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裹着丙字院，茅草頂沾着露，踩上去軟乎乎的。
林夏醒時，張磊正對着鏡子比劃，外門袍穿得板正。
“看看，煉氣一層的氣息，就是不一樣。”張磊晃着肩說。
林夏沒搭話，摸了摸頸間青梧葉，丹田暖意穩穩的。
他悄悄運轉靈氣，只留一絲在體表，像剛感知到的樣子。
王宇也醒了，揉着眼睛說：“吳長老今天要再檢查。”
林夏點頭，把《引氣訣》揣進懷裏，跟着往外走。
院子裏已有不少弟子，都圍着石桌，等着吳長老。
張磊站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直，像要炫耀什麼。
“有些人啊，練了這麼久，還是沒動靜。”張磊掃向林夏。
林夏沒理他，找了個角落站着，目光落在遠處的山峰上。
沒過多久，吳長老的腳步聲傳來，深藍色長袍破了霧。
“都站好，依次檢查，別浪費時間。”吳長老的拂塵掃過地面。
弟子們排起隊，張磊第一個上前，胸口挺得更高。
吳長老伸手按在他丹田，點了點頭：“煉氣一層，不錯。”
張磊笑得眼睛都眯了，回頭沖林夏挑了挑眉，滿是得意。
接下來幾個弟子，有的剛能感知靈氣，有的還沒動靜。
吳長老的臉色越來越沉，到王宇時，只淡淡說：“還需努力。”
終於輪到林夏，他走上前，心裏穩得很，指尖沒抖。
吳長老的手按在他丹田，林夏立刻把靈氣壓得只剩一絲。
“剛能感知靈氣？”吳長老皺了皺眉，語氣裏滿是失望。
“是，長老，還沒找到引氣的竅門。”林夏低着頭，聲音平穩。
周圍傳來低低的笑聲，張磊的聲音最響：“我就說他不行！”
吳長老收回手，嘆了口氣：“再給你些時間，別放棄太早。”
林夏點頭，退到一邊，心裏卻鬆了口氣——沒被發現。
檢查完，吳長老叮囑了幾句“勤加修煉”，就轉身走了。
弟子們也陸續散開，張磊卻堵到林夏面前，胳膊架在他肩上。
“喲，還沒引氣呢？要不要我教你兩招？”張磊的語氣滿是嘲諷。
林夏把他的胳膊推開，語氣平靜：“不用，我自己會練。”
“自己練？練到什麼時候？三月後還不是要滾蛋。”
張磊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不如你求我，我或許能幫你。”
林夏看着他，眼神冷了點：“我不需要。”
說完，他轉身就走，沒再理張磊，腳步穩得很。
張磊愣了愣，沒想到林夏敢這樣對他，氣得臉都紅了。
“你給我等着！三月後看你怎麼滾出青雲宗！”張磊在後面喊。
林夏沒回頭，心裏卻沒生氣——等他實力再強點，自然能打臉。
王宇追上來，小聲問：“你真的沒突破？我看你狀態不像。”
林夏笑了笑，沒直接回答，只說：“時機沒到。”
王宇愣了愣，隨即明白了什麼，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兩人走到院子角落，林夏拿出《引氣訣》，假裝在看。
其實他在悄悄運轉靈氣，青梧葉在領口，沒一點動靜。
丹田的暖意慢慢轉着，像小溪淌過，舒服得很。
張磊還在不遠處嘀咕，說的都是嘲笑林夏的話，沒人理他。
林夏沒受影響，專注於體內的靈氣，慢慢熟悉煉氣一層的感覺。
他試着把靈氣引到指尖，指尖立刻泛着淡白，像裹了層霧。
再一收，靈氣又回到丹田，沒一點滯澀，比《引氣訣》上說的還順。
“這青梧葉，果然不一般。”林夏摸了摸葉子，心裏滿是感激。
中午，夥房的飯還是糙米飯和鹹菜，林夏卻吃得很香。
張磊坐在他對面，一邊吃一邊說：“我昨天用靈石修煉，快到煉氣一層中期了。”
“你呢？還在感知靈氣？真是浪費靈石。”
林夏沒理他，繼續吃飯，筷子夾着菜，沒掉一點。
張磊討了個沒趣，扒了幾口飯，就氣呼呼地走了。
王宇看着張磊的背影，小聲說：“別跟他一般見識，不值得。”
林夏點頭，咽下嘴裏的飯：“我知道，現在修煉最重要。”
下午，林夏找了個沒人的山坡，拿出青梧葉，開始修煉。
陽光灑在葉子上，枯葉樣的表面，竟泛着極淡的綠光。
林夏握住葉子，剛一用力，葉子就熱了，比上次還暖。
周圍的靈氣光點像瘋了一樣往這邊涌，全是純白的純靈氣。
暗褐色的雜氣被擋在外面，繞着圈，怎麼也靠近不了。
林夏閉上眼睛，任由純靈氣往體內鑽，丹田的暖意越來越濃。
他能明顯感覺到，靈氣在慢慢積累，離煉氣一層中期不遠了。
“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煉氣二層。”林夏心裏喜滋滋的。
修煉的時間過得快，夕陽西下時，林夏才停下。
丹田的靈氣比早上濃了不少，身體也更輕盈，走路都帶風。
他收起青梧葉，往丙字院走，路上遇到不少弟子。
有人好奇地看他，大概是聽說了他還沒引氣，眼神裏滿是同情。
林夏沒在意，抬頭看着天，晚霞紅得像火，好看得很。
回到院子，張磊不在，大概是去別處炫耀了。
王宇在石凳上看書，看到林夏，招了招手：“快來，我發現個竅門。”
林夏走過去，王宇指着《引氣訣》上的一句話：“你看這裏，或許能幫你。”
林夏湊過去看，是“以意驅氣，順脈而行”，其實他早就會了。
但他還是認真聽王宇講解，偶爾點頭，沒說自己已經突破。
王宇講得很認真，手指在書頁上劃着，生怕林夏沒聽懂。
林夏心裏暖烘烘的——在青雲宗，終於有個真心幫他的人了。
講完，王宇說：“你試試，說不定能成，別放棄。”
林夏點頭：“我會的，謝謝你。”
王宇笑了笑，繼續看書，陽光落在他臉上，很溫和。
林夏也拿出《引氣訣》，假裝在研究，心裏卻在想接下來的計劃。
“得找個能偷偷修煉的地方，總在院子裏容易被發現。”
他想起外門後山，之前聽弟子說過，那裏靈氣濃，人還少。
“明天就去後山看看，說不定能找到個好地方。”
林夏摸了摸頸間青梧葉，葉子涼絲絲的，像在回應他。
夜色慢慢沉下來，丙字院的燈亮了，星星也出來了。
林夏躺在床上，沒急着睡，悄悄運轉靈氣，丹田暖意融融的。
他想起吳長老的失望，想起張磊的嘲諷，想起王宇的幫助。
“我一定會變強，不會被趕走，也不會讓幫我的人失望。”
林夏握緊拳頭，眼神堅定，月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臉上，亮堂堂的。
