。你拿着,要是修煉時覺得不對勁,就趕緊吞了,別硬撐。”
林默接過瓷瓶,指尖觸到瓶身的紋路,心裏一陣暖流 —— 自從離開西坡村,他就不再是孤身一人。這些玄陰宗的舊人,明明與他相識不久,卻願意把保命的東西交給他,這份信任,比任何修煉資源都更讓他踏實。
走到淬靈池邊,林默先捏起幾株護脈花嚼碎咽下。苦澀的汁液順着喉嚨滑進丹田,像撒了把清涼的碎冰,剛才還微微躁動的靈氣瞬間安穩下來。接着,他指尖輕觸心燈的燈芯,淡紫色的光順着指尖爬上來,鑽進經脈裏,與淬靈池涌來的靈氣纏在一起,匯成一股溫和卻強勁的氣流,穩穩往丹田涌去。
“嗡 ——”
丹田突然傳來一陣脹痛,像是被氣團撐得快要炸開。林默趕緊默念《淬靈術》的口訣,引導氣流在經脈裏循環,可氣流剛沖到胸口,卻突然逆轉,帶着沖勁往心脈沖去 —— 是心燈的靈氣太盛,他的經脈還承受不住這股力量!
“咳!” 一口鮮血噴在池水裏,淡紫色的水光瞬間染上暗紅,像開了朵淒厲的花。胸口的玄陰玉猛地發熱,一道黑光順着心脈蔓延開來,穩穩護住他的心髒,才沒讓逆轉的靈氣沖破心脈。王掌櫃三人趕緊跑過來,李伯伸手想拉他,卻被林默擺手攔住:“別碰我!靈氣還在逆轉,會傷到你們!”
他咬着牙,將定魂丹塞進嘴裏。丹藥的清涼感順着舌尖漫開,混亂的心神瞬間清明。再看向心燈,燈芯的紫光忽明忽暗,像是在與他對抗 —— 林默突然明白,心燈的靈氣需要 “魂契”,不是強行引導就能掌控的。
“心燈…… 我不是要控制你,是想守住玄陰宗,守住你守護的一切。” 林默輕聲開口,腦海裏閃過阿晚遞粗糧餅時的笑容、老人臨終前攥着他手的溫度,還有王掌櫃他們此刻擔憂的眼神,“我知道你是玄陰宗的守護者,我願意用我的魂,和你定契。”
話音剛落,心燈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紫光,一道纖細的光絲從燈芯鑽出來,順着他的眉心鑽進腦海。瞬間,無數畫面涌入 —— 玄陰宗創立時的鼎盛、歷代宗主對着心燈立誓的莊嚴,還有天雷宗攻山那天,最後一任宗主用魂契引爆心燈,硬生生擋住第一波攻擊的慘烈場景,每一幕都清晰得仿佛他親身經歷。
“噗通!”
林默渾身脫力,跌進淬靈池裏。池水裏的靈氣與心燈的光絲瞬間融合,順着他的毛孔鑽進體內,之前逆轉的靈氣重新變得溫順,在丹田聚成個更大的光團。光團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 “咔嚓” 一聲輕響,像是沖破了無形的桎梏 —— 他突破到 1 級上了!
從池裏爬出來時,林默的衣袍全溼透了,貼在身上涼得刺骨,可體內卻涌動着前所未有的力量。丹田的靈氣比之前濃稠了一倍,連五感都敏銳了許多:能清晰聽見殿外風吹樹葉的 “沙沙” 聲,能聞到十裏外黑風寨殘留的血腥氣,甚至能感知到山腳下野兔跑過的靈氣波動。
“成了!林小子,你真突破了!” 張叔拍着大腿,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李伯也鬆了口氣,伸手抹了把額頭的汗。王掌櫃拿起石台上的心燈,指尖拂過燈身,眼神裏滿是欣慰:“心燈的光比之前亮了一倍,看來它是真認你做主人了。”
林默接過心燈,燈芯的光貼着掌心,暖暖的像有了生命。他剛想說話,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穿灰布衫的少年跌跌撞撞跑進來,臉上滿是血污,連呼吸都帶着哭腔:“王掌櫃!不好了!天雷宗的人來了!還抓了…… 抓了西坡村的張嬸!”
西坡村!張嬸!
林默手裏的瓷瓶 “啪” 地掉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腦海裏瞬間閃過張嬸在西坡村口遞紅薯的笑容,她站在村民前面擋住趙修士的勇敢模樣,還有離別時叮囑 “路上小心” 的溫柔聲音 —— 他答應過要保護張嬸,可現在,她卻因爲自己被天雷宗抓了!
“他們在哪?” 林默的聲音發顫,體內的靈氣不受控地快速運轉,連指尖都在發抖。王掌櫃趕緊按住他的肩膀,語氣急切:“林默,你冷靜點!那少年說,天雷宗的人在斷雲峰下的‘落石灘’,還放話讓你一個人過去,不然就當場殺了張嬸。”
“陷阱!肯定是陷阱!” 李伯猛地攥緊手裏的斧頭,“天雷宗知道你突破了,想引你出去圍殺,這是要一網打盡!”
林默攥緊掌心的心燈,淡紫色的光在他指間跳動。張嬸是因爲他才被抓的,他不能不管;可天雷宗敢明着叫陣,必然布好了天羅地網,王掌櫃他們跟着去,只會白白送死。
“王掌櫃,你們留在大殿,守住心燈和淬靈池。” 林默摘下胸口的玄陰玉,塞進王掌櫃手裏,玉佩還帶着他的體溫,“這玉佩能引動護山大陣的殘力,要是我沒回來,你們就帶着心燈走,去尋找玄陰宗其他的舊部,別在這裏硬撐。”
“林默!你不能一個人去!” 王掌櫃想把玉佩還給他,卻被林默用力推開。他摸了摸胸口,阿晚的舊布衫還貼在皮膚上,那熟悉的布料觸感,像是在給他力量:“我必須去。張嬸救過我,就像阿晚救過我一樣,我不能讓她因爲我死在落石灘。”
林默彎腰撿起地上的匕首,轉身往殿外走。心燈的光在他掌心閃爍,像是團不會滅的火苗,映亮了他腳下的路。剛走到殿門口,張叔突然喊住他,從懷裏掏出一把長劍扔過來:“這是當年宗主的‘玄陰劍’!能引動心燈的靈氣,比你的匕首管用,你拿着!”
林默伸手接住長劍,劍身泛着淡淡的黑光,與掌心的心燈紫光相互呼應,一股熟悉的玄陰靈氣順着劍柄鑽進體內。他回頭看了眼王掌櫃三人,他們眼裏滿是擔憂,卻沒再阻攔 —— 他們都知道,林默一旦做了決定,就絕不會回頭。
深吸一口氣,林默轉身沖進山間的霧氣裏。落石灘的方向,隱約能看到天雷宗修士的白色身影在晃動,還有一抹灰布衫的顏色,在風中微微飄動 —— 那是張嬸的衣服。
“張嬸!我來了!” 林默握緊玄陰劍,靈氣順着劍身快速流轉,心燈的光在劍尖凝聚成一道淡紫色的光刃。這一次,他不會再讓任何人因爲自己受傷,就算落石灘是龍潭虎穴,他也要闖進去,把張嬸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